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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不靠香火,願力存活的神明!!(二更5000)

2026-04-20 01:02:34 作者: 五冠絕塵

  第154章 不靠香火,願力存活的神明!!(二更5000)

  神明,也會死嗎?

  會的。

  陸遠的《道》中,有明確記載。

  「神者,依憑也。」

  「依於物,憑於念。」

  「物毀則神傷,念絕則神亡。」

  這是什麼意思?

  神,並非憑空誕生,也非與生俱來。

  它必須有所「憑」。

  一塊石頭,一眼泉水,一棵老樹,甚至一座破廟,一片土地。

  這叫「依於物」。

  光有物還不夠,還得有「念」。

  人的念。

  有人信它,有人拜它,有人對著它燒香磕頭,許願還願。

  那些香火,那些願力,那些日積月累的「念」。

  慢慢滋養出靈識,這才成了神。

  這叫「憑於念」。

  所以神是什麼?

  神是物與念的結合體。

  物是它的身子,念是它的魂。

  可問題是,物會壞,念會斷。

  石頭會風化,泉水會幹涸,老樹會枯死。

  就算這些物還在,若是沒人信了,沒人拜了,沒人燒香了。

  那「念」就斷了。

  念一斷,神就沒了依託。

  沒了依託的神,會怎麼樣?

  《道》里也寫得清楚:「念絕則神無所依,神無所依則形散,形散則神光外泄,神光泄盡,神乃亡。」

  這話說得玄乎,可看著面前這些模糊的身影,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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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們曾經是有形有相的。

  臥牛石君,原本該是一尊臥在田邊的巨石,受鄉民香火,保一方風調雨順。

  可現在,它的形散了,只剩下一團灰撲撲的霧氣,勉強凝成一個佝僂的人形。

  泉母,原本該是山泉源頭的神明,掌管一脈水系的豐枯。

  可現在,她的形也散了,那乾涸的氣息,分明是水源斷絕,無人祭拜的徵兆。

  花娘娘更慘,形都快凝不住了,像一團隨時會散去的煙。

  它們為什麼成了這樣?

  因為沒人拜了。

  那些田邊的農戶,那些山下的村民,那些曾經對著它們燒香磕頭的百姓,如今不信了,不拜了,不來了。

  就好像人一樣。

  人的死亡分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是生理上的死亡,即心臟停止跳動。

  第二階段是社會性的死亡,即親朋好友弔唁你。

  第三階段是精神上的死亡,即世上最後一個記得你的人把你遺忘。

  對於這些「神明」來說,香火斷了,願力沒了,它們賴以存續的「念」就斷了。

  念一斷,形就散。

  形一散,神光就開始外泄。

  神光是什麼?

  是神的命。

  那慘綠,暗黃,灰白的光點,就是它們僅存的神光。

  光點在,神就在。

  光點滅,神就亡。

  那既然如此,邪祟為什麼不會滅?

  那些山精野怪,孤魂野鬼,沒人拜沒人供,不也活得好好的?

  有的甚至能活幾百年上千年,比這些神明長久得多。

  就比如黃燜雞那樣的,明明是黃鼠狼出身,渡劫之後成了趙家的保家仙,活得滋滋潤潤。

  它不靠香火嗎?

  它也被人拜啊,為什麼它就不會像這些野神一樣,一旦香火斷了就瀕臨死亡?

  陸遠翻了翻腦子裡的《道》,找到了一段話:「邪祟,精怪者,自有其根。」

  「根在精,在氣,在神,不假外物。」


  什麼意思?

  邪祟這東西,根基是自己長的。

  先說黃燜雞,它修行百年,吸納日月精華,吞吐天地靈氣,慢慢開了靈智。

  這是「精」的積累。

  它繼續修行,能吐納運氣,能幻化人形,能施展一些小法術。

  這是「氣」的積累。

  它再進一步,能感知因果,能與人溝通,能庇護一方生靈。

  這是「神」的積累。

  精,氣,神,都是自己一點點修來的,長在自己身上,誰也拿不走。

  就算沒人拜它,沒人供它,它照樣能活。

  最多是活得憋屈點,窮酸點,但不會像神明那樣,念一斷就形散光泄。

  再說邪祟。

  邪祟就更簡單了。

  絕大多數邪祟的成型,靠的是自己那一股子怨氣,邪氣!

  《道》里也說了:「仙家者,亦精亦神。」

  「其根在己,其養在人。」

  「己根不壞,則人不養亦可存。」

  「人養不絕,則己根愈壯。」

  黃燜雞自己是修了幾百年的黃大仙,精,氣,神都在自己身上。

  同時它又受了趙家的香火,那些願力,那些供奉,是額外的「養」。

  有這層養,它能活得更好,更強,更長久。

  就算有一天趙家不供它了,它最多是回到以前的狀態,照樣能活,只是沒那麼滋潤罷了。

  這是它的「根」,誰也動不了。

  顧清婉是因為被安排陰婚,靠那一身的無盡戾氣與怨氣存續天地間!

  說起來,之前陸遠做活計,斬妖除魔時。

  為什麼在面對邪祟時,不管這個邪祟有多可惡,最後都要進行一步消解超脫?

  這消解超脫就是消解邪祟的怨氣與戾氣。

  邪祟本就是怨氣與戾氣的結合體。

  只有清除掉怨氣與戾氣,才能徹底讓這個邪祟消散。

  所以說,邪祟跟精怪形成的仙家,跟這些「神明」是不一樣的!

  它們從一開始就不是靠自己修出來的。

  臥牛石君是什麼?

  是田邊一塊像牛的石頭,被人當成神物,天天有人燒香磕頭。

  那些香火願力日積月累,慢慢在石頭裡養出一個靈識。

  這個靈識,從頭到尾都是「借」來的,借石頭的形,借香火的念。

  它自己沒有修過精,沒有煉過氣,沒有凝過神。

  它的一切,都是別人給的。

  所以一旦沒人給了,它就什麼都沒了。

  石頭還在,可那只是石頭。

  香火斷了,它就沒了依託。

  沒了依託,形就散。

  形散了,光就泄。

  光泄盡,它就亡。

  這就是神與邪祟最大的區別。

  邪祟有自己的根,神沒有。

  邪祟是「我修故我在」,神是「人拜故我在」。

  所以邪祟能活幾百年上千年,哪怕躲在深山老林里沒人知道,照樣活得好好的。

  而神必須依賴人,依賴香火,依賴願力。

  人一忘,神就死。

  陸遠看著那些模糊的身影,忽然想起《道》里記載的一句話:「世人皆道神仙好,不知神仙也怕老。」

  「怕的不是歲月老,怕的是世人忘了。」

  一切仿佛串聯起來了。

  為什麼普通人家要祭拜自己的祖先。

  為什麼道門要供奉祖師爺。

  因為,大家都不想讓自己的祖宗真的「死」掉。

  就好像當初老頭子說起祖師爺與歷代祖師時,說祖師爺與歷代祖師們早就死了。

  陸遠看到的那些金光人影,不過是祖師爺與歷代祖師存續在世間的一道「念」!


  一時間,陸遠望向面前這群野神,倒是明白了一件事情。

  他明白了這幫野神為什麼會聚集在真龍觀的山腳下。

  為什麼要來找美神。

  這幫「神」不是來勾勾搭搭美神去做壞事的。

  說起來,從最開始這件事就該想到的。

  畢竟,如果「神」真的想要做壞事,並且已經做了的話————

  它們也就不是神了,是邪神。

  至於說,它們有沒有想領著美神去做壞事————

  陸遠想,應該也沒有————

  因為神明想要存活下去的話,除了收受香火這一條路外————

  還有一條路————

  那就是去害人,讓人害怕,去變成邪神!

  它們都已經這樣了,還並未選擇這麼做,那就代表它們沒有墮落,神性還在!

  它們是來求美神收留的。

  因為只有跟著美神這樣的強神,才有可能分到一絲香火,讓自己多活幾年。

  哪怕只有一絲一縷,也能讓它們多撐些時日。

  陸遠忽然想起一句話,是老頭子以前喝酒時說的。

  「神跟人一樣,都得吃飯。」

  「人的飯是五穀雜糧,神的飯是香火願力。」

  「人不吃飯會餓死,神沒香火也會餓死。」

  當時陸遠還笑,說神哪會餓死。

  現在他知道了。

  神真的會餓死。

  可這還不是最慘的。

  最慘的是,神死了,連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人死了有輪迴,邪祟死了能超脫。

  可神不一樣。

  神是念力所聚,念力散了,就真的散了。

  不會變成鬼,不會投胎轉世,也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就像一盞燈,油盡了,火滅了,就什麼都沒了。

  陸遠看著那些模糊的身影,忽然覺得有些不是滋味。

  它們曾經也是庇護一方的神明。

  臥牛石君,保著那一方的風調雨順。

  泉母,護著那一脈的山泉活水。

  花娘娘,管著那一山的時序花開。

  它們沒做過惡,沒害過人,只是安安靜靜地待在自己的地方,受著鄉民的香火,護著一方水土。

  現在沒人拜了,它們就得「死」————

  陸遠看著它們,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因為現在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就是————

  美神現在根本就沒受香火,也沒得供養————

  她————

  她現在天天兒打麻將打的飛起!

  她身上有個屁的香火啊!!

  陸遠剛才對神明,邪祟與精怪的那些論述————

  是對的。

  但並非絕對!

  世間本就沒有絕對的事理。

  就好像,直到現在,陸遠也無法完全理解清婉的強大。

  那是一種讓人絕望的強大!

  再比如說美神!

  她是一個擁有真正本體的神明!!

  老頭子當時不就直截了當的說了嗎。

  說這美神是祖師爺送給陸遠的大媳婦兒。

  因為有實體。

  都能給陸遠生孩子!

  那麼,美神這神明實體究竟從何而來?

  這可就太巧合了,是巧合中的巧合了。

  美神的前身是柳如煙。

  柳如煙原本是人,然後把自己關進窯中燒製成美人瓷。

  這美人瓷就是柳如煙的本體!

  柳如煙成美人瓷後,也未曾直接墮為邪祟。


  然而,她被馭鬼柳家發現,強行供奉,硬生生將她供成了邪神!

  隨後,又經過祖師爺的雷火淬鍊————

  反正美神的存在,是合理的,又完全不合理!

  合理在於,儘管一切都充滿了巧合,但一系列事件流暢銜接。

  最終讓美神確實成為了一位擁有實體的神明!

  不合理則在於————

  那些巧合,實在太過離奇!

  但凡其中有一環脫節,美神都不會是如今這般模樣!

  這簡直是巧合他媽給巧合開門,巧合到家了!

  所以說,美神是一個完全不需要擔心香火,願力的神明!

  換句話來說,美神跟黃燜雞有點兒相似了。

  即便沒有香火,願力,她最多只是過得拮据些,絕不會消亡!

  既然沒有這層顧慮,美神自然不會急著去尋覓什麼香火願力。

  別說現在,因為與陸遠之間命理糾纏,她只想留在真龍觀,天天掇人打麻將。

  就算將來,與陸遠的命理糾纏解除,她想做自己的事。

  恐怕也不會是去追尋什麼香火願力!

  以她的性子,多半會是遊山玩水,遍覽世間風光。

  所以————

  這些野神們找美神————

  可真是找錯了人。

  先不提美神是否願意收留它們。

  就算她願意,也無濟於事。

  陸遠看著面前那些虛幻的影子————

  心中不是滋味歸不是滋味,但有些話,他必須說清楚。

  他清了清嗓子,望向那些霧氣中若隱若現的身影:「各位,有件事我得提前說清楚。」

  「她,可能幫不了你們。

  話音剛落。

  霧氣中那些光點齊齊劇烈地閃爍起來。

  那雙慘綠色的眼睛,臥牛石君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陸遠。

  沙啞蒼老的聲音里,儘是不信:「不————不可能————」

  「她那夜————的氣機————」

  「我們————都感應到了————」

  陸遠微微一怔。

  那夜?

  他瞬間明白臥牛石君所指的是什麼。

  美神正式成神的那天夜裡,祖師爺以雷火淬鍊她,那動靜絕非尋常!

  那個乾涸的女聲,泉母。

  此刻也響了起來,帶著一絲急切:「那氣機————太強大了————」

  「我們————活了幾百年————從未見過————如此強大的神————」

  少女般的聲音,花娘娘,虛弱地接了一句:「比我們——————加起來————都強太多太多————」

  「這麼強大的神————怎麼可能————沒有香火供————」

  陸遠張了張嘴。

  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解釋。

  是啊,在它們看來,如此強大的神,怎麼可能沒有香火?

  香火是什麼?

  香火是願力,是供奉,是神明存續的根本。

  神越強,香火理應越旺。

  香火越旺,神就越強。

  一時間,陸遠只能嘆了口氣繼續解釋道:「她的那個強————跟香火沒關係。」

  霧氣中那些光點閃爍得更厲害了,顯然還是不信。

  那個佝僂的身影往前飄了半步,慘綠色的眼睛直直盯著陸遠:「神明————哪有不靠香火的————」

  「不靠香火————她靠什麼————活————」

  「她那一身————神光————那麼亮————」

  「那得————多少香火————才能養出來————」

  陸遠:「————"

  這事兒是可以解釋給他們聽的,這裡面沒有什麼不能解釋的。


  陸遠直接把美神那天夜裡,到底是怎麼得的道說出來就好。

  但陸遠敢打保票。

  就算說了,這群野神也絕不會相信!

  就這些東西,別說這些野神了,陸遠自己到現在都覺得美神的經歷太過離譜。

  「她身上那層神光,不是香火滋養的,是雷火劈出來的————」

  陸遠還是盡力解釋了一句。

  然而————

  那些慘綠,暗黃,灰白的光點,齊齊地注視著他。

  那眼神里分明寫著:你在撒謊。

  得了————

  算了————

  陸遠說不明白了。

  陸遠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沒用。

  這些野神活了幾百年,認了幾百年的死理。

  怎麼可能憑他幾句話,就相信世上存在不靠香火也能活下去的神明?

  他索性不再多言。

  陸遠望向身後一側的樹林,開口道:「你快出來吧,你自己給它們解釋解釋。」

  美神自然一直跟著陸遠。

  陸遠不可能真的獨自涉險。

  話音落下。

  樹林中寂靜了一息。

  接著月光驟然黯淡了一瞬。

  並非雲層遮月,而是有什麼無形之物,讓月輝都減色了幾分。

  那些霧氣中慘綠,暗黃,灰白的光點,齊齊劇烈地顫抖起來。

  這不是害怕。

  這是本能。

  就像山間的走獸感知到天敵的氣息。

  就像水中的游魚察覺到洪水的來臨。

  就像夜裡行走的人,突然被某種存在死死盯住脊樑。

  那是刻在骨子裡的,無法抑制的本能反應。

  臥牛石君那佝僂的身影晃了晃,險些維持不住人形。

  泉母乾涸的氣息像是被什麼東西抽空了一瞬,那些灰白色的霧氣差點當場散開。

  花娘娘更是不堪,那少女般的輪廓幾乎潰散,只剩兩點灰白色的光點在霧氣中瘋狂閃爍。

  然後,美神從樹林中走了出來。

  她走得很慢,步態隨意。

  就像平日裡從偏殿走出,手裡還捏著半個凍梨。

  可這一刻—

  月光忽然變得極亮。

  並非恢復亮度,而是————所有的月光,都像是被某種力量牽引著,匯聚到她身上。

  月光在她身後流淌,淡淡的華光輕輕旋轉。

  像是眾星拱月。

  又像是萬籟朝宗。

  最終,月光落在她臉上,那張完美無瑕的絕美面容上,沒有任何表情。

  那雙燦若星河的美眸里,此刻也無半分嬉笑。

  美神微微歪了歪頭,看著一臉懼怕又期待的它們,一臉認真。

  「我沒香火,你們哪兒來的就回哪兒去。」

  陸遠:「————"

  你他娘了個腳的!!!!

  我讓你出來是說這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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