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時光,須臾即逝。
刑場周圍,諸多民房已經被推平、搬遷……現出一片巨大的空地。
而此刻,終於到了行刑之時!
以國法而殺仙人這種事,哪怕楚國都是開天闢地頭一遭。
沒有哪個膽大的平民敢來看一眼,甚至服氣修士都極少。
唯有大楚各世家、貴族、文武百官……被大楚皇帝逼著前來觀禮。
紫光閃爍!
那高台之上,不知何時多出一輪紫色大日。
日冕之下,還有一道身著帝袍、頭戴平天冠的身影,聲音威嚴肅穆:「罪徒道清,劫我大楚法場,犯我大楚王法,戴枷示眾三日,今日處刑!」
嘩啦啦!
鐵鏈拖拽地面的聲音當中,一匹匹神馬浮現,向著數個方向疾馳。
而在它們身上,則各自有一條鎖鏈,與道清相連。
這位仙人,竟然要被處以五馬分屍的極刑!
釋承干混在皇子陣營中,望著這一幕,只覺身上冷汗涔涔:『此地也不知被施展了何等術法……我等盡可觀摩此仙之形,但這可不是什麼好差事……』
他隱隱有所感:『這一局,甚至不是皇爺爺布置……而是那位大楚太祖,【明焰耀世帝君】!要逼著飛羽宗那位金丹出手,堂而皇之地觸犯國法,然後殺之!』
『這不僅僅是本國與飛羽宗的矛盾,更是楚國之內,道統、話語權的爭奪!』
『不死不休的道爭啊!』
『唉……若當年飛羽宗那位真君,將宗門搬去海外,如同那位木德真君一般,就什麼事情都沒有了……』
釋承干心中有些期待:『祂……會來麼?』
哢嚓!哢嚓!
伴隨著鐵鏈繃直,那位道清仙人立即發出慘叫,那五匹並非凡馬,每一匹都受過一道神性,有著獨特的位格,乃是為帝君拉車的『天馬』!
它們發力之下,眼看這位被『紫光仙』壓制的仙人就要斃命於此。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整個楚都好似都陷入靜止。
那吹拂的風、走動的人、乃至整座都城,都仿佛落入剎那永恆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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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人的表情都栩栩如生,卻好似化為雕塑,一動不動。
而在北方,一片大漠浮現,金黃一片,有飛沙走石之景,滾滾金德之氣洶湧,化為金霜秋露……
「飛羽,你越界了!」
那無數砂石欲飛入都城,卻被一道水流所擋。
此水化為天幕,有著種種水德之徵,赫然是水德余位的【合水月孛真君】出手!
「釋家兄弟,你我當年同在老師座前聽講……今日真要落到魚死網破這一步不成?」
那無數砂石之中,有一道劍光閃爍。
這位飛羽宗的金丹修士,赫然是當年紫霄天聽講的某位,甚至修的還是【牛金】道統!
「魚必然死,網未必破!」
釋天風淡淡的聲音傳來,又有一道水流洶湧而來,匯入水幕當中。
漫天都是洶湧的青黑之水,那一道貫穿大楚的湘水忽而沸騰,開始改道……
正是巫神——【湘夫人】!
祂畢竟是楚國大巫出身,又受釋天風大恩,自然會出手相助。
而天穹之上,一顆紫色星辰閃爍,好似紫微!
是【明焰耀世帝君】!
祂甫一出現,就有種種宮殿虛影,將大漠吞入其中,有甲兵魚貫而出……
這位大楚太祖,赫然準備以一人之力,擊殺那位飛羽宗的金丹真君!
至於【湘夫人】與【合水月孛真君】?能在兩位金丹真君交戰之中,盡力護住楚都與附近百姓,已經是拚盡全力了。
畢竟,破壞遠遠比建設容易……
剎那間,天穹之上,兩顆星辰的光輝廝殺在一起,令天地震動!
在這一刻,整個天地間,不知多少修煉【觜火】與【牛金】道統的修士,一見面就互相紅了眼,開始瘋狂廝殺……
而肉眼可見的,那熊熊杏黃離火混雜紫色的帝焰,將大漠黃沙不斷煉化……
這就是如今大楚的實力!
哪怕排除那位已然晉升金丹中期的『初鳳』、『鳳君』……依然可以鎮壓天下!
與此同時,在海外、乃至偏僻之地,有一位位金丹真君與妖族大聖投來目光,默默等待著一位金丹真君的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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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
九重宮闕驟然消散,那絲絲縷縷的紫色火焰之中,竟然混雜了一點金色,幻化為飛沙走石之異象!
金丹隕落!
甚至,【牛金】的部分金丹意象都被霸道至極的帝【觜火】所奪取!
「恭喜兄長,擊殺大敵!」
氤氳水光一閃,【合水月孛真君】的身形浮現,身上四水環繞,開口恭賀道。
「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東皇太一】不愧楚地至高神,竟能操弄因果,令那道清主動送死,給予朕完美的藉口……」
釋天尊幽幽一嘆:「此次我大楚與祂合作,不僅僅在於肅清隱患……或許還有一個驚喜。」
「驚喜?!」
釋天風若有所思,目光忽然下望。
……
呼呼!
微風吹拂,時序重新開始流動。
「怎麼突然被風沙迷了眼……」
釋承干喃喃一聲,揉了揉眼睛,只覺雙目流淚。
而都城之外,不知何時竟多出一片沙漠,有飛沙走石之景……
「師尊……我誤師尊,百死莫贖!」
哢嚓一聲!
道清被五馬分屍,那一顆頭顱在地面上滾了滾,依舊開口說話,兩行血淚流了下來。
郢宮。
「我那老祖宗……真的殺了一位真君?」
公子羽感應一番,不由目瞪口呆:「道清也就罷了,飛羽宗那位,可是真正的金丹真君啊!」
他長出口氣,神情變得堅定:「那麼……我的求金之機,也來了。」
外界天象數變,有黃沙莽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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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不知,他還能不知道,那是金丹隕落之異象麼?
而求證【司陰】金位,在此等氣象加持之下,往往能多出幾分成功把握。
「數百年修行總要試一試道途……」
一朵朵彼岸花盛開,好似殷紅的海洋。
在無數彼岸花簇擁之下,他身上四道幽暗光彩匯聚,獨屬於紫府圓滿的氣機,驟然籠罩整個楚都!
「是郢宮!郢宮之內,竟然有人求金!」
「那是……十三皇子?公子羽?」
「為何我竟然對此人全無印象?莫非有神通暗中影響?」
「天象幽冥,滾滾謫氣……這是何等道統?」
一時間,諸多紫府真人、大巫師面面相覷。
但這不妨他們齊聚太虛,凝望著那一道自彼岸花中飛升的人影。
「在下公子羽,今日求金……」
公子羽輕輕一嘆,神通隨之運轉,一座兩扇門扉各有惡鬼咬合的青銅巨門浮現,好似劃分陰陽兩界,正是【司陰】神通——『鬼門關』!
轟隆!
鬼門關大開,百鬼浮現,天地昏暗,竟然一瞬在楚都之中,營造出『百鬼夜行』之相。
嘩啦啦!
一道黃濁的河水流淌,正是神通——『黃泉河』!
而在河畔兩岸,又有白蒿生長,無數螢光閃動,乃是神通——『蒿里行』!
公子羽臉上有著陰紋,好似已經完全化為一尊陰司鬼神。
而在他眉心,還有一枚晶瑩玉石浮現,四四方方,照徹過去、現在、未來……
此乃【司陰】最後一道神通——『三生石』!
四道圓滿神通交匯,滾滾黃泉不斷落入三生石中,令公子羽額頭一點幽暗光輝越發明滅不定……
隱約之間,有某種恆定不變之性被煆燒而出,正是【司陰】金性!
這一道金性甫一出現,便勾連陰司,安撫亡魂,號令百鬼……有種種玄妙不可測的威能。
「居然已經證就金性……接下來,則是登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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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紫府真人喃喃一聲,忽然就聽公子羽哀嚎一聲:「空的……空的……世間並無【司陰】金位,又該如何證?咦?哈哈……我成了!我成了!」
越到後來,他的聲音越發悽厲。
在公子羽肩膀之上,忽然鼓起兩個大包。
嘩啦!
大包炸開,現出一左一右兩顆裹著粘液的頭顱,其中一顆面容蒼老、另外一顆卻是幼童模樣,五官都與他十分相似。
「不好!求金失敗化為妖邪了!」
刑台之上,一干貴族嚇得七倒八歪。
釋承干望了眼那一輪紫色大日,卻是一點都不慌。
自家皇爺爺,一位『紫光仙』坐鎮於此,還害怕什麼金性妖邪?!
但此時,就聽一聲蒼老的嘆息,自那紫色烈陽中傳出:「失敗了麼?作為一道試探陰司的後手?僅此而已……」
『十三叔……命中早已註定,求金失敗?』
釋承干只覺嘴裡滿是苦澀:『縱然我等天潢貴胄、金丹血裔……竟然也擺脫不了為人棋子的宿命麼?』
……
一處普通酒樓。
方青依舊戴著【雲中君】的面相,自顧自地飲了一杯『香茅酒』。
「【司陰】之位,本就不存……若欲求之,還需空證才好。」
「無論在不在,金位都在那裡……四道【司陰】神通測定,只需最後關頭捨命一搏,拿自身性命去將那虛空填滿,就自然空證了。只可惜……最後差了那麼一點決斷。實際上,他已經將我給的求金法完成了九成九,只差最後一線……」
方青微微一笑:「不過,能走到這一步,已經大體滿足我的期望了……畢竟最初的他不過普通凡人,不能太過苛求。」
「陛下……可是要那位公子羽真靈再次轉世?若輪迴九世,與【司陰】金位就頗有緣分,堪稱命數之子……」
【月神】眼眸一亮:「實在不成,那片偽陰司之地的【鬼伯】位次也還尚可,以仙入巫,前途不差……」
這兩個都是不錯的辦法,而一般的仙門弟子若有長輩如此謀劃,連金位都還登不上,那就可以直接一頭撞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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