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恐虐先鋒
領主府的浴室里,水汽漸漸散去。
洛林換上乾爽的領主常服,隨意活動了一下肩膀。
骨骼發出清脆的爆響,連日來的疲憊被溫水和幾位魔女的按摩徹底驅散。
「大哥哥,還要不要再按一按?」歐姆從水裡探出個小腦袋,銀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滿臉都寫著意猶未盡。
洛林笑著揉了她一把腦袋。
還沒等他說話,一陣悽厲的警報聲猛然撕裂了霜狼城的寧靜。
嗡——!
這聲音尖銳刺耳,是從外城牆的最高警戒塔傳來的。只有面臨重大威脅級別的的魔潮,守軍才會拉響這口重達數噸的黑鐵大鐘。
洛林嘴角的笑意瞬間收斂。眼神冷了下來。
「穿衣服,上城牆。」
扔下簡短的六個字,洛林大步流星走出浴室。身後傳來一陣水花翻騰和匆忙穿衣的窸窣聲。
片刻後。
霜狼城北面的泰坦合金外城牆上。
北風呼嘯。
空氣中不再是單純的冰寒,而是混雜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與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臭氣。
洛林站在城牆邊緣,目光穿透灰暗的風雪,落向地平線的盡頭。
視線所及之處,一片觸目驚心的赤紅正在大地上蔓延。
那是一支從未見過的軍隊。
走在最前面的,是八頭體型堪比重型裝甲車的恐怖巨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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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銅鑄就的骨架與暗紅色的粗糙血肉詭異地拚湊在一起,每踏出一步,體內都會傳出引擎轟鳴般的機械咆哮,齒輪瘋狂咬合摩擦的金屬聲尖銳刺耳,像是在撕扯人的耳膜。
這是活著的殺戮機器。
在這些鋼牛巨獸寬闊的背上,分別騎坐著八個身軀魁梧、皮膚赤紅如烙鐵的惡魔騎士。
他們手裡握著巨大的黃銅戰斧,眼眶裡跳動著嗜血的火光。
而在他們身後,跟著密密麻麻近千個身形略顯佝僂、卻渾身賁張著可怖肌肉的怪物。
它們手裡拖著燃燒著暗紅火焰的地獄之刃,口中不斷發出狂躁的嘶吼。
沒有陣型,沒有旗幟,只有純粹到極致的破壞欲和殺戮渴望。
這支軍隊所過之處,積雪融化,地面被踩踏出一道道焦黑的血痕。
城牆上的氣氛瞬間凝重下來。
維克多上前一步,手掌握住了腰間熔火長劍的劍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他死死盯著那八隻騎著鋼牛的惡魔,呼吸漸漸沉重。
「領主大人,這些怪物身上的煞氣很重。屬下從未在北境見過這種東西。」
維克多的聲音有些緊繃:「光看外表,根本無法判斷它們的實力等階。要不要先試探一下?」
奧莉薇婭站在洛林身側,眉頭微蹙。
指尖已經隱隱泛起綠色的生命魔力光芒,隨時準備催生植物兵種。
未知總是最可怕的。
經歷過凜冬君主那場絕望的死戰,眾人對突然出現的強敵都保持著最高級別的警惕。
洛林神色未變。
他沒有回答維克多,而是心念一動。
只有他能看見的《魔女秘典》在虛空中展開。書頁快速翻動,那些怪物的虛影在紙面上浮現,旁邊列出了一排排詳盡的數據。
洛林目光掃過那幾行文字。
【恐虐魔軍:血碾騎兵(惡魔引擎坐騎)】
【等階:四階】
【數量:8】
【恐虐魔軍:放血鬼】
【等階:三階】
【數量:888】
看清這些數據,洛林眼底的冷意散去,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把劍收起來,維克多。」洛林轉頭,拍了拍大騎士的肩膀,「不用那麼緊張。前面那八個騎兵是四階。後面那些拿著劍的步兵,全是三階。」
這話一出,城牆上的空氣仿佛突然停止了流動。
維克多愣住了,握著劍柄的手僵在半空:「四階……和三階?」
奧莉薇婭也眨了眨眼睛,指尖的綠色光芒瞬間黯淡下去。
歐姆直接從洛林背後探出小腦袋,看了看遠處那群宛如從地獄深處爬上來的恐虐魔軍,又看了看洛林,撇了撇嘴。
「什麼嘛。」她不滿地嘟囔了一句,「長得這麼嚇人,我還以為多厲害呢。害我都沒洗完澡,按摩也沒做完。」
一旁的安娜鬆了口氣,蒼白色的火焰在眼底一閃而逝。
她上前一步,恭敬地低頭請示。
「大人,既然只是這種程度的敵人,我這就啟動塔陣。一輪齊射就能把它們全燒成灰。」
也不怪眾人反應這麼大。
幾天前,他們可是剛把五階的凜冬君主,連同幾十萬魔物大軍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頓。
霜狼城現在的火力配置,對付四階都算降維打擊,更別提這八百多個三階的雜兵了。
這就好比一群全副武裝的重裝集團軍,嚴陣以待準備迎戰外星艦隊,結果對面開過來幾輛破吉普車。
落差太大了。
「先別急著開火。」洛林輕聲制止了安娜。
他抬起右手,手腕翻轉。
一塊古樸的黑色令牌出現在他的掌心。
令牌表面流轉著神秘的微光,正是那件能夠隨時收放領地建築的史詩級道具——營地搬遷令。
洛林握住令牌,精神力猛地灌注其中。
「嗡——」
空氣中泛起一陣肉眼可見的透明漣漪。
緊接著,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高聳在城牆上、散發著恐怖威壓和時間法則氣息的那幾十座五階熵之塔,在一陣光芒扭曲中,憑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城牆外側那些密密麻麻的四階防禦塔,也瞬間消失了一大半。
原本固若金湯、火力網密集得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的霜狼城北牆,頃刻間變得空空蕩蕩。
只剩下稀稀拉拉的一小部分四階魔女之塔還立在那裡。
寒風吹過空曠的城牆,顯得有些淒涼。
維克多傻眼了。
奧莉薇婭愣在原地。
連一向面無表情的彌賽亞,運算都出現了短暫的卡頓。
「領……領主大人?」維克多咽了口唾沫,指著空了一大半的城牆,「您這是……做什麼?怎麼把防禦塔都收起來了?」
洛林把營地搬遷令隨手塞回口袋,目光再次看向遠處越來越近的血色狂潮,只是輕輕笑了笑:
「殺雞,焉用牛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