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熊!
墓地四周,漆黑的火焰升騰。
那潔白如玉的月亮花花瓣片片燃燒,枯萎落地。
衰敗、腐朽……
正是【室火】之權柄降臨!
而在釋太乙身後,那一道『劫灰印』神通邊緣,又有三道虛幻的神通浮現,逐漸凝實。
四道黑火神通糾纏往復,繼而凝聚為一丹,勾連天地,有著無限神威。
轉眼之間,釋太乙便從一神通的紫府化為一位紫府圓滿,繼而凝結神丹的修士!
很顯然,這是有【室火】一道的大能拔擢!
甚至,普通金丹都無法做到這一點,但一位火德【值歲】卻可以做到!
這自然是方青通過青銅鏡,對釋太乙又做了手腳。
他如今乃是雙【值歲】,有火德之權,而釋太乙修的道統又是【室火】,在他權柄範圍之內,再加上『道生珠』的無所不至,自然可以輕易拿捏。
釋太乙木然伸出手掌,捏住那一縷自天使空洞眼孔中透露出的月亮光輝。
霎時間又有一道【室火】神通明亮。
此神通遁燃無距,乃是一道追蹤、轉移類的神通,名為——『東火宮』!
透過這一縷光輝,釋太乙的身形頓時消失,通過神通來到太虛,又定位到了帷幕之後的某一處。
嘩啦啦!
他的身形瞬間變得無比高大,仿佛常人掀開窗簾一般,掀開了帷幕一角,來到帷幕之後。
在這個過程當中,釋太乙的身形還在不斷膨脹,化為一尊以漆黑火焰構築的【室火】法身!
他雙眸如同黑日頭戴漆黑王冠,身上是燃燒著的火焰法衣。
種種天金色澤在他身上流淌,與漆黑火焰混雜,化為一枚枚暗金色符文,好似光芒一般不斷向外灑落……
其『存在感』充斥帷幕之後的世界,令一尊尊原本匯聚過來的邪靈仿佛受驚一般逃竄。
見狀,釋太乙裂開嘴角,有赤紅的岩漿隨著尖牙滴落……
原本,他只是來到太虛,就可能吸引來莫名強大存在的圍捕。
而此時……卻是沒有一位存在來找他!
他嘴角咧得更大,驀然一步踏出。
這一步踏出,四周幻境再次變幻,來到了一處寧靜的湖泊邊緣。
湖泊平滑如鏡,範圍不知幾許,湖畔則長滿了月亮花與一種未知的蘭草。
芝蘭玉樹矗立,又有月桂飄香。
湖水極其寒冷,當中似乎有著一抹月影。
呼呼!
不知何時,風雨如晦,霜雪隨至。
「寒潭月影、風霜雨雪……月女士,你來了。」
釋太乙淡淡道。
一抹月光降臨,湖泊分開,現出一具堪稱完美的酮體。
祂披著一層月紗,形制不似西大陸,反而更加類似楚國的紗裙,頭上戴著一頂花冠,其上芝蘭滿布、又有一枝月桂伸出。
祂的五官朦朧,只隱隱見到一雙似遠山含黛的秀眉。
在眉毛之下,則是秋水般的眼波。
正是月亮教會信仰的正神——月女士!
這時,對方的身影大半籠罩在月光之中,唯有一縷輕柔的話音好似和風細雨,隨著桂花香氣飄灑而至:「外來的非凡者……你足以成為正神!」
「嗬嗬!」
釋太乙不言不語,冷笑一聲,抬手一招。
一道黑火浮現,化作手印之形,乃是『劫灰印』,卻瞬息九變,其中有紫色火焰升騰,乃是【觜火】——『滯雲煙』!
而在【觜火】之後,又有一縷火焰升騰,化作一截樹枝,在枝頭則有【尾火】燃燒,乃是【尾火】神通——『焰吞橋』!
最終,三大火焰合一,化為一道風助火勢之焰,乃是【翼火】——『鳳求凰』!
從火焰的初生、到巔峰、熄滅、殘餘……種種變化,盡數容納至一火當中。
這一道火焰的威能,已經隱隱超出金丹真君的極限!
呼呼!
狂風吹拂,令風雨霜雪盡數消散,現出『月女士』的真身。
繼而,釋太乙夾雜四火的手印,就要按在『月女士』身上。
哢嚓!
哢嚓!
這手掌直接按在『月女士』身上,卻傳來鏡子破碎的聲音。
下一瞬,『月女士』的身影消散,化為一面玉色鏡子。
仿佛方才釋太乙擊中的,不過是『月女士』的倒影罷了。
無數裂痕自玉鑒之上浮現,繼而轟然炸開。
無窮無盡的太陰玄光好似風暴利刃、一重重刮在釋太乙的【室火】法身之上。
大量黑色火焰被凍結,釋太乙略微後撤,臉上卻泛起一絲詭異之色:「【心月】神通——『玉鑒明』?不,其中又含有【張月】之『變化』、『玄光』兩大權柄!」
天上驀然下起【危月】的『天蝕雨』,帶著詭異的生機。
「本尊自然不是這異族之神……」
一個好聽的聲音,從『月女士』口中傳出。
祂身後月影朦朧,幻化各種陰晴圓缺之態,又有一老嫗、一少女的虛影浮現。
正是當初的太陰【值歲】!
「果然!」
『釋太乙』的聲音也變了,帶著一絲笑意:「道友……好久不見,我的約定,已經完成了!」
話音剛落,方青就冥冥之中有種感覺,不由心中暗凜。
自己當初與太陰【值歲】的約定,看來被對方用某種太陰權柄,進行了『見證』!
若是自己不完成,會有一定反噬。
當然,憑藉如今的自己也完全能承受住,就是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代價。
不過如今這束縛自然已經消失了……
太陰【值歲】望著方青的目光暗含一絲凜然:「我也想不到……你竟能重啟新紀元,大日敗得不冤……」
「道友不也以太陰玄藏之法,與鳳凰真靈綁定……其記憶復甦,便是你復甦之時?」
方青有了猜測。
「不錯……鳳凰身上,有我最後一道復活後手……」
「而當時,天下都是你的羅網,那【月神】有位次而無天地權柄……因為權柄都是藉由【東皇太一】與『東皇天』施展,若我在【月神】身上復甦,才是自投羅網……恰在此時,感應到西大陸有【畢月】痕跡,於是順水推舟……」
太陰【值歲】侃侃而談,對於一位【值歲】而言,尤其是太陰一道的,那區區一道帷幕的阻攔自然算不得什麼。
但此時,祂卻發現了不同。
那一片籠罩西大陸的迷霧,忽然附著上一層水火封鎖之力明顯在增強。
可以說,到了一般的【值歲】初期都打不破的地步。
「你早有布置?」
太陰【值歲】微微蹙眉,宛若冰山美人咳血,能令頑石點頭。
但對於方青而言,一切美色,不過白骨罷了。
他早在以萬獸仙君的妙法布置西大陸帷幕之時,就留下暗手。
此時晉升【值歲】中期,權柄擴大,再度鞏固的帷幕,就好似一張巨大的羅網!
毫無疑問,太陰【值歲】就是其中的魚兒!
甚至,方青還有著一點不滿意。
『只有太陰【值歲】麼?看來這天道實力也就一般……不過也對,哪怕巔峰時期的天道,都是可以被【值歲】傷害的……』
『否則當年大日【值歲】便不可能差一點就成功了。』
【值歲】執掌歲月之權柄,著實太過強大。
正如此時的方青,若是真身出動,肆意而為,這片比之前服氣道還要大上十倍百倍的天地,照樣要毀滅!
方青原本還以為,這大網落下,其中除了太陰【值歲】之外,可能還有一兩條大魚。
比如被天道吸引來的仙人、仙君等等……
但如今看來,此方天地太過偏遠,或者天外著實朦朧,連天道之力都無法廣而告之。
因此還是只有太陰【值歲】一人。
「道友……我之前的承諾不變!」
方青望著太陰【值歲】,淡淡開口。
之前他還有一個承諾,那就是太陰【值歲】讓出【值歲】之位。
而將來他不需要此位之時,自然可以還回來!
這至少需要道果之境了。
「此種情況,若妾身不答應,又能如何呢?」
太陰【值歲】似乎明白了什麼:「我等執掌歲月,哪怕道友沉睡數年,也必然回溯歷史,事無巨細地一一查看……縱然再玄妙的轉生之法,都必然難以隱瞞過去。」
「不錯。」
方青一彈指:「既如此,天下太陰道統,盡數歸道友了,【月神】只是得了一份太陰位次,不會干擾道友重回【值歲】之位……而【畢月】道統如今已在道友身上,只剩下【心月】、【張月】、【危月】三道了……」
「【心月】金位,按照妾身感應,已經化為一尊九尾大聖,潛藏於青丘天中……」
太陰【值歲】道:「妾身拿它不難,還有【張月】、【危月】兩道,需要儀軌、祭祀、乃至一些血祭與陰魂……」
「此事簡單,我在帷幕之後,養了這麼多邪靈、邪神、正神……不就是為了這一日的麼?」
方青微微一笑:「外界如何,道友不必去管,只安心證就【值歲】便是……」
他輕輕一抬手,做了個提網的動作。
西大陸。
轟隆隆!
「這……」
無數還在嘗試儀式的非凡者、密教徒紛紛抬頭,感應到了某種變化。
對於他們而言,那帷幕之後、所謂的『靈界』……忽然失去了回應!
天空蔚藍如洗,一層帷幕瞬間被扯走……就好像一張大網,帶走了帷幕當中的所有高位存在。
既然儀式指向的對象都消失了,那所謂的『密儀』、『詛咒』、『召喚』自然也就失去了效果。
而更加令人驚駭的,還是那些航海家們。
西大陸的航海家習慣沿著所謂的『世界盡頭』——也就是那一層霧氣牆壁行駛,作為參照物。
而此時,一名舉著單筒望遠鏡的獨眼龍船長呆呆望著前方:「霧牆……消失了!我們可能發現了新大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