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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肚子裡有蟲

2026-07-04 03:38:31 作者: 向少年

  第109章 肚子裡有蟲

  」但不管怎麼說,都比之前強了些。」

  將老蝙蝠的風骨放下後,楚潯又伸出手掌。

  十數顆深藍色的水珠,在掌心浮起。

  之前一顆天一神水珠,容納十二絲壬水精華。

  如今一顆能容納的壬水精華,已經有足足十八絲。

  真打出去,即便城隍印信也承受不住。

  不過對楚潯來說,這都是餵養青白蟒的副產品。

  數年過去,青白蟒的體長,已經從七丈長到了近二十丈。

  其成長速度之快,已是青蟒和白蟒的三倍之多。

  畢竟當初青蟒和白蟒只是蹭楚潯的靈雨,一年能長一米左右,已經比同類快很多了。

  青白蟒卻是直接吃壬水精華,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楚潯找到的一本《鄉野仙說列傳》中,記錄了寥寥幾筆。

  「丈許為蟒,百丈化蛟,千丈化龍,皆興風作浪————」

  如果按照這上面說的,青白蟒得長到百丈才有化蛟的可能。

  以目前的生長速度來說,還需要二十五年。

  在楚潯看來,二十五年並不算長,甚至有些短了。

  那塊天外隕鐵的錘鍊速度,近些年雖有所增加,但還有諸多欠缺。

  最主要的是,雷劫如何度過,至今沒有眉目。

  瞥了眼自身的信息,香火值這些年略有增長,達到了一千出頭。

  距離下一次神職晉升,還差的很遠。

  好在業火經過七年燃燒,已經散去,暫時不用再擔心香火值的消耗味道。

  當然了,楚潯從來也沒擔心過,他已經找到了「收支平衡」的路子。

  且業火對其他人是弊端,對自己卻是一大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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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是靠著業火去除肉身雜質,楚潯的術法,這幾年已經增幅超過七成。

  如今業火沒了,反倒有些不習慣。

  「得找個有因果的,再引些業火來。」

  好處實在太大,讓人上癮。

  引火燒身到這個份上,除了楚潯,沒人能理解。

  幾日後,玉水鎮。

  楚潯頭戴斗笠,在街頭行走。

  想找一個能引來業火的因果,很容易。

  等誰快沒命了,強行救下來,為其續命,自然就會引來業火。

  但又不能什麼人都救,遇到惡人,為非作歹,本就該死的,救他作甚?

  走了沒多久,前方酒樓,掌柜的將一年輕男子送出來。

  「郭掌柜儘管放心,明日的菜保證合胃口。都是鎮上的街坊鄰居,弄不好,豈不是砸了我的招牌。」

  年輕男人呵呵笑著,拱手道:「那就有勞劉掌柜了。」

  隨後,這個名叫郭守一的年輕男人,哼著小調,一路和熟悉的鎮民打著招呼。

  沒走多遠,便開了院門進去。

  楚潯似有所覺,抬眼看去。

  只見提著黑鏈鉤鎖的陰差,自城隍廟方向來,在那處院外站定。

  楚潯略一沉吟,隨即邁步走過去。

  院子裡,郭守一滿面紅光。

  今年他鋪子裡的生意不錯,媳婦懷胎十月,生了個大胖小子,可謂雙喜臨門。

  明天就要辦滿月酒,所以家裡提前備了很多壇好酒。

  都是從玉水鎮最好的酒鋪買來,一兩五錢一壇。

  方才他便是去酒樓,和掌柜的確認明日掌廚和菜品。

  鼻子裡儘是酒香,郭守一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很小的時候就被家中長輩帶的愛喝酒,只是新婚之夜,喝的連睡三天三夜,差點沒醒過來。

  醫師來了幾次,都說恐怕不行了。

  最後在媳婦哀求下,才以銀針刺腳趾放血,說若再不醒,神仙難救。


  好險,總算睜了眼。

  從那之後,家裡就再也不讓他喝酒了。

  憋了一年多,如今人逢喜事精神爽,想喝酒的念頭達到了巔峰。

  看了眼老婆孩子睡覺的屋,他躡手躡腳的走出去,蹲在酒罈旁。

  小心翼翼的用手解開裹著黃紙的細繩,又輕輕揭開黃紙。

  動作輕緩,儘可能不發半點聲音。

  等黃紙揭開,酒香撲鼻而來。

  郭守一聞的直咽口水,只覺得心裡像貓抓的一樣,渾身難受。

  又看了眼屋子,見屋裡沒動靜,這才暗道:「就嘗嘗味,解解饞就好。」

  如此想著,他伸出一根手指,放入酒罈里浸了酒液。

  再拿出來,放在嘴裡嗦了一口。

  那股濃烈的醇香,讓他只覺得渾身發麻。

  就是這個味!

  就是這種感覺!

  眼角餘光偷瞥著屋內,郭守一又想著:「喝一小口,一小口就好。」

  去灶房拿了小勺和小碗回來,還不忘順手帶根大蔥。

  蹲在酒罈旁,咽著口水就要去盛酒。

  就在這時,院門被敲響。

  郭守一嚇了一跳,差點把碗都給扔了。

  屋裡隱隱傳來孩子哭聲,和婦人拍哄的聲響。

  郭守一暗罵一聲,氣呼呼的過去開了門。

  見一個戴著斗笠,看不清面容的男子站在那,便皺眉問道:「你是何人,為何敲我院門?

  」

  楚潯瞥了眼不遠處的陰差,道:「讓我嘗嘗院裡的酒,我便救你一命。

  郭守一被氣笑了,自己想喝酒沒喝上,結果這陌生人卻上門討酒喝。

  換個時候,他可能會訓斥對方兩句,關門了事。

  可想想明日孩子滿月酒,外人想討口酒喝,也算給孩子討個吉利。

  「罷了,你在此等候。」

  說著,郭守一進了院子,用勺子盛了一碗酒端來。

  楚潯接在手裡,一口飲盡。

  味道還不錯,只比白家老鋪的餘年釀差少許。

  郭守一接回酒碗,道:「酒喝了你就走吧,以後莫要胡亂敲門,遇到脾氣不好的,可是要挨揍的。」

  楚潯喊住他,道:「不是說了麼,喝你的酒,便要救你一命。」

  郭守一皺起眉頭,道:「你看起來也不像江湖術士,怎麼玩起這套蒙人的把戲,莫不是喝了酒,還想找我討銀子?」

  楚潯不以為意,問道:「可覺得肚子不舒服,心裡像貓抓似的,聞到酒香氣才好些?」

  郭守一挑眉,道:「是又如何。」

  「那可就壞了,你肚子裡長了東西,得取出來,不然今日就要死於非命。」楚潯道。

  郭守一挑起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滿心不快:「你這人怎這樣說話,給你酒喝,還要咒我,真是不知好歹!」

  說罷,他就要轉身關門。

  屋裡傳來孩子的持續哭聲,讓他有些心煩意亂。

  不知怎麼的,又轉過身來,問道:「那你說,我肚子裡長了什麼?」

  楚潯道:「你張開嘴就是。」

  「倒要看看你要做什麼!」郭守一說著,張開嘴巴。

  楚潯伸出手指,對著他的喉嚨勾了勾。

  「蟲兒,蟲兒,快快出來。」

  郭守一隻感覺肚子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爬動,不禁心裡一驚。

  還沒等反應過來,那東西已經爬到嗓子眼。

  隨即順著嘴巴,爬到楚潯的手上。

  看著白白胖胖,散發著酒氣的蟲子,郭守一驚的頭皮發麻:「這,這是什麼東西!」

  楚潯笑道:「這叫酒蟲,只長在愛喝酒的人肚子裡。長了酒蟲,你越喝越多,且很難醉倒。等醉的時候,就要死了。」

  郭守一臉色發白,猛然想起自己新婚之夜差點喝死的事情。

  原來不是自己愛喝酒,而是肚子裡生了酒蟲!


  他大驚失色,連忙就要對楚潯跪下磕頭:「恩人救我一命,還請進院,容我一家老小給您謝恩!」

  楚潯將他扶住,道:「說好喝你的酒,便救你一命,互不相欠。」

  「且記得,酒乃穿腸毒藥,能不喝,還是不喝了。」

  郭守一親眼看著「酒蟲」從肚子裡爬出來,哪裡會不信。

  連連點頭:「不喝了,不喝了,以後都不喝了!」

  楚潯不再多言,待郭守一進去後,透過牆壁,果然見他把酒罈蓋上,看都沒再看一眼,徑直進了屋。

  陰差提著黑鏈鉤鎖過來,拱手行禮:「仙長,此人陽壽已盡,本該喝酒而死。如今卻被您勸動不再喝酒,這可如何是好?」

  楚潯笑了笑:「不用管,有業火燒身,自然落在我身上,與陰司無關。」

  楚潯掌控了漳南縣城隍廟的權柄,陰差自然不會再多說什麼。

  只說會把此事稟報城隍,便離開了。

  待陰差離去,楚潯看了眼手上酒蟲。

  輕笑一聲,酒蟲立刻化作水氣散去。

  所謂的酒蟲,不過是他以水行術法做出來的「道具」。

  屋子裡,郭守一已經向妻子講述方才遇到奇人,勾出了肚子裡的酒蟲,救他一命的事情。

  正在輕晃搖籃的婦人聽的滿臉驚奇:「真有這樣的奇人?那你怎不請人來家裡做客?」

  「倒是請了,但那位奇人說喝了我的酒,便兩不相欠。」

  「糊塗啊你!人家說不來你就不再三邀請了?」婦人恨鐵不成鋼的道:「沒聽聞有仙長喜歡遊戲人間,灑落機緣。說不定這位就是!」

  「人家三言兩語試探你可有這個福分,你怎麼就真不請了!」

  郭守一聽的愣了下,隨後慌不迭的跳下床,鞋都沒顧上穿。

  可等他打開院門出去,哪還找的見人。

  當即捶胸頓足,懊惱不已。

  幾個時辰後,還在街上尋找下一位幸運兒的楚潯,察覺到了熟悉的事物。

  業火來了。

  仍然是燒穿肉身和魂魄的屏障,然後掛在了松柳水神的帳上。

  感受著身體再度發生細微的變化,楚潯不禁感慨:「業火真是個好東西啊————」

  無論香火神還是修仙之人,都對業火畏之如蛇蠍。

  唯獨楚潯,對這玩意情有獨鍾。

  如此到了崇明十九年的時候。

  這一年的春天,格外溫暖。

  剛剛開春,樹上已經長出拇指長的嫩芽。

  西南戰場。

  原景國參將馬懷安,自立為王。

  又勾結吳國,入侵邊境。

  廖守義率領景國軍隊,布下道道防線,極力抵抗。

  然而吳國本就以兵器鑄造為名,這些年一直休養生息,可謂兵強馬壯。

  景國接連數場大仗,傷了元氣。

  如今內有流民軍依然四處流竄,外有馬族入侵。

  廖守義這邊,僅僅只有四萬軍隊,卻要防守數百里長的西南邊境。

  他要面對的,是集合十一萬大軍的吳國軍隊。

  毫無疑問,這是一場幾乎沒有勝利可能的戰爭。

  但是讓所有人吃驚的是,廖守義打仗拼命,往往身先士卒。

  在他的帶動下,景國軍隊士氣高漲,竟真硬生生扛了三年之久。

  但到了這一年,也實在是有些扛不住了。

  四萬人的軍隊,如今還剩不足八千。

  吳國的軍隊,卻還有八萬之眾。

  雖說雙方的損失,大致維持在一比一。

  但是別忘了,吳國是以數倍軍力入侵。

  而失去西南蠻族山林作為緩衝,景國幾乎無險可守,只憑兩三座城池,能扛到現在,簡直是個奇蹟。

  就連已經返回京都城數年的崇明皇,對廖守義都讚嘆不已。

  不遠數千里,讓人送來了金牌令箭。


  持此令箭,此處一切軍務皆可自行決斷。

  另外封了廖守義西南大將軍一職,正一品的官銜。

  還有勇安侯的爵位,若能擊退吳國,便會再封安國公。

  但明眼人都知道,這只是畫餅。

  這些名譽上的獎賞,對戰局不會起到什麼幫助。

  可崇明皇也沒辦法,馬族養精蓄銳二十多年,再次侵犯邊境,做足了準備。

  兵部實在沒有多餘的兵馬往這邊派,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多徵兵。

  但張景珩推行的國策,使得搖役也歸入田間。

  許多老百姓手裡都沒有田產,也就不需要服役。

  徵兵因此遇到了困難,可又不能把國策停下。

  唯一的希望,就是寄託於百姓子弟自發的保家衛國。

  兵部的徵兵令寫了,服兵役,哪怕只是小兵,每個月都有固定的餉銀可拿。

  服滿三年,便可得三畝軍戶田,賦稅減半。

  五年得八畝!

  若是戰死,給十五畝,加三十兩撫恤。

  這樣的條件,對許多窮苦人家來說,也算優厚。

  沒有地種,乾脆就跑去當兵。

  若僥倖不死,混個三年下來,就能得到三畝田地。

  不能發家致富,起碼不會輕易餓死。

  但新兵入伍,需要時間訓練來形成戰鬥力,否則送來前線,純屬炮灰。

  廖守義不願意要這樣的炮灰新兵,用他的話說,景國兒郎,不該死的這麼容易。

  可吳國已經密謀下一場總攻,不出意外的話,將決定這場戰爭的勝負。

  與此同時,松果村。

  正在錘鍊天外隕鐵的楚潯,一錘砸的火花四濺。

  把隕鐵塞回爐中,心中似有所感。

  抬頭對屋檐上的烏鴉道:「拿些劍送去西南,交給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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