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把船靠過去!優勢在我!
梅里馬克號。
彭德格拉斯特瞪大眼睛,手裡拿著的望遠鏡掉到地上都沒有察覺。
「上帝啊,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敵艦離薩斯奎哈納號起碼三點五海里以上,他在海軍幹了幾十年了,在今天之前,他敢用項上人頭擔保,世界上沒有任何一門火炮能有這個射程。
但今天,魔法出現了。
僅僅三輪射擊,薩斯奎哈納號就變成了海面上的一堆垃圾。
耗時不過一分鐘。
「長官,對面的船隻一定是魔鬼操縱的!」
大副的身體顫抖著,一副世界觀破碎的模樣:「您看到了,薩斯奎哈納號上燃起的火焰,那是綠色的!那是代表地獄和惡魔的顏色!」
「長官,我們撤離吧,人是打不過惡魔的!」
「Fuck!你給我冷靜下來!」
彭德格拉斯特深吸一口氣,一巴掌扇在大副的臉上,怒聲道:「我們有上帝的護佑,就算有魔鬼,今天也要把它打回地獄裡去!」
「去打旗語,命令艦隊全速前進,把船靠過去打!我們船多炮多,近距離打,優勢在我!」
大副捂著腫起來的臉龐,連忙出去傳達命令。
旗語兵迅速揮動信號旗,將命令傳遞給其餘戰艦。
梅里馬克號的煙囪噴出濃濃的黑煙,明輪瘋狂攪動著海水。三艘單桅縱帆戰艦調整帆向,跟著旗艦拼命往前沖。
與此同時,皮皮蝦號的艦橋上。
「哦?不選擇逃跑,反而主動接近我們嗎?」
法拉格特輕笑一聲,下令道:「那就滿足他們的心愿。」
「全速前進!左滿舵!」
皮皮蝦號在海面上劃出一道弧線,三脹機和螺旋槳的組合使得前進極為平順且快速,猶如一把尖刀快速刺向美軍艦隊。
美軍艦隊的右翼是一艘叫樸茨茅斯號的單桅縱帆戰艦,此刻正在梅里馬克號後方一海里的位置。
船上的水手眼睜睜地看著皮皮蝦號在海面上來了一個漂亮的大迴旋,如同跳著冰上華爾茲的舞者,出現在了兩海里外。
更絕望的是,他們船艏的炮根本打不到對方。
船艏炮的最大射程還不到兩千米,即使打過去,炮彈能不能擦上對面的船殼還得兩說皮皮蝦的側舷正對著樸茨茅斯號的船艏。
船艏和船尾的炮台早在移動中就已經轉向完畢,四門一百八十毫米的主炮牢牢鎖定住了樸茨茅斯號的方向。
「三發急速射,放!」
四門主炮發出震天撼地的轟鳴聲,讓人心驚的尖嘯聲再度響起。
這一次的距離更近,炮彈精準命中船艏,高爆彈在船艏的水線處撕開了一個足夠塞進數匹馬的大洞。
綠色的火焰沿著大洞向內燃燒,海水也在這時開始瘋狂倒灌。
樸茨茅斯號掙扎了不到兩分鐘就開始傾覆,船上的水手下餃子般跳下水,隨後開始向後面的運輸船揮手呼救。
「該死,這個航速絕對不止十五節!起碼三千噸的船,為什麼可以這麼快?!」
梅里馬克號上,彭德格拉斯特一拳砸在羅盤台上,滿眼都是絕望。
速度、火力、射程,這些構成一艘軍艦最重要的屬性,對面都遠勝己方。
他眼睜睜看著皮皮蝦號從一側輕鬆切到艦隊另一側,而他的艦隊根本跟不上。整個艦隊就像山林里被老虎驅趕的羊群,只能絕望地等死!
「長官,對面正在進攻我們的運輸船!」
彭德格拉斯特快步走上甲板,看向運輸船的方向。
艦隊右翼出現空檔,將裡面的六艘運輸船完全暴露了出來。
說是運輸船,其實就是徵用的商船,船上塞滿了他們從東部千里迢迢運來準備攻打舊金山的陸軍士兵,在海上毫無反抗之力。
對面開始炮擊,很快就有一艘運輸船中彈起火。船上的陸軍絕望地往海里跳,海面上密密麻麻全是人頭。
「逃吧,逃!」
彭德格拉斯特閉上了眼睛,喪失了最後的心氣。「告知艦隊,分散逃跑,能跑一艘是一艘,梅里馬克號會為他們爭取時間!」
看到旗語,兩艘單桅風帆戰艦和剩下的運輸船迅速轉向,試圖跑出這條可怖軍艦的射程範圍。
梅里馬克號則馬力全開,朝著皮皮蝦號的位置衝去。
皮皮蝦號的艦橋上,法拉格特看到了梅里馬克號的動向,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想用旗艦當誘餌嗎?勇氣可嘉,但我偏偏不陪你玩。」
他打開傳聲筒的銅蓋,下令道:「右舵十五度,航向二百二十,全速繞過美軍旗艦。
目標,正在向南逃竄的船隻。」
皮皮蝦號的艦艏劈開海浪,直接繞開了梅里馬克號的衝鋒路線,從艦隊的另一側切了過去。
就像一個成年人面對一個衝上來拼命的孩子,只是側身一閃,然後繼續去做自己的事。
彭德格拉斯特看著敵艦從梅里馬克號的射程邊緣輕巧地滑過,連一炮都沒有朝自己開。
無視是最大的輕蔑,一股被羞辱的憤怒從心底涌了上來。
憤怒之後,則是深深的無力。
「主啊,我們,禰所造的可憐的罪人,在此巨大的痛苦中向禰哭求幫助。請拯救我
們,讓我們免於滅亡的命運————」
皮皮蝦號自然聽不到對面的祈禱聲,它迅速追上了正在向南逃竄的船隊。
兩艘單桅縱帆戰艦走著之字形航線,逆著海風往南逃,船上的水手拼命地拉著帆索,強行把帆布調整出最佳弧形,為船隻爭取著動力。
但和皮皮蝦號相比,它們的航速就像烏龜在爬。
炮擊再次開始。
皮皮蝦號上的炮手冷靜地調整著炮口角度,每一次齊射都像手術刀一樣精準。
不到兩分鐘,又有一艘單桅縱帆戰艦被命中彈藥庫,從內部炸開,碎木板被拋上幾十米的高空,船上的火焰在海風中發出嗚鳴的嘯聲。
緊接著又有兩艘運輸船先後中彈,化作一堆海上垃圾。海面上密密麻麻飄著屍體,僥倖活下來的人在屍群中哭嚎。
剩下的船停止了移動,它們降下了國旗,白旗緩緩升起。
「我們也降旗吧。」
彭德格拉斯特看著這一幕,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這場仗我們已經輸了。再讓幾百個小伙子跟著我一起死在太平洋里,沒有任何意
義。這不是勇氣,這是愚蠢。」
幾分鐘後,星條旗從梅里馬克號的桅杆頂上緩緩降下,一面白旗升到了桅杆頂端。
皮皮蝦號的炮聲停了。
彭德格拉斯特寫下一份投降書,走出了艦橋。
一艘小艇從梅里馬克號舷側放下去,六個水手划槳,載著他們的艦隊司令朝皮皮蝦號駛去。
小艇靠上皮皮蝦號舷側的時候,彭德格拉斯特仰頭看了一眼這艘船。
從水線往上,銅質包板光滑平整,甲板邊緣的柚木整齊緻密,船身的鉚釘排列整齊。
這是一艘連細節都一絲不苟的軍艦。
他攀著舷梯登上了甲板。
甲板上,法拉格特已經站在這裡等他了。
「大衛?大衛·法拉格特?」
彭德格拉斯特看向他,先是震驚,然後明白了什麼,聲音從難以置信變成了憤怒。
「大衛·法拉格特,美利堅合眾國海軍上校!你投降就算了,居然還站在敵艦的甲板
上,指揮敵人向自己的同胞開火?!」
法拉格特不為所動:「彭德格拉斯特上校,您的投降書呢?」
「回答我的問題!」
彭德格拉斯特怒吼道:「你在諾福克服役了二十年,你們一家三代都是美國海軍!而你剛剛,親手殺死了數以千計的美國水兵!」
「那又如何?」
法拉格特冷笑道:「彭德格拉斯特上校,您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無條件投降,包括您本人、梅里馬克號上的全體官兵以及您艦隊中所有倖存的船隻和人員。」
「第二,我下令繼續炮擊,直到您的艦隊全部沉入海底!」
彭德格拉斯特赤紅著眼,胸口劇烈起伏著,恨不得衝上去殺死法拉格特。
但法拉格特身旁的幾個水兵已經往前走了一步,左輪指著他的頭顱。
幾十秒後,彭德格拉斯特將投降書遞了過去。
法拉格特接過投降書,展開看了一眼,折好放進自己的大衣口袋裡後,不再理會他,徑直回到了艦橋。
「派人去接管我們的戰利品吧,順便再把海里的美國水兵撈上來。」
下海市,下海灣。
聖哈辛托號和兩艘千噸級單桅縱帆戰艦逼近了海灣灣口,貝爾艦長站在艦橋上,舉著望遠鏡觀察港口內的情形。
和情報里說的天然港灣不一樣,這裡已經建立起了人工碼頭。幾艘商船停在泊位上,吃水不深。
「這倒省了我們搶灘的功夫。」
貝爾放下望遠鏡,開始下令:「開炮攻擊碼頭,震懾敵人。再讓運輸船衝過去,趁著他們還沒反應過來占領碼頭。」
大副發出疑問:「船長,不進行水文測量嗎?」
貝爾搖了搖頭,道:「停泊的商船大概有四五百噸,和我們的運輸船差不多。它們能停,我們的船自然也能停,沒必要測量了。」
聖哈辛托號和另外兩艘單桅縱帆戰艦緩緩調整方向,用側舷瞄準碼頭。
炮手拉動了火繩,十幾門火炮一同發出轟鳴,炮彈接二連三地落在碼頭和商船之間,濺起漫天煙塵。
炮火中,一艘商船的桅杆被打斷,緩緩倒在碼頭上。
四艘運輸船借著吃水淺的優勢,朝港口內部猛衝。船上的陸軍士兵已經全部上了甲板,步槍上好了刺刀,背包繫緊了肩帶。
按照計劃,只要運輸船靠上碼頭,他們就會在第一時間跳上陸地,建立灘頭陣地。
打頭的運輸船叫奮進號,船長是個急性子。他站在船艏,嘴裡催促著水手再加把勁。
很快,奮進號就衝進了港口航道,距離碼頭還有不到八百米。
轟!
忽然,船底傳來了一聲沉悶的巨響。整艘船猛地往上一跳,爆炸的衝擊波瞬間撕裂了船殼,海水灌入船艙。
「怎麼回事?」
「水雷!水裡面安放了水雷!」
話音未落,第二枚水雷撞上船底,轟隆一聲直接炸開。
這一次的爆炸更狠,奮進號的船身明顯傾斜了起來,甲板上的士兵有不少就此栽進了冰冷的海水裡。
附近的幾艘運輸船慌忙間想要減速轉向,可已經來不及了。
轟!
又是一艘運輸船被炸了個大洞,海水從船底瘋狂湧入。船上的陸軍士兵面如土色,大聲呼救。
聖哈辛托號上,貝爾看見這一幕,面沉如水。
「這群狡猾的混蛋,難怪沒看到什麼防禦,原來是在航道里布了水雷!」
大副憂心忡忡道:「那現在就麻煩了,要派小船去排雷嗎?」
貝爾思索片刻,點了點頭:「也只能這樣了,打信號讓它們先拋錨待在原地不要動,免得又碰到水雷。等排除了水下威脅————」
話音未落,瞭望塔上響起了尖銳的哨聲,觀察哨大喊道:「後方出現船隻,數量十艘以上,正在高速接近!」
貝爾猛地轉過身,舉起望遠鏡朝南方海面望去,瞳孔驟然收縮。
十二艘炮艦,從海岸線的陰影里鑽了出來。
它們體型不大,每艘不過兩三百噸,吃水極淺,船身低矮,因此速度也極快。
滾滾黑煙中,它們三三兩兩地散開,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從不同的方向包圍了過來。
「戰鬥準備,所有舷炮裝填,不要讓它們靠近!」
炮艦在接近到三千米左右的距離時再度散開,分成三股。
左翼四艘貼著海岸線的礁石區繞向艦隊的側後方,它們沒有打聖哈辛托號,而是把炮口對準了那兩艘單桅縱帆戰艦。
右翼四艘借著背光高速插向運輸船的方向,船上的陸軍士兵端著步槍朝海面胡亂射擊,子彈打在炮艦的船殼上叮噹作響,卻造不成任何實質傷害。
中央四艘則保持著距離,在聖哈辛托號的附近來回遊弋。
聖哈辛托號的舷炮接二連三地開火,試圖擊沉炮艦。
但那些炮艦太小了,也太靈活了。它們在炮彈落下的水花之間穿來穿去,速度至少在十五節以上,聖哈辛托號的炮手根本抓不住它們的航跡。
隨著炮艦都到達了預定位置,它們開火了。
隔著兩千米的距離,十二艘炮艦的船艏炮開始急速射。
三分鐘之內,上百發炮彈砸向了艦隊方向。對面連白旗都沒來得及打,就在炮火中變成了一堆殘骸。
碧綠的火焰在海面上燃燒著,炮艦的印第安艦長收回目光,匯報導:「首領,白人戰
艦全部擊沉。」
「好。」
正在亞利桑那進攻美軍營地的重岳道:「還是老規矩,僥倖活下來的和輕傷的抓起來,重傷的就不要浪費我們的藥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