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終戰凜冬（上）
凜冬君主的笑容僵了一瞬。
隨即，他發出一聲嗤笑。
「哦？我？」
他並不急著攻擊城牆，反而饒有興致地歪了歪頭，那層冰甲覆蓋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玩味。
「我怎麼個沒有抓住機會？城牆上的小領主，我倒想聽你說說。」
洛林雙手撐在城垛上，微微前傾。
「在你剛進入霜狼城魔女之塔射程的時候。」
「那個時候，你還有機會轉身離開。」
洛林的語氣中沒有憤怒，沒有緊張，只有一種近乎陳述事實般的冷靜。
「可現在一」
他直視著凜冬君主那雙冰藍色的瞳孔。
「深入了魔女之塔射程腹地的你，已經徹底沒有離開的機會了。」
暴風雪呼嘯。
城牆上下，短暫的靜默。
凱薩琳微微偏頭看了洛林一眼，嘴唇動了動，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維克多握緊了劍柄。
奧莉薇婭雙手交握在身前，指尖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
萊拉那雙異色的眼瞳凝望著洛林的側臉，嘴角浮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那個笑容里藏著一種絕對的、不講道理的信任。
而凜冬君主—
他盯著城牆上那個渺小的人類身影，足足看了三秒。
然後，他笑了。
「沒有機會離開？」
凜冬君主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被逗樂了的意味，「就憑你那些給我撓痒痒的四階魔女？」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身上那層完好無損的隨身護盾，手指在冰藍色的薄膜表面輕輕彈了一下，發出清脆的「叮」的一聲。
「你的塔打了那麼久，連我這層護盾的表皮都沒蹭破。你拿什麼留下我？」
洛林沒有反駁。
他只是微微欠身，做了一個在貴族社交場合中標準的鞠躬禮。
「那麼，接下來的大戲一」
洛林直起身，嘴角微微上揚。
「可請你看好了。」
他轉過頭，看向身側半步之後的安娜。
「安娜。」
「在。」
安娜上前一步，站到了城垛前方。
北風將她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但她的身形紋絲不動，如同一座雕塑。
洛林的聲音沉穩而清晰：「四十八座熵之塔，全功率輸出。」
「目標——凜冬君主本體。」
「齊射。」
安娜雙手同時抬起。
深紅色的光芒從她的十指間湧出，如同岩漿般熾熱而濃稠，順著看不見的魔力迴路湧入城牆上那四十八座五階熵之塔。
塔尖開始旋轉。
一陣低沉的嗡鳴從四十八座熵之塔的內部同時響起，那聲音不像是機械運轉，更像是某種法則在被強行扭曲時發出的呻吟。
時間加速。
熵增。
衰亡！
四十八道深紅色的射線從塔尖噴射而出，匯聚成一片密集的光幕，帶著扭曲空氣的高溫與腐蝕一切的熵之力，狠狠地砸在了凜冬君主的隨身護盾上。
轟—！
第一輪齊射的瞬間，凜冬君主腳下的積雪在方圓二十米內同時蒸發，露出了下方被凍得堅硬如鐵的黑色土地。
冰藍色的隨身護盾上，裂紋如蛛網般迅速蔓延開來。
不是那種轉瞬即逝的細微裂痕。
而是深入肌理的、結構性的崩裂。
那些裂紋的邊緣，冰藍色的能量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老化。
熵之力正在加速護盾本身的「時間」，讓凜冬君主花費大量魔力凝聚的防禦，在幾秒之內經歷了數百年的侵蝕。
凜冬君主的笑容凝固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隨身護盾上那些瘋狂擴散的裂紋，藍色的瞳孔猛然收縮。
「五————五階？」
他的聲音中首次流露出真正的驚訝。
第二輪齊射緊跟著落下。
四十八道深紅色射線再次同時命中。
這一次，冰藍色的隨身護盾發出一聲刺耳的龜裂之音。
下一秒，裂紋便從凜冬君主胸前的中心點向四面八方炸開，密密麻麻地覆蓋了整個護盾表面。
護盾搖搖欲墜。
凜冬君主向後跟蹌了一步，他的面色終於變了一不再有戲謔，不再有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突然驚醒的驚愕。
「五階魔女？！」
他低吼出聲，藍色的瞳孔中翻湧著難以置信的情緒，「你什麼時候——不，那個炎之魔女，她什麼時候晉升的五階？！」
城牆上，安娜的雙手仍然保持著施法的姿態，深紅色的光芒在她指尖流轉不息。
兩輪齊射幾乎耗盡了她三成的魔力，但效果顯而易見。
凜冬君主那層被他引以為傲的隨身護盾，此刻已經搖搖欲墜，只需再來一輪齊射，便會徹底崩潰。
但凜冬君主並沒有給她第三輪齊射的機會。
他猛然加速，沖向城牆。
五階魔物的全力衝刺速度快得驚人，龐大的身軀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三步便來到了城牆跟前。
他舉起覆蓋著冰晶的拳頭，狠狠地砸在了四階泰坦合金的城牆上。
轟！
整段城牆都在震顫。
洛林腳下的地面猛烈晃動了一下，幾塊城垛上的碎石被震落下去。
泰坦合金的表面出現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五階的力量，終於能夠對四階的材質造成損傷了。
「是我輕敵了！」
凜冬君主一邊瘋狂地攻擊城牆，一邊怒吼，每一拳都帶著山崩地裂般的力道，「你有五階的魔女，好，很好！」
又一拳。
城牆上的裂紋變深了一分。
「但我現在已經站在城牆之下！在你的五階魔女之塔殺死我之前一「7
他轉過頭，那雙藍色的瞳孔直直地鎖定了城牆上的洛林。
「我會先一步突破城牆，殺死你！」
他的拳頭再次砸下，泰坦合金城牆發出痛苦的金屬呻吟。
「領主一死，所有的領地建築都會癱瘓！你那些魔女之塔，不過是擺設！」
城牆上的氣氛驟然緊繃到了極點。
歐姆的臉色變得蒼白—凜冬君主說的沒錯。
領地建築的一切功能都依託於領主的存在，一旦洛林身亡，所有的魔女之塔、城牆、
烈焰祭壇、天氣控制器————
全部都會化為毫無魔力的死物。
維克多已經拔出狼王大劍，四階大騎士的氣息攀升到了巔峰，隨時準備跳下城牆攔截凜冬君主。
凱薩琳的雙拳緊握，風暴之塔仍在持續不斷地向凜冬君主那即將碎裂的隨身護盾傾瀉雷電，試圖在他突破城牆之前將護盾徹底摧毀。
但凜冬君主已經不管護盾了。
他在用肉身硬扛攻擊，同時全力破牆。
每一秒，城牆上的裂紋都在加深。
就在此刻—
「凜冬君主。」
洛林的聲音再次響起。
依舊不疾不徐。
依舊平淡如水。
凜冬君主的拳頭懸在半空，暫停了不到一秒，偏頭看向城牆上方。
洛林雙手插在披風內側，站在城垛後方，低頭俯視著這頭正在瘋狂破牆的五階魔物。
「你真覺得一」
洛林微微歪頭。
「我們只有一位五階魔女嗎？」
「或者說————你真覺得我沒有底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