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一千年才出一個的盛世美顏,這裡有好幾十個
7月19日的劉家莊,真可謂是類人群星閃耀時。
這座平順縣城以北五公里外的村子,今夜格外喧鬧。流水席從地主大院的正廳一路擺到了偏院,二十幾張圓桌擠得滿滿當當。
這裡有漢奸有偽軍,他們一邊喝著酒,一邊吹噓自己上個月如何配合皇軍清繳晉東南的八路軍。
這裡有土匪有路霸,不過平日裡欺男霸女的他們此刻只配坐在最角落,期待著劉家老爺高興時能賞上幾塊大洋。
此情此景,即使是賈隊長那種一千年才出一個的盛世美顏,在這裡也只能排一個中等偏下。
沒辦法,這裡「人才」太多,醜態太足,卡大佐跟他們比都顯得擬人起來了。
在一片恭維聲和碗筷碰撞的嘈雜聲中,地主劉富有滿面紅光地從正廳主位站了起來,陪同在他身邊的人自然是留著衛生胡的劉路。
雖然今天下午沒認出自己的兒子,讓在場很多人都看了笑話。
但臉皮厚的劉富有完全不覺得尷尬,反倒是拱了拱手,中氣十足地說起了開場白:「諸位好漢,諸位鄉鄰!感謝大家賞臉,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參加我六十大壽。今晚,大家一定要吃好喝好,莫要顯得我劉某人怠慢了貴客。」
「現在有請我兒劉路,給大家講兩句。」
在稀稀拉拉的掌聲中,穿著筆挺日軍軍裝的劉路上前了一步。那雙擦得鋥亮的皮鞋踩在故鄉的泥土上,發出刺耳的噠噠聲。
他的目光掃過流水席,那裡有曾經需要巴結的偽軍隊長,有砸鍋賣鐵供他留洋的族老,有光屁股玩到大的髮小。
不過跟所有拋棄故土的殖人一樣,入了日本籍的劉路只覺得自己連血都是高貴的。
他平等地俯視著這些支那賤民,仿佛是在看一群未開化的牲口。
「諸位,」劉路清了清嗓子,聲音刻意拔高,模仿著自家中將師團長的發言方式,「雖然皇軍在前段時間的掃蕩中偶有不利,但晉省依舊是我們大日本帝國的天下!」
「希望大家盡心竭力,為皇軍的治安戰貢獻力量。早日將太行山裡的八路餘孽,一網打盡!」
代表第20師團訓完話以後,劉路又看向了昔日的長輩和好友。他的目光中有嫌棄,有鄙夷,還有一絲急於擺脫過去的焦躁,但唯獨沒有故舊重逢的溫情。
「鄉親們,希望你們認清局勢,能在我爹的帶領下做個安分守己的良民。劉家莊有皇軍撐腰,今後的日子只會越過越好。」
說到這裡,劉路的目光突然看到了一位抱著孩子的婦人。
那是他曾經的鄰居,是小時候對他照顧有加的大姐。可此時的她卻死死捂住懷裡孩子的嘴,生怕孩子哭出聲惹來禍事。
劉路的心像是被針扎了一下,但一種更深的暴戾取代了那瞬間的刺痛。
大殖子是這樣的,必須對自己人更狠,這樣才能證明自己已然擁抱了大東亞共榮圈。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南部十四式手槍,砰地一聲砸在桌子上,震得湯水四濺:「如果有人敬酒不吃吃罰酒,如果有誰敢窩藏抗日分子,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送你們全家上路!」
「嘭!」
就在劉路耀武揚威的最高潮時刻,400米外的屋頂上突然響起了一聲槍響。
很快,一顆6.5毫米口徑的義大利子彈精準地從他右耳上方射入,正中頭部,就連頭骨都被崩飛了一塊。
紅白相間的液體,連同碎裂的頭骨渣子,噴濺在了劉富有驚恐萬狀的老臉上。
原本還狐假虎威的大地主看著倒在血泊中抽搐的兒子,一時之間被嚇得手足無措。他下意識撿起還連著些許頭皮的顱骨碎片,發出了一聲尖厲至極的哀嚎:「我的兒啊!到底是誰殺了我的兒!快,給我...」
老東西的話還沒說完,劉家莊四面八方便傳來了槍炮聲和爆炸聲。村口的哨樓,更是被一發迫擊炮彈正中靶心。
「八路,是八路!」
「媽呀,快跑!」
劉家大院裡,原本還人模狗樣的偽軍頭目們全部變了臉色。
他們現在才意識到,劉路的死根本不是什麼私人恩怨,而是八路軍要趁著今天所有人聚在一起的機會一鍋端。
時間回到五分鐘前,劉家莊外。
七月下旬的夏玉米,已經躥到了成年人胸口的高度,正是生長最旺盛的季節。靠著青紗帳提供的天然掩護,新一團的戰士們已經悄無聲息地靠近了目標。
趙剛匍匐在最前沿,他透過玉米葉的縫隙,正冷靜地觀察著那些三五成群,一邊喝酒一邊聊天的偽軍士兵。
片刻後,這位新一團剛上任的政委朝著身後揮了揮手,示意迫擊炮組開始布置陣地。
很快,四門德制50迫擊炮炮口斜指向天,炮手已經完成了最後的諸元裝定。
.....
「準備開火。」趙剛的聲音平穩,沒有任何多餘的起伏,「目標,村口及外圍的偽軍聚集區,一分鐘急促射。」
「不要給他們任何組織起來的機會。今晚我們要速戰速決。」
「是!」
伴隨著趙剛的一聲令下,四門迫擊炮幾乎同時以15發每分鐘的射速向偽軍們開始傾瀉火力。
leGrW36雖然跟鬼子的擲彈筒一個口徑,但它的裝藥量卻是後者的兩倍,對付那些暴露在空地上的步兵完全可以用高效來形容。
第一輪的四發炮彈,精準地落在偽軍最密集的村口哨位。燃燒的火光沖天而起,直接映紅了半邊天。
短短一分鐘內,超過六十發50毫米迫擊炮彈,如同冰雹般砸在了劉家莊外圍的偽軍陣地上。
急促射剛停,硝煙尚未散盡,趙剛已經一躍而起。他手中緊握著一隻馬四環,第一個衝出了青紗帳。
他的身後,是一連全體戰士山呼海嘯般的吶喊。
「一連,跟我上!」
「殺!」
劉家莊的偽軍,本就是酒足飯飽、昏昏欲睡的狀態,突如其來的炮擊在第一時間就將他們打得七零八落。
好不容易僥倖活下來的人,聽到喊殺聲也失去了戰鬥意識。
那些試圖反抗的二鬼子,更是剛一冒頭,就被捷克式輕機槍和馬四環組成的火力網打成了篩子。
「快,突擊隊跟我上,開始逐屋逐院的清理作戰。今天劉家莊內所有的偽軍,只要不投降就格殺勿論。」
在趙剛的指揮下,三營一連的突擊隊開始清剿殘敵。倉促應戰的偽軍,手中只有栓動步槍,火力不足的他們跟待宰的羔羊沒什麼區別。
「第一個院子,拿下!」
「第二個院子,拿下!」
「村西偽軍的集合點,已被二排占領!」
戰報通過步話機,不斷匯集到趙剛這裡。他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只是冷靜地根據戰況,調整一連的進攻方向和節奏。
「關門!快給老子關門!不要管外面的人了,把所有的院門都關上。」
秉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原則,劉有富在戰鬥爆發的第一時間便指揮著護院關上了大門。
眼瞅著所有大門都關上了,大地主這才癱坐在正廳內的太師椅上。他大口喘著粗氣,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不過沒多久,劉有富漸漸鎮定下來,臉上重新浮現出幾分狠色。
他劉家這三進三出的大宅子,可不是一般的地主大院。三道大門,每一道都厚實堅固,沒有重武器根本別想輕易攻破。
此時院內的護院和偽軍們加起來有一百五十多號人,他自認為應該可以擋住普通區小隊甚至是縣大隊的進攻。
只要能堅定守住,堅持到平順縣的增援抵達,那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只可惜啊,這希望來得快去得也快。在七合一的集束手榴彈面前,這種木門連一分鐘都難以抵擋。
「轟!」
第一道大門方向,很快就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門後的慘叫聲和哀嚎聲,更是將躲藏在各處的偽軍頭子們嚇了個半死。
「轟!」
「轟!」
僅僅隔了不到一分鐘,剩下的門全部被集束手榴彈炸開。
可就在最後一道門被炸開的瞬間,裡面殘存的護院便瘋狂地朝著門口潑灑子彈,一名突擊隊員猝不及防之下被打中肩膀。
「機槍兩挺,正門口左右兩側,射界互補。」戰士咬緊牙關,快速報出觀察到的敵情。
要是以前,這兩挺機槍說不定還真能守住最後一道大門。但是現在時代變了,面對漢奸們的負隅頑抗,從後方陸續趕來的戰士們直接扛起了筒子。
「咻~轟!」
伴隨著一道尖銳的發射音,兩發破甲彈精準地穿過被炸裂的門框,正中左側那挺正在瘋狂掃射的輕機槍。
右側那挺機槍的射手,被這突如其來的直射火力嚇得魂飛魄散,直接丟下了機槍轉身逃跑。
「衝進去!」
硝煙瀰漫中,三營的戰士們如同潮水般湧入劉家大院。
正廳里,那些剛才還耀武揚威的偽軍頭目、地痞惡霸、漢奸商人,此刻一個個雙手抱頭,主動跪成整整齊齊的一排,就連步槍和手槍都提前堆在了地上。
劉富則是癱坐在太師椅上,臉如死灰。他面前的地上,還躺著一具穿著鬼子軍裝的尺體。
趙剛大步跨進正廳,他掃了一眼跪了一地的偽軍,最終目光落在劉路那張死不瞑目的臉上。
「通知邢副團長,劉家大院已完全控制。俘虜清點、糧倉查抄、群眾大會的籌備工作,可以按計劃進行。
「另外,派人去村口迎接運輸隊。告訴孔團長派來的人,該他們上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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