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期滿,按照陳銀默最初許下的承諾,首批返鄉名額正式下放。
所有人提前寫下的歸鄉申請,盡數通過。
無需繁瑣流程、無需漫長等候,陳銀默一道心念,空間通道瞬時開啟。
劃定十萬對夫妻,共計二十萬人,作為首批星際歸鄉遊子,獲批短暫返回藍星探親、省親、探望至親。
歸鄉當日,火星天穹霞光垂落,一道橫跨數千萬公里的透明星門凌空成型,連通藍星華夏大地。
這是老默向系統購買的傳送門。
二十萬拓荒遊子,兩兩並肩,整理好乾淨素淨的衣衫,收斂一身浩瀚靈氣,壓下周身超凡威勢,帶著滿心惦念、一身蛻變,穩步踏入星門。
一念跨越星海。
瞬息之間,從靈氣滔天的火星仙土,重回1975年煙火尋常的華夏故土。
分散落地在全國各個省市、鄉鎮村落、廠區街巷。
闊別半載,重回故里。
物是,人非。
故土依舊貧瘠,歲月依舊樸素,可歸來的他們,早已不是當初的俗世凡人。
北方,齊魯大地,尋常農耕村落。
土路斑駁、院牆低矮、泥房連片,村口老槐樹依舊枝椏蒼老,路面塵土飛揚,處處都是熟悉的貧瘠模樣。
村口大槐樹下,常年聚集著嘮嗑閒談的老人、嬉戲打鬧的孩童、下地歸來的村民。
日頭正好,一眾村民扛著鋤頭、挎著竹籃,三三兩兩坐在樹下歇涼閒談,家長里短、莊稼收成、工分口糧,依舊是不變的日常話題。
「今年年成一般,春旱少雨,田裡莊稼看著夠嗆,秋後怕是又要減產。」
「沒辦法,靠天吃飯,一輩子就這樣熬著,能混個半飽就知足了。」
「說起來,半年前村里走的那幾對小夫妻,去報名了什麼天外拓荒,走得乾乾淨淨,半點消息都沒傳回來,怕是再也回不來咯。」
「可不是嘛!當時鬧得轟轟烈烈,全國選人的,誰知道是福是禍。怕是被忽悠走了,這輩子都見不著了。」
眾人嘆息搖頭,滿心惋惜。
半年前那場舉國轟動的火星拓荒報名,村里一共走了三對年輕夫妻。
都是村里最勤懇、最能幹、最老實本分的年輕人。
走的時候乾乾淨淨,只帶了一身換洗衣物,匆匆告別父母親人,自此杳無音信。
村里老人日日牽掛、夜夜惦念,只當孩子遠赴他鄉、前途未卜,多半是再也無緣相見。
就在眾人感慨唏噓之時!
村口土路盡頭,兩道身影緩緩走來。
一男一女,並肩而行。
男人身姿挺拔、脊背筆直,步履從容沉穩,眉眼清朗英氣,一身普通布衣卻穿得乾淨挺括,沒有半點鄉土疲態。
女子溫婉端莊、容光煥發,肌膚白皙透亮、眉眼溫柔,氣質乾淨絕塵,走在塵土飛揚的土路上,宛如脫離凡塵的仙人。
兩人一路走來,身姿舒展、氣度不凡,周身仿佛自帶乾淨清氣,與周遭貧瘠粗糙的鄉土環境格格不入。
大槐樹下所有閒談的村民,下意識止住話語,齊齊抬眼望去,滿臉茫然、滿眼陌生。
「這是誰家的客人?看著好生體面氣質!」
「看著年輕,氣度真好,不像咱們村里常年下地的莊稼人。」
「城裡來的幹部?還是下鄉的知青幹部?」
眾人紛紛起身,探頭打量,滿心疑惑。
這村里偏僻貧瘠,常年少有外人到訪,更別說這般氣質卓然、容貌出眾、氣度不凡的年輕人。
可隨著兩人緩緩走近,熟悉的眉眼輪廓漸漸清晰。
下一秒!
全村眾人瞳孔驟縮、滿臉僵滯、呼吸驟停!
「不對……這眉眼!這輪廓!」
「這、這是老王家的大強?」
「還有他媳婦秀蓮?」
一聲不敢置信的顫抖驚呼,驟然炸開!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老人、村民、孩童,盡數呆立原地,瞪大眼睛、死死盯著走來的兩人,大腦一片空白,徹底懵了!
怎麼可能!
王大強、李秀蓮!
半年前,這一對小夫妻,還是村里最普通、最苦命的莊稼人!
男人常年下地乾重活、上山砍柴、掙工分養家,二十出頭就脊背微駝、皮膚黝黑粗糙、手掌全是老繭裂口,看著比三十歲的漢子還要蒼老疲憊。
女人勤儉持家、日夜操勞,常年粗糧果腹、營養不良,面色蠟黃、身形單薄、眉眼憔悴,風吹日曬滿臉土色。
兩口子日子過得緊巴巴、苦巴巴,住漏風漏雨的土坯房,穿補丁摞補丁的舊衣裳,一年到頭吃不上幾回肉,一輩子困在這片貧瘠土地,勤懇受苦、默默煎熬。
可眼前歸來的兩人!
哪裡還有半分當初貧苦滄桑、卑微憔悴的模樣?
男人挺拔英氣、氣度凜然,身姿如松、眼神澄澈,渾身精氣神飽滿到極致,半點滄桑疲憊無存,年輕、挺拔、精神,宛如脫胎換骨。
女人膚白貌美、溫婉靈動、容光煥發,肌膚細膩、眉眼清亮,徹底褪去了常年勞作的粗糙土氣,優雅從容、氣質絕塵。
別說半年未見!
就算是親爹媽站在眼前,都絕對不敢相認。
「大……大強??真的是你嗎?」
村口王大爺顫顫巍巍上前,眯著老花眼,上下反覆打量,雙手都在發抖。
王大強看著熟悉的鄉里鄉親、看著生他養他的故土,眼底溫潤含笑,上前輕聲開口:「王大爺,是我,我和秀蓮回來了,看看家裡。」
聲音溫和沉穩,底氣十足、從容坦蕩,再也沒有從前年輕人的拘謹怯懦、小心翼翼。
確認身份的瞬間!
整個村口徹底炸開了鍋!
「我的老天爺啊!真的是他們兩口子!」
「這變化也太大了!簡直換了個人!」
「半年不見,怎麼變得這麼精神、這麼體面、這麼好看了?」
「以前黑黢黢、乾瘦瘦、一臉苦相,現在白白淨淨、精氣神十足,完全是兩個模樣!」
全村人圍攏上來,里三層外三層,滿臉震撼、嘖嘖稱奇、難以置信。
消息傳得飛快,一瞬間席捲全村!
王家老父母正在自家低矮土坯院裡餵雞,聽見村口沸騰的喧鬧,還在疑惑村內何事熱鬧。
直到隔壁嬸子狂奔而來,扯著嗓子大喊:「叔!嬸子!快出來!你家大強和秀蓮回來了!大變活人!你們絕對認不出來!」
老兩口一愣,慌忙扔下手中簸箕,跌跌撞撞衝出院子。
當看到村口那對身姿挺拔、容光煥發的年輕夫妻時。
兩位老人瞬間僵在原地,雙眼瞬間通紅,老淚縱橫,手腳止不住顫抖。
「我的娃兒……我的乖娃兒啊……」
老母親哽咽出聲,快步上前,伸手想要觸碰,又不敢確認,怕只是夢境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