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拉近,給到了地面上的一個人影。
漩渦玖辛奈之前剛剛分娩,緊接著被面具男強行抽離尾獸。
換做普通人,早就死了。甚至換做其他人柱力,也早就死了。
但她不僅活著,還有餘力反擊。
金色的鎖鏈從她背後的虛空中射出。
金剛封鎖,漩渦一族的秘術。
鎖鏈瞬間纏繞住九尾的脖子、四肢和軀幹。
「吼!」
九尾發出咆哮,同時也在拼命掙扎,利爪抓撓著地面。
鮮血在身下拖出一條長長的印記。
「給我……停下!」
玖辛奈咳出一大口血,並沒有鬆手,反而抓得更緊了。
眼睛中此刻也布滿了血絲。
「水門……」
玖辛奈的聲音很虛弱,通過天幕的擴音系統,傳遍了整個忍界。
「我還能堅持……」
「快……設下結界……」
「別讓它……去村子……」
水門落在她身邊。
看著妻子慘狀,這位被稱為黃色閃光的男人,眼眶紅了。
他伸出手,想要扶起玖辛奈。
「別管我!」
玖辛奈大喊。
「做你該做的事!你是火影!」
水門的手僵在半空,然後迅速結印。
這不是普通的防禦法陣,而是由玖辛奈燃燒殘存生命,配合水門的查克拉共同構建的結界。
紅色的半透明幕牆將這片荒野徹底與世隔絕。
這道結界隔絕的不僅是九尾,更是木葉村最後的退路,也是這家人的墓穴。
副本內,鳴人站在結界邊緣,看著紅頭髮的女人。
距離近到能看清紅髮女人臉上的汗水,以及腹部可怕的傷口。
鳴人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
紅色的頭髮,漩渦一族。
「媽媽……」
這兩個字從鳴人口中講出,有點不習慣,略顯生澀。
這是他七年來,第一次喊出這個詞。
他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想要觸碰玖辛奈蒼白的臉。可當觸碰到的一刻,他的手卻像幻影一樣直接穿透了過去。
鳴人愣住了。
他再次發瘋似的嘗試去抓金色的鎖鏈,想要幫媽媽分擔哪怕一點點的重量,可他的雙手一次次從虛空中掠過,什麼也抓不住。
「求求你……別拼了……我很乖……」
鳴人的眼淚奪眶而出,他甚至顧不得九尾近在咫尺的恐怖威壓,跪在玖辛奈身旁,用身體試圖擋在恐怖的傷口前。
但他碰不到,他只是個旁觀者,只能看著媽媽一點點耗盡生命。
現實世界,木葉廣場。
幾千名村民昂著頭,看著這一幕,沒人說話。
羞愧之意壓在每個人的頭頂。
畫面中,由於結界的隔絕,三代火影猿飛日斬帶著幾百名精銳暗部,只能像木頭人一樣站在外圍。
三代手中的如意金箍棒重重地砸在結界上,卻無法撼動半分。
「打不開!」畫面里的三代在喊。
「這是玖辛奈賭上性命設下的最後防線!」
全忍界的人都看著,堂堂火影和一村精銳,成了這場慘劇最前排的觀眾。
他們看到了什麼?
一個女人,也是一個母親,在經歷了人生最大的痛苦後,沒有選擇逃跑或帶著任何怨恨。
她選擇了為村子拼命,也是這群正在看直播,曾經罵她兒子是妖狐的人。
玖辛奈可以稱得上真正為眾人抱薪者。
就在這時。
天幕上方,沉寂許久的彈幕區再次爆發。
來自全忍界的嘲諷鋪滿。
【雲隱·奇拉比】「笨蛋!混蛋!這就是木葉嗎?讓一個剛生完孩子的女人去戰鬥?男人們都死絕了嗎?耶!」
【雲隱·四代雷影艾】「被抽離尾獸還能壓制九尾,漩渦一族的生命力確實恐怖。但木葉的做法,令人作嘔。這就是第一忍村的氣量?」
【砂隱·千代】「老婆子我活了這麼久,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火影在幹什麼?暗部在幹什麼?根部在幹什麼?讓一個瀕死的產婦頂在最前面?」
【岩隱·某上忍】「哈哈哈!笑死人了!這就是所謂的火之意志?靠女人和死人來救命?猿飛日斬呢?團藏呢?怎麼不見他們出來拼命?」
【霧隱·照美冥】「真是讓人心寒啊。如果是我的村子,絕不會讓這種事發生。那個女人是英雄,但木葉配不上她。」
每一條彈幕,都像是一個響亮的耳光,抽在木葉村民的臉上。
更是抽在猿飛日斬的臉上,火辣辣的疼。
村民們看著彈幕,根本無法反駁。
哪怕是人家說的但凡有一點錯都能圓回來,但問題是人家說得對。
畫面里,只有水門和玖辛奈在拼命。
至於三代,無能為力?或許吧。
但在外人看來,這就是無能加軟弱。
真的是救不了嗎?還是村子高層權衡好利弊後,根本不想去救?
畫面此時又轉向團藏。
志村團藏拄著拐杖,半張臉隱藏在陰影里。
「團藏大人!」
一名根組織成員半跪在地,明顯已經急得不行。
「九尾已被四代火影轉移至郊外,三代大人已帶人趕往支援。但九尾的力量過於龐大,結界內部情況不明,請求根出動支援!」
團藏緩緩轉過身。
「撤回所有外圍待命的人員。」
他的語氣平淡,似乎討論的不是村子的存亡,而是一場無關痛癢的棋局。
「可是……四代大人和玖辛奈大人正在孤軍奮戰……」
「那是火影的職責。」
團藏冷冷地打斷了下屬的話。
「波風水門既然接下了火影的名號,就要有為村子犧牲的覺悟。至於猿飛……他既然喜歡在人前扮演慈父,這種時候自然該由他去拼命。」
「根的任務,是守護木葉的平衡。現在參與救援,只會徒增損失。只要那兩人和九尾兩敗俱傷,老夫自然會去收拾殘局,重整木葉。」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合上雙眼。
「記住,地上的樹葉無論如何枯萎,只要地下的根還在,木葉就還會長出新的葉子。為了大局,犧牲是必要的。」
村民們看著躲在地底,滿口大局的男人,還有正在拼命的水門夫婦。
能確定的結果就是,木葉高層讓英雄流血又流淚。
「別說了……」
人群中,一個中忍捂住了臉。
他沒臉看那些畫面和彈幕,太丟人了。
身為木葉忍者的驕傲,在這一刻被踩在腳底下。
他們的村子,在全忍界眼裡,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只能依靠犧牲女人和孩子來苟延殘喘,真是有夠沒種的。
畫面繼續,結界內,九尾被壓制住了,但還在咆哮。
猩紅的獸瞳里滿是暴虐,它正在積蓄力量,準備衝破金剛封鎖的束縛。
必須做個了斷。
水門雙手合十,巳亥未卯戌子酉午巳,結印完成。
陰冷的氣息降臨在荒野之上,溫度驟降。
水門的身後,空間扭曲。
一個穿著白色喪服,口含短刀,面目猙獰的虛影緩緩浮現。
死神。
這是只有施術者才能看到的景象。
但在天幕系統的加持下,全忍界的人都看到了這個恐怖的存在。
它懸浮在四代火影身後,散發著死亡氣息。
副本內,鳴人站在不遠處。
「爸爸!不要!」
鳴人瘋了一樣衝過去。
不過他只能眼睜睜看著死神的手臂穿透水門的腹部,抓住了水門的靈魂。
「為了村子……為了鳴人……」
水門低聲自語。
死神的手臂延伸出去,抓住了九尾。
「封印!」
水門一聲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