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神術。
作為靈異宇宙最頂級的法術,即便道長這種能在滅法時代手搓天雷的天縱奇才,花了一年時間,也才堪堪入門。
而它之所以那麼難學,就是因為每一個神需要的咒語,指訣,法器供品都不相同,甚至同一個神的請法也不相同。
就拿陳風請的關羽來說,就有不下三種請法。
《道法會元》二百六十記載,請神者要以水火為局,左手紫薇印,右手施展雷局,叉腰大喊法咒。
「原來請的是關聖帝君,這小子是要以『北帝上令,威制九天』開頭呢?」
「還是要念當年關帝斬蛟的『坤神坤神,火急通靈』法咒呢?」
道長有自信,無論陳風用什麼辦法請神,他都能一眼看出對方的咒語是什麼,並指點出語法錯誤。
然而陳風一張口便是:「羽哥,快上號,這把你來玩。」
草!這野人魔了。
道長大聲道:「根本就沒有這樣的咒語!」
然而人不行別怪路不平。
僅僅只是過了一秒,陳風就開始搖頭晃腦,血氣上涌,整個面部都漲成了棗紅色,就連身上的衣服也開始發亮,好像鍍了一層金光。
這也行?
道長兩隻眼睛瞪得比牛還大:「開什麼玩笑?」
懂不懂什麼叫關係戶啊。
陳風心想當年他可是跟羽哥一起匡扶過漢室的,就這關係,哪怕他大喊一聲咕咕嘎嘎,羽哥該來還是得來。
與此同時。
醫生和西服男也沒有閒著。
雖然一時半會兒找不到紙和筆,但醫生還有別的辦法。
剛剛請神的靈壓震碎不少玻璃,醫生撿起一塊,伸出食指,對著手指頭猛地一划,接著用力一甩胳膊,將血撒在了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紙人身上。
只要弄花紙人,讓紙人不像自己,也許就可以解除生命綁定。
醫生是這麼打算的,可鮮血撒在紙人身上,他自己也出現了血痕。
「看來無論對紙人做什麼,都會反饋到自己身上。」
「那如果是讓自己毀容呢?」
醫生毫不猶豫劃傷了臉,然而下一秒,和他綁定的紙人臉上,也多了一道劃痕。
還是不行。
醫生將玻璃片抵到喉嚨,發狠道:「那如果我死了,紙人也會死嗎?」
「別衝動!」
西服男在地上刻下樹枝狀的符號,以舊印為陣,封住他們各自的紙人,「這樣他們就沒有辦法攻擊我們了。」
醫生出聲提醒道:「萬一他們自己攻擊自己怎麼辦!」
「放心,我這是封印,他們動不了的。」
西服男說著說著,忽然咔的一聲,脖子一扭,腦袋落在了地上。
玩笑詭也一動不動,不說話了。
原來是其他紙人扭斷了他們的紙人。
還能這麼玩?
醫生還是頭一次遇到這麼棘手的敵人:「對方要殺你,你不僅不能反抗,還要去保護它,這也太賴了吧!」
而更恐怖的是,本來他們在舊印保護範圍內,紙人一時近不了身。
可隨著西服男死亡,他的身體也開始漸漸泛白,骨頭變蘆葦,肉變木,血變竹,皮膚變彩繪,最後畫龍點睛,眼睛點上的那一刻,變成了一個新的紙人。
「完了。」
眼看西服紙人就要將眾人撕碎。
而就在這時。
陳風手中忽然憑空多了一把青龍偃月刀,隨後他睜開眼睛,一雙丹鳳眼目光如刀,冷冷道:
「關某在此,爾等受死!」
一瞬間,整個村子的紙人便如插標賣首一樣,一動不動。
陳風手持大刀,踏步向前,凡是擋在他面前的紙人,只要不是他們的模樣,迎面便是一劈,將其粉身碎骨。
我的回合。
還是我的回合。
嗨嗨嗨,還是我的回合。
陳風砍瓜切菜,將紙人們一鍵掃蕩。
時空系不愧是虐菜大王。
面對這些比自己實力低的紙人,陳風能一個時停,將這些怪物定到宇宙毀滅。
至於定不到的那個紙人。
顯然就是藏在裡面,準備陰我的替死詭了。
陳風先裝糖,假裝看不見,隨後忽然一刀劈出,將替死詭一分為二!
「開什麼玩笑?」
比起被發現,更令替死詭不解的是,單體級的自己,怎麼能被這麼弱的斬擊破防。
然而這就是關二爺。
陳風心想:「在神話三國,你叫我只有爆國不到的蛆,我不挑你毛病,但在靈異宇宙,你該叫我什麼?」
想到這,陳風回頭問道長:「說出我的名字!」
道長不明所以,但還是道:「三界伏魔大帝神威遠鎮天尊關聖帝君!」
「你他媽說對了!」
陳風又是一刀劈出。
只要跟鬼,魔,妖之類的靈異沾一點點邊,又沒有突破多元級,超過神話三國的判定極限,關二爺砍你就是秒!
刷刷刷。
三刀下去,替死詭吐出三張被撕成兩半的紙人。
果然是這樣。
陳風看到這一幕,哪能不明白:「替死詭可以用紙人轉移傷害,只要紙人夠多,就是不死的。」
考慮到每一個冥界高專的同學,都是一個單體宇宙的老大,這傢伙的紙人最次也得有一大數,也就是十的七十二次方。
如果徒弟西卡在身邊,有他的連鎖破壞,還能考慮硬殺。
現在,只能智取,破解他的生路了。
陳風收刀,思索起來。
見陳風不砍了,替死詭冷哼道:「明白了嗎?在所有詭中,我可能不是最強的,但絕對是最難殺的。」
哦?是嗎?
陳風花了一秒,已經完全思索完了:「我已經知道你的弱點是什麼了。」
開什麼玩笑?
一聽這話,替死詭嚇得連忙捂臉,隨後它又反應過來:「你詐我?」
對付你,還用不著智斗。
陳風指著替死詭的眼睛,剛要揭曉答案,就聽見醫生大笑起來。
「眼睛,果然是眼睛!哈哈哈哈!」
就在剛剛。
醫生忽然想起道長說過,扎紙匠最大的禁忌就是紙人不畫眼,因為紙人本無生氣,畫了便會賦予靈氣,引髒東西上身。
可這裡的紙人,全畫上了眼睛,變成了活物。
尤其是西服男,他變成紙人後,是點上眼睛才開始動的。
既然畫了眼,能賦予生氣,那去了眼睛,會不會變回死物呢?
想到這,醫生走到一個被定住的紙人面前,一把撕下對方眼睛處的彩繪。
然後那張紙人就跟泄了氣一般,淡去色彩,失去了生機。
好像對了。
醫生走到自己的紙人面前,一點猶豫都沒有,再次撕下眼睛部位的彩繪。
這麼狠?
道長其實也想到了這一點,但他不敢賭,畢竟猜錯了,那一雙眼睛可就廢了。
在這個到處是鬼怪的靈異世界,瞎了和死了也沒有什麼區別。
可醫生卻敢賭。
從見面以來,醫生就沒有展示過任何靈異能力,但他卻有資格參加最後一次任務。
道長忍不住嘆道:「純智商打穿九次生死遊戲嗎?我不如他!」
這時,醫生四處看了看:
「還能看得見。」
「綁定被取消了,果然是眼睛!哈哈哈哈。」
醫生笑嘻嘻,接著頭頂就多了一個一。
警告一次。
醫生不嘻嘻了。
道長在醫生耳邊低聲道:「你有沒有發現,這個一是嘴大的哥們弄出來的。」
「他,還有那個黑哥們,明明紙人都被弄碎了,他們卻只是一動不動,沒有死。」
「有殺人規則,還不會死,我感覺他們可能是詭。」
醫生淡淡道:「你才發現啊?那個大嘴巴的哥們殺人規則是笑三下,那個黑哥們是不要被碰三下,還有,那黑哥們一路上很抗拒去高處,我懷疑它的生路應該和高度有關。」
道長愣住了:「什麼意思?你早就知道了,為什麼不說?」
醫生一聳肩:「知道了又怎樣,我揭穿他們有什麼好處?」
一個詭就差點把他們團滅,你還要惹三個詭,真不想回家吃飯了嗎?
道長豎起大拇指:「有道理!」
另一邊。
「眼睛壞了,紙人就沒辦法幫你抵命了!」
一般情況下。
陳風是從來不廢話,直接開大的。
但關二爺的加護有一個義絕,效果是砍三刀後需要放對方一馬,等下次見面再殺。
於是陳風只好一邊說話,一邊扭頭,然後再扭回來:「又見面了,去死吧!」
陳風揮舞大刀,向替死詭眼睛劈去。
明明眼睛是自己的弱點,然而替死詭卻不閃不避,任由陳風攻擊。
咔的一刀。
手感不對,好輕!
陳風定睛一看,才發現替死詭的腦袋,居然是假的。
怎麼會這樣?
等一下,對方的身體怎麼變色了?
陳風看替死詭的身體忽然由白色轉為肉色,瞬間明白怎麼回事:「這傢伙吃過同學,肯定不止一個死亡神格,剛剛是換殺人規則了。」
「認識一下,這是我吃的第一個學弟,無頭詭。」替死詭不得不承認,即便耍賴,切換學弟無頭詭的技能,被對方發現生路也只是時間問題。
「你很聰明,如果我們同一水平,我絕不是你的對手。」替死詭一把抓住陳風,「只可惜你層次太低,我可以隨便實力碾壓你。」
咔的一下。
陳風被擰斷了脖子。
此時在某個靈異宇宙。
有一紙做的行星。
白紙鋪成的街道上,紅男綠女的紙人們騎著紙馬,坐著紙轎,來來往往。
四周的建築也是紙屋,紙樓,遠處,是金銀箔紙做的金山銀山。
就連天空,也是紙星,紙月,紙太陽。
這便是替死詭的宇宙。
而在紙星的中央,有一口棺材,裡面躺著一個紙人。
這才是替死詭的本體,它壓根就不在料理室,平時只用紙分身行走,所以才敢放大話說,自己是全學校最難殺的詭。
然而,就在它美滋滋操縱分身,準備再吞幾個死亡神格時。
棺材外忽然有人厲聲大罵:
「還識我否?」
誰?
替死詭大驚,隨後身子一顫,明明是紙人,七竅卻流出了鮮血!
【武魂加護:關羽在死亡時,可以無視任何多元級以下防禦,帶走一個不忠不義之人】
「拿命來!」
關羽大喝一聲,替死詭便被頃刻煉化,變成了一顆死亡神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