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化緣大師」上門
10月29日，星期一上午十點，《慶餘年》的演員名單正式官宣。
微博瞬間炸了鍋「我的天！這陣容是我能免費看的嗎？」
「李唚演林婉兒！我心中的雞腿姑娘就是她！」
「李依桐的海棠朵朵！期待姐姐的打戲！」
「等等————陳謠、孟子怡————怎麼這麼多北電的？」
「哈哈哈哈北電慶餘年實錘了！林導這是給學校帶貨啊！」
「人家是北電出身，照顧同門怎麼了？有實力就行！」
林峰看著網上的討論，笑著搖了搖頭。70%的年輕演員都是北電校友，確實有點顯眼。
正琢磨著，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老楊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個文件夾。
「林總，忙著呢？」老楊一路跟著林峰打拼，如今已是總經理。
「嗯，看分鏡頭呢。」林峰抬頭，「有事？」
「是這樣，」老楊在他對面坐下，「我有個朋友想找你聊聊，關於投資的事。」
「什麼項目？」林峰挑眉。公司這兩年現金流確實充裕，帳上躺著幾個億，確實有閒錢做投資。
「是個科幻電影。」老楊有點猶豫，「導演叫郭凡，是我們北電的學長。他想拍一部叫《流浪地球》的電影，但是————你也知道，科幻片在國內沒什麼成功案例，很多資方都不敢投。他現在拿到了一部分投資，但離開機還差不少。」
郭凡？流浪地球？
林峰心裡咯噔一下。他當然知道這部電影，幾年後中國科幻電影的里程碑，票房和口碑雙豐收，沒想到化緣大師現在就開始在找投資了。
「我跟他有過幾面之緣，」老楊繼續說，「他人挺靠譜的，就是這個項目————風險確實有點大。他知道我們公司現金流充裕，所以托我問問，看能不能投點。」
林峰幾乎沒猶豫：「可以，約他今天下午見一面吧。」
「好，我這就去聯繫。」老楊雖然疑惑老闆的爽快，但還是照辦了。
下午三點，老楊敲開林峰辦公室的門，側身讓出身後的人：「林總，郭導來了。」
郭凡手裡緊緊攥著個黑色文件夾，臉上帶著點拘謹，他比林峰大了十多歲，卻在這位年少成名的學弟面前，顯得有些侷促，畢竟，他是來「化緣」的。
「郭學長，請坐。」林峰起身招呼，指了指對面的沙發，「喝什麼？咖啡還是茶？」
郭凡的目光掃過辦公桌一角的茶葉罐，連忙說：「喝茶就行，謝謝。」沒想到對方如此平和，倒讓他緊繃的神經鬆了些。
林峰讓助理泡了兩杯龍井，嫩綠的茶葉在熱水裡舒展，清香裊裊。兩人先閒聊了幾句，從北電的食堂聊到導演系的張教授，從當年的膠片相機聊到現在的數字拍攝，同為校友的親切感漸漸沖淡了初次見面的疏離。
「說起來，我去年還去看過你上映的電影，」郭凡笑著說，「你那部《快把我哥帶走》，拍的很好，當時就覺得這學弟肯定要火。」
林峰擺擺手：「學長過獎了，當時就是瞎拍。」
「可不是瞎拍，」郭凡語氣認真，「現在看來，果然是北電難得一見的人才，年紀輕輕就拍出了這麼多爆款，《揚名立萬》我也去看了，節奏和立意都沒得挑。」
他這話半是真心半是鋪墊，畢竟接下來要求人辦事，好話總得說在前頭。這些天跑了十幾家公司，他早就練出了一身「吹捧」的本事，雖然心裡覺得彆扭，卻不得不為了電影低頭。
林峰看出了他的心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直接開口：「學長，咱們就別繞彎子了，聊聊你的電影吧。計劃是什麼樣的？需要多少投資？」
郭凡臉上的笑容一收，立刻拿出文件夾里的劇本和企劃案，遞了過去：「林總，這是
《流浪地球》的劇本，講的是未來太陽即將毀滅，人類帶著地球尋找新家園的故事。」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自己的構想：「您也知道，國內科幻電影幾乎是一片空白，大家都覺得這題材風險太大，燒錢又難拍。但我覺得，中國人的科幻不該只有逃離地球，我們對家園的眷戀是刻在骨子裡的，帶著地球去流浪」這種想法，本身就很有東方哲學————」
他越說越激動，眼神發亮：「我想通過這部電影，打開國內科幻的大門，讓後來者能少走點彎路。身為導演，身為中國人，我覺得有這個責任————」
他把故事的精彩、立意的高遠翻來覆去地說，像是在推銷一件稀世珍寶。這些話，他已經對無數投資人說過，每次都拼盡全力，卻總被現實潑冷水。
林峰靜靜地聽著，看著他眼裡的光，忽然笑了。他想起前世關於郭凡「化緣大師」的傳說，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這口才，就算不拍電影，去做演講怕是也能圈粉無數。
沒等郭凡講完，林峰抬手打斷他：「劇本我看過了，故事框架和核心立意都沒問題。」他放下茶杯，語氣平靜，「我決定投了。你需要多少？」
「啊？」郭凡愣住了，手裡的企劃案差點掉在地上。他準備了一肚子說服的話，甚至想好了對方可能提出的刁難，卻沒想過會這麼順利。這感覺就像爬坡爬了半天，累得快虛脫時，突然有人遞過來一把梯子。
「林總————您同意了？」他不敢相信地確認，喉結動了動，「我、我要的不多，3000
萬，您看————」
「3000萬？」林峰挑眉。「你確定夠嗎？」
「差不多了，」郭凡連忙說，「還有三家公司答應投一部分，加起來應該差不多夠拍攝了。」
林峰沒說話，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水馬龍。
「學長，看過去年的《火星救援》嗎？」他忽然問。
「當然看過！」郭凡立刻接話，「全球票房6億多美元，太成功了！我研究過它的製作，特效團隊是————」
「那你知道它的投資是多少嗎？」林峰轉頭看他。
「一個億————美元。」郭凡的聲音低了下去，他當然知道，這個數字像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那你覺得，我們用別人1/3的成本都不到，能拍出對標《火星救援》的科幻片嗎？」林峰的語氣很輕，卻像錘子敲在郭凡心上。
郭凡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他不是沒想過，只是現實不允許他想太多。他跑了三個月，見了二十多家投資公司，聽到最多的話就是：「科幻片？國內沒人看這個，風險太大了。」
「小郭啊，不是我說你，好好拍點都市愛情片不好嗎？穩妥。」
「帶著地球跑路？這想法太扯了，觀眾能接受嗎？」
有次他去見一位知名投資人，對方聽他講了十分鐘，就笑著擺手：「郭導，你這夢做得太大了。咱們中國電影，還是得接地氣點。」
還有家公司的副總，拿著劇本嘲諷：「這台詞寫的什麼玩意兒？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跟交規似的，太土了。」
最讓他難受的是，有位曾經合作過的導演勸他：「算了吧，郭凡，科幻這碗飯不是我們能吃的。你看好萊塢拍了多少年，我們追得上嗎？」
每次被拒絕，他都像被抽走了一點力氣，回到工作室看著牆上的分鏡頭，常常整夜睡不著。
此刻被林峰點破，郭凡的臉瞬間漲紅，像是被戳中了痛處。他低下頭，聲音帶著點沙啞：「林總，我知道錢不夠————但我只能爭取到這麼多了。我想先拍出來，哪怕糙一點，至少讓大家知道，我們也能做科幻————」
「要做，就做最好的。」林峰打斷他，語氣堅定，「要麼不拍，要拍就對標《火星救援》，拿出能讓世界看到的質量。怎麼樣，學長有這個魄力嗎？」
郭凡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震驚，隨即是按捺不住的激動。他張了張嘴，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不會是開玩笑吧？他見過太多畫大餅的投資人，嘴上說得漂亮，真要掏錢時就變了卦。
「林總————您是說————」
林峰伸出一根手指，看著他的眼睛：「我的意思是，就是這個。」
「一、一個億？」郭凡的心跳得像要炸開。
林峰搖了搖頭。
「難道是————1000萬？」郭凡的心沉了下去。
林峰還是搖頭，一字一句地說：「我的意思是，你要多少，我就投多少。但只有一個要求，把質量搞好。特效、劇本、演員、服化道，任何一環都不能將就。」
郭凡徹底懵了，手裡的文件夾「啪」地掉在地上，他卻渾然不覺。他看著林峰，對方的眼神平靜又認真，完全不像在開玩笑。
「林總————您確定沒開玩笑？」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我很確定。」林峰彎腰幫他撿起文件夾，遞過去，「我也是個電影人，知道一部好電影對行業意味著什麼，我想幫你把這扇門打開。」
郭凡突然站起來，對著林峰深深鞠了一躬，眼眶瞬間紅了。這幾個月來的委屈、疲憊、不甘，在這一刻全都涌了上來。
他跑了那麼多地方，被拒絕了那麼多次，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做白日夢，卻沒想到，最後願意相信他的，是這位比自己年輕許多的學弟。
「謝謝您，林總————謝謝您————」他哽咽著，說不出更多的話。
林峰看著眼前紅了眼眶的郭凡，心裡也泛起一陣感慨。
「先別急著謝。」林峰示意他坐下，「你之前不是說還有其他投資方嗎？你得去跟他們協商一下。」
「我明白！我明白！」郭凡連連點頭，激動得手心都在冒汗，「我這就去聯繫他們！
林總您放心，我肯定能協調好！」
他拿起文件夾，走到門口時，他又回頭看了一眼，林峰正端著茶杯朝他點頭，陽光落在對方身上，仿佛鍍上了一層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