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堂里飄蕩著刺鼻的血腥味。
殘肢、斷臂、血肉、白骨,目光所及之處,皆是一幅人間煉獄的景象。
牛面漂浮在空中,就靜靜的看著陳風來回巡視。
如果把牛面比作一段程序,那麼化身就是一台台聯網的電腦,有化身在,他當然可以像傳文件一樣光速移動,可現在化身沒了,他只能在這裡乾瞪眼。
「沒有關係,我還有後手。」
「只要本體長時間不出來,就會有化身來這裡查看。」
「如果來查看的化身也被幹掉,那麼我的第二個化身就會去通知領主,大妖他們來這裡。」
現在牛面就是一個策略,拖!
最好能讓敵人誤以為他已經死亡,直接離去。
可這時,陳風居然對著禮堂大喊:「牛面,出來單挑!我知道你還活著!給我老老實實把規則說出來!」
空氣中響起一聲不開心的「嘖」。
牛面冷冰冰拋出幾個字:「還是被你發現了。」
陳風歡快道:「果然,你能說話!」
能說話,就能交流,只要能交流,陳風就可以利用怪談必須說明規則的設定,問出解決對方的辦法。
同樣,牛面也意識到了這件事,所以之前他才會假裝啞巴,一言不發。
可現在被發現了,他只能求饒道:「唏,可以和解嗎?」
陳風笑了:「和解?此時此刻?你莫不是在說笑吧?」
牛面承諾道:「你知道怪談不會撒謊對不對,只要你願意和解,我可以封你為副教主,金錢,權利,美人,只要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
陳風撇嘴:「沒興趣。」
牛面更卑微了:「那我投降!我願意做你的手下,幫你對付另外四人,怎麼樣?」
哦?
陳風來了興趣:「那你跟我說說他們的弱點,比如領主,他開的小號是誰?另外幾人,又有什麼樣的能力?」
「我不知道。」
「第一個就不知道?」
「我們曾經遇到過一個叫救世主的敵人,他殺死了我們一個同伴,問出了我們所有人的能力和弱點,而從此之後,為了防止這件事發生第二遍,我們專門將互相之間的記憶抹去了。」
「原來已經有人吃過紅利了,那我問你,慈航菩薩是好神嗎?」
「是。」
「還真是啊?」
陳風神色詫異,他真沒想到,不止每日情報系統這麼說,就連牛面給出的答案也是如此。
「慈航不是壞神,那你們為什麼要封印她?」
「因為我們是壞人啊。」
哦,哦~
陳風一拍腦袋,那確實沒毛病:「不好意思,我剛剛腦子抽了。」
牛面忽然說道:「慈航菩薩是你的盟友,但你卻不相信她,可見你是一個非常多疑的人,所以,你也不會放過我,對嗎?」
陳風冷笑道:「彼此彼此,你雖然投降是真心的,但是拖延時間也是真心的,對嗎?我猜你一定留有什麼後手。」
牛面不說話了。
如果他有肉體,現在一定是冷汗直流。
因為他無比確認,眼前這個穿越者是他見過最危險的一個。
陳風問道:「現在,把你的弱點全部告訴我,我知道很難,但這是命令。」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牛面不情願道:「能夠殺死我的方法,就藏在福音書的寓言故事裡。」
為了以防萬一,陳風又確認道:「看福音書,不會中什麼陷阱吧?」
牛面氣憤道:「不會!我罪孽深重,我所行非義。。。」
因為撕破臉了,所以又開始背祖訓了?
假死一天只能使用一次。
陳風可不想被燒一整天,於是他立刻啟動斯安威斯坦,沖向一具信徒屍體,拿起福音書翻了起來。
福音書上有六個寓言故事。
第一個《不為五斗米折腰》。
講述人不要為了金錢而奔波,就是一個很簡單的心靈雞湯。
沒有什麼提示啊?
陳風看向第二個故事:《要退一步,海闊天空》。
講述一個人因為憤怒,導致家破人亡的故事。
第一個財,第二個怒,好像有點聯繫。
陳風看向第三個故事《看破紅塵》,念道:
「所謂的美色,到頭來也不過是黃土一捧。」
「果然是講述愛的事情。」
「那如果沒猜錯,剩下幾個寓言,就是和舌嘗思、意見欲和身本憂有關。」
而事實也正如陳風猜測的那樣。
《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講述獲得了老鼠發現米缸,結果因為貪吃太胖,而被困的故事。
《音聲之鑑》,講述高位者,要小心小人讒言,不要被欲望吞噬。
《書中自有黃金屋》,講述一個人擔憂天會掉下來,後來看了書,學了知識才知道,自己的擔憂都是多餘的。
所以這六個故事都是和護法相關。
陳風停下斯安威斯坦,說道:「我明白了,對付你的辦法是要集齊六大護法?」
電影裡經常這麼演,為了對付什麼什麼反派,主角需要藉助誰誰誰的幫助。
可身本憂已經涼了,湊不齊人怎麼辦?
牛面先是表示驚訝:「你看的那麼快?你有類似於時停的能力?」
然後又告訴陳風,規則就是把每個故事名的第一個字連起來看。
「第一個字連起來?」
陳風略微思索:「不——要——看——福——音——書???」
牛面長舒一口氣道:「終於上當了。」
「猜猜我為什麼明知業火燒不死你,還要背聖言?就是為了不給你思考的時間。」
草?
第三條規則是不要看福音書。
而這第三條規則就藏在福音書里。
那看到這條規則的時候,不就是已經違反的時候了嗎?
陳風此時的心情,就像是在一個蛋糕盒底下看到一句「不要將蛋糕倒置」一樣無語。
還能這麼玩?
陳風忍不住道:「不可能!你不是說福音書上沒有陷阱嗎?而且我之前偷看過福音書,也沒有出事啊?」
牛面道:「那當然是騙你的,看福音書不會出事,唱聖歌也不會出事,真正的陷阱,是在福音書上,只要拿到福音書的人,就會被我奪舍,現在,你是不是身體動不了了?」
陳風晃了晃身體,果然動彈不得,這讓他不敢相信:「騙人?怪談是不能在規則上撒謊的,難道你不是怪談?」
怪談的老大,不是怪談?這也太離譜了。
不不不。
陳風忽然想起,大善人任務里明確標註,對方就是怪談。
所以沒錯啊,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牛面說道:「以我的性格,是絕對不會解釋這些東西的。」
「但因為我這個算計實在是太好,而你又是我見過的對手裡,最謹慎的那一個,所以我忍不住要把這件事分享給你。」
「來來來,我問你,誰告訴你,怪談不會騙人的?」
陳風忍不住道:「我問過妖怪,自古以來都是這樣的。」
佘青青和老狼可是活了三百年,沒有理由會騙他啊!
牛面得意道:「唉!這就是我的高明之處了。」
「從來如此,便對嗎?」
「你應該知道,在慈航市,我是負責洗腦的那一個吧。」
「不瞞你說,我的能力除了業火,奪舍外,就是認知修改了。」
「認知修改,簡單來說,就是將一種錯誤的認知傳播出去,被傳播者會以為這是真理,並以此為基礎行動。」
「我是意識體,能做到這一點,並不奇怪哈。」
陳風當然不奇怪,因為網癮學院時,他就見過牛面用認知修改,讓慈航市所有人遺忘入校學生的手法。
而此時他仿佛想到了什麼,臉色難看道:「你是說?」
牛面承認道:「沒錯,所有怪談,包括護法身上的規則,都是我親手改的。」
「一開始,只是手下怪談殺的人太多了,其他四人讓我想辦法管管。」
「我本來是想給怪談們制定一個不要殺人的認知,但仔細想想,不如讓他們認為,自己要遵循某種規則,並且一定要誠實的把殺人規則告訴人類。」
「這樣一來,被怪談殺死的普通人果然就少了,甚至還傳出了,只要遵守規則,普通人都能從怪談手下活下來的說法,真是好笑。」
陳風提出質疑:「慈航市那麼大,你不可能把所有怪談都照顧到,只要有一個沒規則,說謊話的怪談,你不就露餡了?」
牛面問道:「來來來,你跟我說說,你是怎麼分辨怪談,妖怪還有怨靈之間的區別?」
那當然是有規則的就是怪談。。。
陳風愣住了。
牛面笑了:「怎麼不說了?如果出現那樣的傢伙,我就說它是偽裝成怪談的其他怪物,不就好了?」
「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這麼一句話,一諾千金。」
「全慈航市的怪談,說了幾千年的真話,就是為了今天,讓我把千金提現。」
「所以你中我這一招,不算丟人,畢竟布局了幾千年呢。」
前面兩句話,還在禮堂上迴蕩。
而後面這兩句話,則是借著陳風的嘴巴說出,這代表陳風已經被牛面上身,開始被奪舍了:「別掙扎了,我是意識體,被我奪舍後,即便你重生,也只會變成我重生。」
「你應該感謝我的修改認知有極強限制,不然你哪有反抗我的機會。」
「說話啊,剛剛你不是跳的很歡嗎?」
在牛面的逼問中。
陳風忽然開口,用同樣的話說道:「上身了是吧?跑不了是吧?老子演了那麼久,你終於上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