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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我什麼時候攆你走了!!(一更4000)

2026-04-19 04:21:11 作者: 五冠絕塵

  第152章 我什麼時候攆你走了!!(一更4000)

  陸遠陷入沉思。

  究竟是什麼東西,想引走美神?

  美神說得很清楚,和她一樣。

  是神。

  她又說,感覺熟悉,卻又討厭。

  這說明,來的絕非正神。

  很可能是鄉間的野神。

  比如黃燜雞。

  黃燜雞如今是趙家正經的保家仙,享香火,受供奉。

  這得益於它渡劫得道。

  但得道並非萬事大吉。

  若非陸遠牽線搭橋,黃燜雞未必能有趙家這般穩固的香火。

  它可能只能在某個村落或小鎮勉強維繫。

  神與信徒之間,亦是雙向選擇。

  信徒上香,神明未必應允。

  神明若不靈驗,不辦事,信徒便會漸漸失去敬畏。

  香火斷絕,神明便會離去。

  那些破敗的土地廟、山神廟,便是神明遊蕩的證明。

  神,並非全然是善。

  它只是一個中性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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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非所有的神,都秉持善念。

  神明亦會墮落,化為邪神。

  這並非柳家那種強行製造的邪神。

  而是自然而然的沉淪。

  成神之路,本就充滿機緣與變數。

  一棵太陰山的柳樹,遭雷劈而不死,反而生出靈性,最終演化出神性。

  若無引導,在太陰山那般邪祟遍布之地,極易被污染,淪為邪神。

  說到底。

  陸遠與美神之間的命理糾纏,正是因此而來。

  祖師爺的意思很明確。

  讓陸遠引導美神,成為她的引路人。

  老頭子曾言,若無陸遠,美神這張白紙極易被邪祟侵染。

  最終,重墮為邪神。

  「你可千萬別聽它們的鬼話!」

  陸遠回過神,鄭重地看向美神。

  「那些傢伙,絕不是什麼好東西!」

  「小心它們又把你引回邪神!」

  面對陸遠的話,美神卻嬌媚地白了他一眼道:「你看我像傻子嗎?」

  她輕哼一聲。

  「我天天兒跟這打麻將,不知道多開心哩~」

  陸遠卻絲毫沒有放鬆。

  他說的,根本不是眼前。

  「我不是指現在!」

  陸遠加重了語氣。

  「現在命理糾纏,你自然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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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說,等我們解除糾纏之後!」

  他直視著美神。

  「你可別聽它們的蠱惑,更不要跟它們攪在一起!」

  陸遠望向美神,說的非常認真。

  陸遠說的如此認真,倒是讓美神不由得愣了下。

  就那麼一愣的工夫,陸遠忽然發現,美神臉上的神情變了。

  變成一種————好像自己從來沒見過的樣子。

  之前的美神是什麼樣兒?

  最開始見到美神時,是帶著無與倫比的神性,然後笑眯眯的勾引陸遠。

  也不能說是勾引,或許那時候是叫自保。

  而後則就是現在,要麼是眯著眼笑,要麼是歪著頭問「打麻將不」。

  不記仇,性格大大咧咧的。

  只有那天晚上說起兩人的命理糾纏時,她有些沉默,惆悵。

  總之,永遠是鮮活的、靈動的、像只不知愁的雀兒。

  而現在,那張完美無瑕的臉龐上,笑意慢慢褪去,像是潮水退潮,露出底下從未示人的礁石。


  她微微偏過頭,目光從陸遠臉上移開,落向遠處某個看不見的地方。

  美神的神情很認真。

  上午的陽光從她側後方照過來,給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極淡的金邊,連睫毛上都沾著細碎的光。

  她在想。

  很認真地在想。

  陸遠不知道美神在想什麼,剛要說話時,美神突然轉過頭來望向陸遠無比認真道:「你怎麼就那麼篤定,我們的命理糾纏解除後,我就會走?」

  「我就會離開?!」

  她的聲音拔高了些,帶著一股子從未有過的衝勁兒。

  陸遠一怔,當即便是挑眉道:「那天晚上你不在?」

  「還是沒聽到?!」

  「老頭子當時可說的很明白了!」

  而隨著陸遠的這句話說完,陸遠就看到美神那雙宛若星辰般璀璨的美眸,一點點變得幽深。

  不是暗淡,是深。

  像是原本清澈見底的溪水,忽然間變成了深不見底的潭。

  那種深,不是情緒,而是————神性。

  對,神性。

  美神平日裡嘻嘻哈哈的,打麻將、啃凍梨、學關外口音,看起來大大咧咧的。

  若非她實在過於完美,真的無法將她跟神明聯想到一起。

  可這一刻,那種「神」的感覺,忽然就出來了。

  她的眉毛極輕極輕地蹙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

  可那一下蹙眉,讓整張臉的線條都變了。

  從原本的精緻完美,變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莊嚴。

  不是冷,也不是疏離,而是那種你看著她,會忽然意識到————

  她是神明。

  不是人扮的,不是人裝的,是真正的、從器物中化生出來的神明。

  她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一半眸光。

  陽光在她的睫毛尖上跳躍,碎成一點點金芒。

  「他?!」

  美神的聲音,帶著一股不屑。

  「他懂個屁!」

  「他說的話,就是真理嗎?!」

  「我自己的想法,我的選擇,何時輪到他來指手畫腳?!」

  她字字鏗鏘。

  「我是器物化神!」

  「我是神明!」

  「我現在想做什麼,要做什麼,即便有命理糾纏,也由我自己說了算!」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說完,她輕哼一聲,轉身就走。

  衣袂翻飛,帶起一陣淡淡的幽香。

  陸遠一臉懵逼,還沒回過神來。

  走出去沒兩步,美神突然又轉過身來。

  這回陸遠看清了。

  她好像有點兒生氣了。

  那張完美到極致的臉蛋兒,此時氣呼呼的。

  鼻尖輕輕皺了一下。

  嘴唇抿著,抿成一條線,可嘴角又往下耷拉著,分明是在賭氣。

  最要命的是,她臉頰上竟然浮起一層極淡極淡的粉色。

  不是害羞,是氣的。

  那粉色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襯得那張本就完美的臉,愈發生動得不像話。

  陸遠張了張嘴,剛要說什麼。

  下一秒,手裡的凍梨,瞬間被美神一把搶了回去。

  那動作快得驚人,白嫩修長的手指「嗖」地一下從他掌心掠過,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給狗吃!」

  陸遠:「???」

  美神說罷,拿著凍梨直接朝偏殿飄去。

  那頭烏黑的長髮在身後輕輕揚起,又落下。

  飄出去幾步,她頭也不回,聲音從前面飄過來,帶著一股子咬牙切齒的意味:「也不給你吃!」

  陸遠:「????」


  嘿!!

  咋個說話嘞!!

  咋罵人哩!

  那些話是老頭子說的,又不是自己說的!!

  自己當然信老頭子了!!!

  再說了!

  自己剛才說的話有什麼毛病嗎?!

  根本沒有啊!!

  自己就囑咐兩句!

  嘿!!

  這怎麼就急眼了呢!!

  青春期了是吧!

  擱這兒玩叛逆了,說兩句都不讓說了?!!

  回過神來的陸遠,還要再說點什麼,卻就見美神已經沒影了。

  陸遠有些無語。

  還說什麼自己是神明呢!

  就這?!

  情緒都沒有清婉這個情感缺失的穩定!

  神明個屁!

  一時間,陸遠也有點兒氣。

  不過————

  氣歸氣,但這事兒肯定不能不管!

  陸遠得去找那些個「神」們劃劃道兒。

  去問一問!

  娘了個覺的!

  這幫「神」是什麼意思?!

  跑真龍觀山門外找茬了?!

  這事兒其實很奇怪,按理來說,如今真龍觀香火鼎盛,周圍不該有這些東西才對的!

  一座道觀的威能,除了觀內道士的修為外,還與其他因素有關。

  特別對於那些遊蕩的邪祟和神明而言,更關鍵是這道觀內的香火願力。

  香火越旺盛,願力越充沛,供奉的三清神像便越是靈驗。

  神像越靈驗,其庇護的範圍就越大。

  按理來說,就如今真龍觀香火鼎盛的情況來看——

  別說棲霞山了,連山下的棲霞鎮都能完全籠罩庇護才是!

  這怎麼還敢有「東西」上門了呢!!

  這完全可以說就是在挑釁了!

  上次美神堵在真龍觀門口,那倒也罷了。

  畢竟她當時已經渡劫成神,又經過祖師爺的徹底雷火淬鍊。

  徹徹底底的器物成神!

  再加上她與自己命理糾纏,不怕真龍觀的威壓,倒也說得過去。

  所以,美神來山腳下堵門,陸遠可以不計較,陸遠不挑理兒。

  但至於其他的————

  是不是有點兒太他娘的過分了?!

  這是根本沒把真龍觀放眼裡啊!!

  陸遠越想越不對勁,今晚,他非得跟這些「神」們好好「溝通」一番不可!

  雖然他此刻還在潛心蘊養真,疏通脈絡。

  但這裡是真龍觀!

  真要出了什麼大事,陸遠也絲毫不懼!

  身後有三清神像坐鎮,怕個錘子!

  很快,陸遠一邊盤算著,一邊來到了側殿門前。

  還沒推門進去,便聽見裡面傳來琴姨和巧兒姨那嬌媚入骨的笑聲。

  真勾人哩~

  陸遠剛準備推門而入,腳步卻猛然一滯。

  哦一我操!

  陸遠突然間茅塞頓開!

  終於明白了!

  明白了為何會被這些「神」堵門,明白了為何它們對真龍觀毫無敬畏之心————

  因為————

  還能因為啥!

  因為陸遠唄!!

  因為他陸遠,把道觀的香火願力,全都悄悄地「偷」走了!

  全偷來給清婉用了!!

  陸遠就尋思哪兒不太對勁————

  合著根兒出在這兒呢!

  至於說,這觀里有顧清婉在,那些「東西」難道察覺不到嗎?


  那自然是察覺不到的!

  無論是偏殿,還是顧清婉本體所在的棺材,都嚴嚴實實地封著氣機符。

  有這些氣機符在,自然不會泄露半點顧清婉的氣機。

  清婉的氣機若是能泄露出去的話,那不完蛋了嗎。

  但凡是稍微有點兒道行的人,擱真龍觀一過,不就知道真龍觀裡面養著啥了。

  而要知道,上次就算是鶴巡師伯這位當世天尊,大天師來了,走到門口都啥也沒發現。

  還非要進去包餃子呢。

  這大天師到門口都察覺不了,其他的「東西」自然就更加不會察覺到了。

  特別是,清婉乖得呦~

  不讓她出側殿,她就真是一點兒不出。

  偏殿內。

  麻將聲里啪啦響著。

  趙巧兒坐在東側,那雙塗著鮮紅指甲油的玉手,捏著一張麼雞,正琢磨著要不要打出去。

  她今日換了身藕荷色的襖裙,襯得那張明艷的臉愈發嬌媚,眼波流轉間全是風情。

  宋美琴坐她對面,一身月白衫子,髮髻挽得端莊,正慢條斯理地摸牌。

  顧清婉坐北朝南。

  她依舊是那身月白色的衣裳,周身繚繞著若有若無的黑紅色霧氣。

  那張不染塵埃、透著清冷死寂的絕艷臉龐上,此刻正盯著自己面前的牌。

  盯得很認真。

  認真到那雙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要把那些麻將牌看出一朵花來。

  美神飄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番光景。

  她氣呼呼地落在自己的位置上。

  西側,正對著顧清婉。

  趙巧兒抬頭看了她一眼,挑了挑好看的眉毛:「喲,這是咋啦?誰惹咱們美美桑內生氣啦?」

  美神沒吭聲,只是把手裡的凍梨往桌上一放。

  那凍梨黑溜溜的,上頭有個明顯的牙印。

  很明顯,這麼大一口是陸遠咬的。

  宋美琴也抬起頭,目光在那凍梨上轉了一圈,又看了看美神那張氣鼓鼓的臉。

  扶了扶挺翹瓊鼻上的金絲眼鏡,眼波流轉,沒說話。

  「打牌。」

  美神悶聲道。

  趙巧兒和宋美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笑意。

  「行行行,打牌。」

  趙巧兒把那張麼雞打出去。

  「清婉,該你了。」

  顧清婉聞言,目光從牌面上移開,看向趙巧兒打出的那張麼雞。

  看了三息。

  然後,她緩緩伸出手,從自己的牌里抽出兩張,放在桌面上。

  「————碰。」

  聲音清清冷冷的,不帶一絲煙火氣。

  美神瞥了她一眼,忽然問:「清婉,你說,我要是走了,你捨得不?」

  顧清婉偏過頭,看向美神。

  那雙好看的眸子裡,有一絲極淡的疑惑。

  顧清婉沒說話,似乎有些不理解。

  美神走了,她為什麼要不捨得。

  一旁的趙巧兒卻在這時笑出了聲,聲音無比嬌媚,帶著一股性感的韻味:「神經病哩~」

  「這大冬天的,你要去哪兒?」

  美神抿了抿嘴,將另外三個凍梨也推到了桌上。

  「陸遠那傢伙說了!」

  「等我倆命理糾纏解開後,他就要撐我走!」

  就在這時,偏殿的門被猛地推開。

  陸遠的腦袋探了進來,他一臉懵圈,大聲喊道:「嘿!!」

  「你這人!!」

  「我什麼時候攆你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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