第288章 凝道
水面晃蕩，池沫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朱九四轉頭看向水中男子。正要開口，就覺一道水流拴住他的脖子，還沒反應過來，那水流已經拽著他跑掉了。
朱九四：「？？」
眼前景色變換，已經身在岸邊。但並不是道途上，這是一片一望無垠的世界，旁邊就是一條大河。
波濤洶湧，震耳欲聾。
「別驚訝，咱是水君，借水而行，破界而走不是理所當然？」
當然這不是她的能耐，這是池家的特權。
胡家有胡家的空間通道，同為五姓之一，怎麼可能沒有相應手段？
「噓！別說話！」池沫向朱九四做了個噤聲手勢，點火、立架、烤肉————一氣呵成。
緊接著水面晃蕩，一道人影從水下走了出來，正是先前的男子。
池沫翻著烤肉，看著他，臉上帶著驚喜：「喲！老爹，你是來看我的嗎？半月不見想閨女啦？」
朱九四：「？？？」
眼前的姑娘————讓他適應不能！就這麼睜眼說瞎話？這還是他認識的水君嗎？
男子一臉無奈。
池沫已經拍著胸脯自誇起來：「老爹給的任務，結識山主，交個朋友。咱都超額完成啦！你看，正和山主烤肉呢！」
池家家主一臉糾結，古怪的看著池沫。
如果你烤的不是一頭乳豬，我或許能配合你演一下？
他不搭理閨女，看向朱九四，頗為無奈道：「洞主先生，吃同類——不好！」
朱九四：「————"
他嘆口氣微微低頭：「見過池前輩。」
池沫的父親，那就是當代池家家主了？雖然看起來也不太著調，但這是執法司中真正的巨頭！
唔————還是老丈人。
池家主擺擺手，隨意坐在篝火旁，搶過池沫手中匕首，削了一大塊豬肉，抬頭看著池沫。
「鹽呢？」
「嘿嘿，這裡，這裡！」池沫變戲法一樣取出一個碟子，裡面一碟細鹽。
池家主沾了沾，一口肉塞到口中。剛咽下，雙目就一下子凝固了，整個人都怔立在原地。
池沫眨眨眼，挺直了腰杆，一把抓過了老爹腰間令牌，滿意地搓了搓手，嘿嘿笑道：「傻了吧老登？咱下毒！」
她奸計得逞地笑著，一轉身就蹦到朱九四背上，趴下身子拍著豬背：「快跑，快跑！
別被執法司發現了！孝女弒父，不得關我水牢？」
朱九四：「————」
他已經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了。
背上少女已經急不可耐了：「快走啊！那毒用盡咱真元做的，現在咱丹田枯竭，趕不了路了。」
見證虎糾四還不動，她銀牙一咬哼道：「今天我騎你，大不了你修出人身時候，讓你騎我。」
朱九四：
何等虎狼之詞！
他不知道這對父女在玩什麼，但知道現在該做什麼了。
地上池家家主，身上已經有一道道驚人氣息進發出來。
可能真被閨女毒到了，正在強行解毒。
就這毒氣，一旦被逼出來，朱九四覺得他這小身板承受不住，吸一口就得死。
轉身，尥蹶子，奔跑！
太陽西陲，一頭碩大無比的巨型野豬奔跑在夕陽之下，野豬背上一位落塵仙子不住興奮叫著，似乎從來沒有過這般放肆一般。
極遠之地。
一位與池沫足有四分相似的女子，臨水而立。
在她背後，池家主雙自放光，好似得到了世間最有趣的東西一般。
削一塊豬肉，沾沾細鹽，然後送到口中，仔細品嘗。再心滿意足地被毒倒，片刻重新坐起來，繼續吃。
就在毒倒、清醒中來回交替。
河邊女子一臉無奈：「你就不擔心？」
池家主眨眨眼抬起頭來：「擔心？」
「你閨女跑了！」
池家主哈哈笑起來：「對啊，跑了！」
他指著天邊夕陽，嘴角帶笑：「小沫沫這麼大了，但你可曾見到過她似今日這般開心？」
女子一怔。
目光跨過千山萬水，落在豬背上。聽著閨女發自心底的歡笑，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挑了起來。
「她是第一天見洞主吧？為何————」
為何會這般歡喜？
池家主擺擺手：「生靈相交，只看是不是稱心，和時間有什麼關係？咱倆不也認識半個時辰就滾床單去了嗎？」
「呸！」女子啐他一口，又看向遠處，喃喃自語：「這樣也好，與洞主接觸越多，化作求道者的速度，或許越快吧？」
洞主是最強求道者，還同為卦主。應該能幫她。
執法司暗流涌動，化作求道者，遠遠離開也好！
「這麼快樂————應該有共同語言吧？」女子輕聲呢喃：「這丫頭整天嘻嘻哈哈，有什麼事兒不和我說，反而和剛認識的一頭豬說？」
正在吃食的池家主聞言一愣，麵皮都抽動了起來，對啊，那倆傢伙有共同語言。
那丫頭找到個狼狽為奸的傢伙，兩人計劃砍了他，奪取池家的掌控權。
「走走走，回家！」池家主一下子跳了起來。
女子回頭：「你不是見洞主還有事兒？不需要做了？」
池家主咬牙切齒：「令牌已經被你那寶貝閨女搶走了，她應該會幫我完成。」
他先回家，加強安保！
剛反應過來，他這閨女————真的毒倒他了啊！
肉沒問題，鹽也沒問題，鹽和肉配合起來也沒有問題。
但這毒藥是專門針對他的，一進入他體內，三者結合就有問題了。
這閨女真的在想著毒倒親爹，搶了權力？
回去，回去！
池家掌門人，怎麼能不懂毒？回去補課！
朱九四載著池沫一路奔跑，跑著跑著就察覺不對了。
腳下一望無際的大地，不知何時漸漸變換，竟開始有了道路。
兩側朦朦朧朧升起了霧氣。
乍一看，竟有四分道途的感覺。
背上姑娘也不知何時安靜下來，不似先前的跳脫歡樂。
「水君？」朱九四疑問道。
「是我。」背上傳來淡淡的聲音。
「你——」朱九四欲言又止，又跑了幾步終於笑出聲來：「你年輕時候，還真跳——
脫。」
朱九四大約看出來了。
水君是有累世記憶的池沫，而池沫就像沒有任何經歷的年輕水君。
水君嫣然一笑，沒有反駁。
「你把我拉出來，要做什麼？」朱九四問道。
水君素手荑輕輕托在他腦殼上。
「繼續向前跑————幫我凝聚出道途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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