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歷兩萬兩千年。
天楚!
大楚當年自剪除飛羽宗之後,當真震懾天下,令萬修臣服,仙冠羽士,盡鎖入朝,為奴為婢。
又有【風伯】、【雨師妾】兩位巫神晉升,於是楚國境內風調雨順,五穀豐登,烽煙不舉,人口繁衍,百姓不知饑饉……
當即拓土萬里,東至群島,西抵於海,南跨梧桐,北並草原,被尊為『天朝上國』,於是改『大楚』為『天楚』!
帝【觜火】昭昭,當年的紫光仙,那位『楚昭帝』獲得不少好處,道業穩固,於是慨然退位,將皇位傳於皇太孫——釋承干!
釋承干雖然在諸多子嗣中還算優秀,後來也晉升紫府,奈何天資終究不足,五百年一過,連成就仙屬的資格都沒有,駕崩而去。
如今乃是其玄孫繼位,名為『釋庸毅』。
……
楚都,千子萬孫坊。
此乃皇族居所,當年釋天尊親自定下規矩,皇室之澤,五世而斬,若後代再無修仙資質,五代之後立即貶為凡人。
只以宗人府記錄,若後代中還有仙修資質出現,才會重新補錄宗籍。
饒是如此,此地也極其寬廣、有重重陣法守護、擴建數次,以適應越來越龐大的楚國皇室人口繁衍……
一處廣場。
「爾等都是陛下子孫中有修仙資質者,我天楚皇室,修煉的都是紫府功法……若能勤勉,將來成就道基、紫府都有希望……」
一名大袖飄飄,【觜火】環繞的身影,正在訓誡下方一干少年男女。
他們看起來年紀在十一二歲左右,一個個龍章鳳姿,眉宇間帶著一縷貴氣。
「至於修行道統?我天楚包羅萬象,皇室大多以火德為主,但也有諸多外道紫府傳承……現在,爾等憑藉手中玉符,前往藏經樓自選機緣。入門就能修此等紫府道法,乃是爾等的福氣……」
這教習並未說謊,外界那些散修,為了一本服氣傳承就可以殺人越貨。
為了修成道基,更不知要付出多少代價、走多少彎路。
至於紫府功法?
不跪上幾輩子,給紫府真人當狗,又怎麼可能一睹?
天楚給皇室子弟修煉紫府功法的待遇,放出去已經是紫府仙門的嫡系才有了,不知有多少人要紅眼嫉妒的。
「釋教習,這裡有一份【清玉關元】,還請收下……指點一二。」
一名十一二歲的少女,扎著兩個鳳髻,顯得十分熟絡,將一個荷包交塞入教習手中。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
「哦?你是雲集家的丫頭吧?」
釋教習瞭然,思索一番,開口道:「你等來我這仙修院,顯然是不會走巫覡之道……而藏經樓中最好的幾本紫府功法,莫過於《天日昭然經》、《觀合水所得》、《三生典》……這些據說都是金丹真君親自傳下,修成的神通傲視同階,將來更是前途廣大……」
他指點一番,又收了另外幾個少年的好處,同樣給予指點。
忽然!
外面傳來一陣喧譁。
「出了何事?」
他眉頭一皺,來到門口,就見兩個少年正在與護衛糾纏。
這兩個少年雖然穿著蟒袍,布料卻已經很舊,蟒首上鑲嵌的寶石都不知是掉了還是被扣掉賣了錢……
此裝扮,一看就是落魄王孫。
「原來是釋太意、釋太乙兩兄弟……」
一干少年男女過來看了一眼,不由議論紛紛,眼眸中有著鄙夷、憐憫、乃至一絲警惕之色……
釋教習同樣一怔:「原來是你們兩個……不是說受了風寒,此次開靈慶典就不來了麼?」
這兩位論關係,甚至可以算當今楚帝的親孫子,原本不必如此落魄。
奈何身份有些敏感,乃是廢太子之子!
這就不怨有太多人,想將他們踩入泥地里了。
說起那廢太子,其實為人聰穎、寬容大度……就是當太子時間太久,一次酒後對侍從言——『天下豈有一百六十年之太子』?
然後就被廢了,準備幽禁到死。
奈何此言太犯君心,於是太子府上下都被圈禁,甚至殺了不少人……
唯獨這兩兄弟,乃是當年廢太子酒後寵幸婢女所得,抄家之時還未顯懷,等到後來發現,廢太子又恰好自盡,勾起楚帝心中一縷舊情,於是下令安置在千子萬孫坊。
只是世態炎涼,世人同樣習慣捧高踩低,這兩個廢太子之子,能活到現在,都要多虧天楚百神庇佑,陰私難存了。
至於平時待遇?自然不會多好,只能說不會餓死,勉強溫飽罷了。
『看來……有人不欲這兩人修行啊。』
『是啊……只要能修行,便有鯉魚躍龍門之可能……』
釋教習對此瞭若指掌,又掃了眼那幾個護衛:「為何喧囂?」
:
「啟稟教習,這兩位想要入內,卻無玉符為證……或許是一時口饞,拿去典當換酒喝了。」
一名護衛立即上前,滿臉堆笑地道。
『畫蛇添足……』
釋教習心中暗自搖頭,看著那兩兄弟,心中一嘆:『倒是有幾分真顏色……可惜了。』
他一眼望去,就見那哥哥釋太意龍睛虎頰,頗為不凡。
反倒是弟弟釋太乙,五官相貌就趨於普通,令人覺得有些軟弱。
『這個哥哥……若是能修行得道,將來搞不好還有一番道業。』
『不過……我當然是按規矩辦。』
一念至此,釋教習笑道:「你們想要入藏經樓?若有玉符,自然可以,若無,則不要再糾纏了。」
「這位教習大人。」
此時,那釋太意上前一步,躬身一禮道:「我等作為太祖血裔、陛下親孫,按制自當有傳法玉符,只是被小人作祟,遺失罷了……還請教習大人行個方便,我們兄弟必銘記於心,日後當有厚報!」
他聲音誠懇、神態認真,又帶著一股自然而然的氣度,卻是令釋教習心中微微一動。
他隸屬於郢宮,本身就是宗室,因此很多事都不懼,大可隨心而為。
這時還當真想結個善緣,看看這釋太意能修個什麼結果。
當即伸手入袖,取出一枚玉符,淡淡道:「原本……你二人身無傳法玉符,老夫不能開這個口……不過,老夫身上倒是恰好有一枚,你們兄弟看看,哪個合用?拿去便是……」
釋太意瞥了眼旁邊毫不起眼的弟弟一眼,伸手接過玉符,朗聲道:「多謝教習大人,此恩太意銘記於心!」
這個過程之中,釋太乙一直在旁邊畏畏縮縮地看著,就好像個局外人。
「嗯。」
釋教習捋了捋鬍鬚,開口道:「既如此,你入列去吧……」
釋太意又行了一禮,起身對旁邊的雙胞胎弟弟道:「太乙……你且先回……藏經樓中紫府功法都要傳法玉符,並且發下道誓,不得外傳……但底層那些低階功法卻是無此限制,我給你選上幾本,你權且先修著,等日後改易便是……」
這實際上是安慰人的話,那些普通的服氣、道基功法……一開始服用的就是下六階真炁,基本上服氣之後,就限定了一生,幾乎沒有逆天改命的機會。
因此那些低階功法,對於真正有志神通的修士而言,反而是劇毒!
皇室將它們放在藏經樓底層,不過是充實典籍、開拓視野所用。
哪怕被皇子鳳孫拿去,也最多用來打賞下人與僕役,給一位皇孫修煉,簡直就是侮辱了……
:
「一切,聽憑哥哥吩咐。」
釋太乙低聲回應,頭顱更加下垂……
『唉……龍兄鼠弟啊,不過花開並蒂尚有不同,何況兄弟乎?』
見到這一幕,釋教習心中一嘆。
……
入夜。
一處居所內。
「哈哈……太乙,你猜我得了哪部神通?」
釋太意推門而入,意氣風發。
「看來……當是那三本金丹神通?」
釋太乙輕聲道。
「不錯,正是《觀合水所得》……教習已經答應,等我熟悉第一層之後,便可服用真炁,開始鍊氣了……」
釋太意笑道。
外界那些散修,哪怕得了功法,為了一道真炁都不知要花費多少功夫。
不像皇室子弟,只要功法入門,就有對應真炁發下。
釋太意踱步而走,在房屋內轉著圈子,心情卻是分外激動:「等我成就道基,我要那剋扣我等俸祿的小人去死……等我成就神通……」
「咳咳……兄長,可有我的道經?」
這時候,釋太乙咳嗽一聲,詢問道。
提到這個,釋太意難得有些羞愧之色:「唉……我沒有銀錢打點,那看門的都敢刁難我……原本想為你多選幾本,然後讓你擇優而學,結果人家只允許外借一本,就是這本了……」
他嘆息一聲,將一冊古籍交給釋太乙。
「修行……」
釋太乙望著這古籍,就見其邊緣有著一圈赤色火紋,封面上則是《旭日離焰經》五個大字。
「我替你問過了,這法門乃是『黑火門』嫡傳……傳聞中也出過紫府,但後來被朝廷攻破,真人戰死,化為一片火焰山絕地,紫府功法失傳,只剩下這道基功法,修的乃是【室火】——『劫灰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