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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劍來!(八千字)

2026-09-30 23:02:39 作者: 向少年

  燕扶風的魂魄驟然醒轉,眼中恢復清明。

  擡眼望去,只見人群中,仙長如烈日凌天。

  心中醒悟,拱手而拜:「燕扶風,願領天命。」

  一道金符從天而降,落在眉心,化作天命紋路。

  剎那間,其周邊又有五道虛影顯現。

  分別是甲子神將黃齊,甲戌神將段崇武,甲申神將賀景辭,甲午神將章顯宏,甲辰神將戚不言。燕扶風為甲寅神將。

  自此,六甲神將聚齊。

  六道身影,金光燦燦,同時向楚潯躬身行禮。

  楚潯只覺得渾身滾燙,六位神將分列身前身後,身左身右,蓋住了天地。

  天地間,仿佛多了一道規則。

  讓他整個人好似飄飄然,如欲登仙。

  腦海之中浮起六枚鎏金天命神印,絲絲神光垂落。  甲子神印,對應干天剛健之位。

  甲戌神印,對應坤地厚載之位。

  甲申神印,對應震雷動天之位。

  甲午神印,對應巽風無孔之位。

  甲辰神印,對應坎水藏納之位,。

  甲寅神印,對應離火明照之位。

  楚潯隨手點去,甲子神印於指尖浮現,瞬息間來到數十里外的百米小山處。

  神光綻放,朝著山峰打去。

  干為天,掌劫罰之御。

  只一擊,便將那百米小山打的粉碎。

  住在附近的百姓聽到動靜,連忙跑出來看。

  只見原先的小山,竟然被瞬間抹平。  一道神光大印佇立半空,他們頓時驚恐不已,連忙跪拜。

  如此威力,連楚潯也感到驚訝。

  僅僅一枚甲子神印,便有如此威力!

  再朝其它幾枚大印看去,威能一一印照。

  每一枚大印,各有神通。

  又生生不息,循環輪轉。

  楚潯心中有所明悟,若能六印合一,便可匯聚六合之力。

  

  屆時,威能無法想像。

  只是當下金丹期,尚無法掌控六合,只能將神印單獨使用,稍顯遺憾。

  【六丁神將護身術:天命昭昭,六極神力,上可擋九天雷劫,下可鎮九幽邪魔】

  楚潯看的心中一喜,如此道術,即便是鬼帝也未必能破開。

  此次前行烏孫國,必定要讓那些邪魔歪道知曉,何為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隨後,楚潯身形一晃,來到甲寅神將燕扶風家中。

  他還餘下一位老母親,和一個八歲多的幼童。

  妻子於數年前,便已過世,始終沒有續弦。

  屋裡屋外,都有人忙活著。

  自發前來幫忙的人很多,縣衙也派了官吏過來哀悼。

  楚潯走入屋內,看向摟著幼童,坐在床上,雙目呆滯的老婦人。

  白髮人送黑髮人,乃人世間最為悲戚之事。

  幼子尚未長成,已無生父可供養,更是孝道難全。

  沒有人過去安慰,因為安慰不了。

  再多的言語,只是過堂風一般,吹的人心更涼。

  楚潯望去一眼,便看到老婦人的生機命火已經很虛弱,恐怕活不過明年。

  再看向那幼童,命火旺盛。  本該薄弱的氣運,如今多了一層淡淡的金黃。

  並非帝王氣運的金色,而是來自天命的饋贈。

  其父受天命賜封,子孫得以蒙蔭。

  楚潯走過去,將手蓋在幼童頭頂。

  靈光落下,將幼童的身體經脈貫通無阻,連帶著命火都提升了些。

  將來若修武道,至先天宗師前,沒有阻礙。

  有這樣的潛力,生活不成問題。

  衛呦呦見狀,也有樣學樣,朝著老婦人揮出一道靈光。

  雖然她已老邁,但經脈被靈光修復少許,便能再多活一段日子。


  幼童只覺得渾身輕鬆,忍不住擡頭看向楚潯。

  「將來若能做個好人,待你壽盡之時,另有一場造化。」

  幼童似懂非懂,唯有身旁甲寅神將燕扶風沖楚潯一拜。  而後又對老母親跪拜磕頭,這才散去身形。

  老婦人似有所覺,朝著燕扶風消失的位置看去,什麼也看不到。

  她下意識伸出手,莫名感覺到一陣溫熱。

  好似剛才這裡真的有人存在過。

  老婦人眼眶濕潤,滿頭白髮飄零。

  「我兒啊……」

  幼童擡頭喊著:「奶奶。」

  老婦人低頭,這才看到幼童懷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大塊金子。

  院中花草,快速生長起來,連帶整個宅院,都煥然一新。

  來幫忙的百姓和官吏,都看的瞠目結舌。

  不久後,四處便傳開燕扶風匡扶正義,已然升仙。

  此時的楚潯,已經來到烏孫國和景國邊境。  河流依然存在,大霧依舊瀰漫。

  烏孫國一年下來,能有幾個月晴天便很難得。

  所以百姓種植極其艱辛,好在這裡的王朝力量同樣薄弱,稅收極低。

  否則光是稅糧,就夠把人逼死的。

  河邊渡船已經腐朽,楚潯放出輕舟,凌空踏上,朝著對岸飛去。

  衛呦呦陪在身邊,兩隻耳朵豎起來,盯著大霧細看。

  霧中陰影重重,不知多少悵鬼在其中徘徊。

  國都內的土地公廟,時隔多年,並未有太多變化。

  牆壁後的劍體,依然布滿裂紋。

  似察覺到什麼,劍身微微震動。

  有聲音自神像中傳出:「他倒是膽子頗大,先前承諾過,若他肯磕頭認錯,永不再擾亂天綱定規,便讓你離去,饒他罪過。」

  鎮方劍震動不休,似在憤怒,似在不甘。  然而土地公神像卻不為所動,一縷神光將鎮方劍壓住,卻在轉瞬間被銳利的金精之氣切開了口子。雖不至於斷開,卻也讓神像中的聲音多了些意外。

  「好一把金精法器。」

  沒有再管鎮方劍,那聲音道:「西方鬼帝,再去將那人拿來,此次必不能使其逃脫!」

  相隔甚遠的幡冢山上,一道龐大無比的陰影立起,震的山石簌簌落下。

  「西方鬼帝,領公祖法令。」

  萬千玄甲陰兵,列陣跟隨,朝著邊境方向飛去。

  西方鬼帝的速度極快,楚潯尚未深入多遠,他便來到近前。

  可怕的壓迫感襲來,令人難以順暢呼吸。

  或是想起上回的險境,衛呦呦忍不住拉著楚潯的衣角。

  「老爺,他來了呦!」

  楚潯微微點頭,示意知道。

  在西方鬼帝即將到來時,楚潯朗聲道:「天地輪迴,受於天命。朗朗干坤,鬼物作祟,閻羅還不現身!」  身後的霧氣頓時如漩渦擰動,驟然間,四座森羅寶殿,自漩渦深處依次顯化。

  殿檐垂著鎮魂銅鈴,階前刻著陰律法條,殿宇高懸的鎏金匾額上,陰文印璽熠熠生輝。

  厚重的殿門應聲洞開,身著繡山河幽冥,六道輪迴紋的紫黑王袍,頭戴十二旒平天冠,足踏陰司登雲履。

  第十殿輪轉王張景珩身著袞龍袍,手捧青銅輪迴盤,緩步而出。

  眸光掃過之處,陰邪退散,便是遠來的西方鬼帝,那滔天的煞氣也不由滯了一瞬。

  緊隨其後的三尊閻羅,接連走出。

  在其身側,四大判官按班列定。

  手握生死簿,判官筆,或持善功冊,執惡錄。

  各司其職,凜然生威。

  再往後,六案功曹捧陰司文牒,掌天、地、人、神、鬼、冥六類卷宗。

  黑白無常執招魂幡,勾魂鎖,牛頭馬面持鎮鬼鐐,降魔杵。

  日夜遊神攜巡天善惡簿,引魂燈,餘下陰司將帥各持法器,按序列陣,肅殺無聲。  更有上千陰差緊隨其後,陰氣沖天。


  同為陰兵,地府掌輪迴之權柄,執陰冥之法則,絕非西方鬼帝的鬼眾所能媲美。

  一個是兵,一個是匪!

  西方鬼帝再厲害,也未得天綱冊封,哪裡比得上天命賜封的閻羅呢。

  烏孫國國都,土地公廟中,神像震動。

  聲音低沉,且帶著幾分驚愕:「陰司?不,不是!有人奪了陰司權柄!」

  「好厲害的陰司位格,似乎比我還要高!」

  「只憑西方鬼帝,恐有意外!」

  土地公口中吐出一道明晃晃的金色赦令:「南方鬼帝,你去助他!」

  這道赦令跨越千里,來到名為羅浮的高山上。

  山壁儘是被陰火燎得赤紅的焦岩,山澗里翻湧著能蝕魂銷骨的火煞毒瘴。

  尋常孤魂野鬼莫說靠近,便是隔著百里,也要被這股焚天滅地的陰火灼得魂飛魄散。  赦令撞上山巔的剎那,整座羅浮山翻湧咆哮,千年不熄的南明陰火,齊齊收束凝滯。

  山澗里奔涌的火煞毒瘴戛然定在半空,連蝕骨的熱浪都斂得乾乾淨淨。

  漫山遍野蟄伏的火煞鬼卒,山腹深處煉化的凶魂厲魄,齊齊僵住身形。

  周身燃了百年的魂火,瞬間被一股無上威壓壓得只剩一點微不可察的火星。

  盡數五體投地,額頭死死嵌進滾燙的焦岩之中。

  連一絲魂魄的震顫都不敢透出,生怕驚擾了山巔那尊沉睡的凶神。

  下一瞬,整座羅浮山轟然震鳴。

  赤紅的岩層自山巔至山腳寸寸崩裂,熔漿般的陰火順著裂縫沖天而起,將半邊天幕都染成了暗紅色。無數焦黑的碎石滾滾而下,一道裹挾著無邊焚天炎浪的龐大身影,在沖天而起的火柱之中緩緩起身。兩團赤金火瞳,在遮天蔽日的黑影深處緩緩睜開。

  如沉悶陰雷,震得天地都微微發燙的聲浪,自那黑影深處傳出。

  「南方鬼帝,領公祖法令。」

  一步落下,整座羅浮山轟然震顫。

  山腹之中積攢了千年的火脈徹底爆發,三千赤甲火煞陰兵自崩裂的岩層之中呼嘯而出。  甲冑之上燃著不滅的陰火,戈矛如林,煞氣沖天。

  而那道遮天蔽日的赤紅陰影,已然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火虹,朝著邊境方向瞬息而去。

  所過之處,萬物枯焦成灰,溪流河澤盡數被蒸騰,化作濃濃霧氣。

  片刻間,便來到戰場。

  兩尊鬼帝,一陰,一紅,相對而立。

  撲面而來的恐怖威懾,令人不寒而慄。

  「公祖法令,無關者退,否則魂飛魄散!」

  上萬玄甲陰兵,和三千赤甲火煞陰兵,立刻朝著楚潯這邊撲來。

  「大膽!」

  「遊魂野鬼,豈敢在本閻羅面前放肆!」

  第二殿閻羅韓敬德,戴朱紅冕冠,身著赤紅繡寒冰紋錦袍,足蹬虎頭玄靴。

  一手持寒江令旗,身側是寒江剝業鍘。  大喝出聲,身邊浮現一座寒霜遍布的大獄。

  此乃活大地獄,又名剝衣亭寒冰地獄。

  地府每一位閻羅,手中都掌握著一座大獄。

  而第二殿閻羅韓敬德的這座,除了大獄外,又下轄十六小獄。

  黑雲沙小地獄、糞尿泥小地獄、五叉小地獄、飢餓小地獄、膿血小地獄……

  寒江令旗揮動,活大地獄敞開大口,將兩千玄甲陰兵,數百赤甲火煞陰兵裹入其內。

  一位判官帶夜遊神,牛頭馬面,坐鎮其中。

  十六座小獄輪番而來,將那些陰兵納入其中折磨不休。

  同一時間,第五殿閻羅宋啟正,也踏步上前。

  一手持陰陽雙照鏡,一手持醒世驚堂木。

  其身邊也浮現出一座大獄,十六座小獄。

  大獄名為叫喚大地獄,不同之處在於,十六座小獄各憑罪名,都是割人心腸,因此又名誅心小地獄。醒世驚堂木凌空拍去,震的前方陰兵頭暈腦脹,隨即被叫喚大地獄裹了去。  同樣一位判官,帶著日游神,黑白無常,坐鎮其中。


  接著第一殿閻羅朱燁上前,身側浮現一座巍峨大殿。

  其名玄明宮,殿頂懸七十二顆鎮魂星珠。

  也將兩千玄甲陰兵,數百赤甲火煞兵裹入。

  一道鬼門關鎮門敕令拋出,那些陰兵頓時被鎖在其中,無法再離開。

  一位判官和一位功曹入內,催動七十二顆鎮魂星珠,垂下神光。

  如烈焰焚身,將那些陰兵燒的渾身冒煙。

  最後是第十殿輪轉王張景珩,身側輪迴殿浮現。

  雄偉大殿後,一座奈河橋佇立,再往後便是輪迴之道。

  輪迴殿裹入兩千二百餘玄甲陰兵,六百餘赤甲火煞兵。

  無須判官和功曹助力,輪迴盤不斷轉動,將一個個陰兵生前過往照映而出,再打入輪迴之內。若是不願,便會被撕扯的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四殿閻羅,攬去了大半敵人。  剩下一位判官,五位功曹,領著眾多陰差迎上去。

  大戰展開,眼前百里陰氣,鬼氣,怨氣,戾氣縱橫。

  烏孫國百姓緊閉門窗,躲在屋內瑟瑟發抖。

  就連家神土地公,也驚悚不已的望向外面。

  那是什麼!

  競能與鬼帝麾下鬼眾打的有來有回!

  有地府助力,楚潯面前只剩下兩尊鬼帝。

  數量雖不多,卻是最難對付的。

  楚潯自輕舟跳下,讓衛呦呦躲去一旁。

  盯著眼前高大如山的西方鬼帝,楚潯聲音如雷:「我的劍呢!」

  來的路上,經過了先前戰鬥的地方。

  大坑依然存在,卻唯獨沒有鎮方劍的蹤跡。  很明顯,劍已經被帶走了。

  面對楚潯的質問,西方鬼帝絲毫沒有回答的興趣。

  黑墨巨手,朝著楚潯當頭抓來。

  「公祖法令,拿你去問話。」

  悶雷般的聲音,以及參天巨掌,帶來了無與倫比的壓迫感。

  楚潯擡頭仰望,千丈長的水正法劍驟然出現,朝著西方鬼帝的巨掌刺去。

  這把劍大的可怕,比鬼帝身形還要龐大。

  劍尖一抹極其不起眼的金色,在巨劍可怕的勢能催動下,幾乎無堅不摧。

  哪怕西方鬼帝的身體,早已凝練成實體,也依然被水正法劍洞穿掌心。

  陰氣不斷腐蝕著水正法劍,使得壬水精華被磨耗,繼而更加緊密。

  西方鬼帝怒極,掌中陰氣如活物蠕動,朝著水正法劍包裹而去。

  這裡是他的天下,即便水正法劍再厲害,西方鬼帝也有足夠的信心,將這件法器磨滅。  楚潯心念一動,水正法劍立刻劇震,將劍身上的陰氣震散,而後撤開。

  不等西方鬼帝想要追擊,水正法劍已然再次來襲。

  南方鬼帝見狀,揮動拳頭,帶著無邊陰火,朝楚潯砸來。

  鬼帝的修為,幾乎等同於金丹期巔峰。

  若正面對敵,楚潯完全不是對手。

  但這次來,他已經做足了準備。

  花費二十年功夫,讓水正法劍吞噬上千河靈,以此牽制西方鬼帝。

  同時右掌高舉,一枚金色大印浮現,正是甲子神印。

  手掌一抖,便朝著南方鬼帝打去。

  甲子神印迎風便漲,眨眼間有十數丈大小。

  如天外隕石,帶著無往不利的氣勢,重重打在南方鬼帝的拳頭上。

  陰火迸射,南方鬼帝的拳頭被硬生生打出一個大洞。  這位性格暴虐,極少遇到敵手的鬼帝,一時間有些錯愕。

  這是什麼東西,竟能如此輕易轟穿他的拳頭!

  見甲子神印有如此奇效,楚潯也不禁有些驚喜。

  不愧是天命神將帶來的好東西,果然不是這些邪魔歪道所能比擬的。

  當即再次催動甲子神印:「去!」

  南方鬼帝的肩頭,被打穿,露出數米缺損。


  面對如此神印,他的修為雖高,卻沒有應對之策。

  但身為鬼帝,又豈是愚笨之輩,明白何為擒賊先擒王的道理。

  神印再厲害,也需要人來催動。

  將楚潯打殺,便無須再忌憚。

  陰火升騰,將四面八方攔住,令人無處可逃。

  連帶著場上正在對戰的地府陰差和鬼眾,都被燒的驚慌失措。  然而楚潯卻抖手打出第二枚大印。

  甲辰神印,對應坎水藏納之位。

  坎為水,主封禁,主隱匿,主潤化。

  此印催發,便引九地弱水之力。

  印光所至,便如水幕纏裹。

  遍地陰火,瞬間被坎水之力層層化去,如同泥牛入海,再無半分威力。

  就連楚潯的身影,也隨之隱去。

  這還不算完,第三枚甲午神印喚出。

  此印對應巽風無孔之位,主迅疾、主探察、主鎖縛。

  引九天神風之力,使得楚潯可瞬息百里,踏風而行。

  天地之大,無處不可去。

  且巽風無孔不入,印光所及,百里之內的風吹草動,氣機流轉,皆會盡數傳入楚潯腦海,再無陰謀暗算能瞞過他的感知。  有這枚甲午神印在,即便南方鬼帝的拳頭和陰火來的再快,也摸不著楚潯的身影。

  反倒是甲子神印不斷打來,將南方鬼帝的身體撞的千瘡百孔。

  有力使不出來,讓南方鬼帝怒吼連連。

  而同時催動三枚大印,也給楚潯帶來了極大的壓力。

  金丹期的修為,並不足以長期維持這個狀態,還需速戰速決。

  瞥了眼水正法劍,仍在與西方鬼帝糾纏不休。

  極短時間裡,體型已經從千丈縮小至八百丈。

  雖然小了許多,卻比之前更加凝實。

  楚潯再瞥了眼衛呦呦和那艘輕舟,強行按耐住內心的衝動,沒有在此刻動用。

  隨著時間推移,西方鬼帝身上的缺損越來越多,實力已有幾分削減,不復先前強橫。

  南方鬼帝雖好些,卻因抓不住楚潯,白白耗損氣力。

  國都土地公廟裡,感知著戰場局勢。  土地公神情微沉,兩尊鬼帝,竟奈何不得此人?

  相比二十年前,其手段有了驚人的成長,更有位格極高的閻羅助陣。

  土地公心生不妙之感,當即再次吐出兩道金色赦令。

  「東方鬼帝,北方鬼帝,你們也去!」

  兩道金色赦令破空而出,漆黑如墨的裂隙橫貫天幕,。

  裂隙之中,東方鬼帝先緩步踏出。

  一步落下,便有萬千幽魂俯首朝拜。

  緊隨其後,北方鬼帝踏九幽而出。

  磅礴威壓轟然砸落,震得大地開裂。

  兩尊鬼帝現身剎那,便與西方,南方鬼帝氣機相連。

  四尊鬼帝的威壓連成一片,陰氣徹底籠罩整座國都。

  連正在收拾地獄和宮殿中陰兵的四尊閻羅,望見此等威勢,都神情凝重。  張景珩目光閃動:「好個四方鬼帝!若是以地府如今之力,恐收拾不得他們。」

  目光看向楚潯,見楚潯臉上雖也有凝重之色,卻並未慌張。

  張景珩心中不禁安定下來。

  四方鬼帝聯手,幾乎將整個烏孫國化作無邊鬼國。

  連閻羅都要忌憚三分,可想而知。

  四尊鬼帝的陰氣,把戰場完全封鎖。

  無論己方鬼眾,還是地府鬼差,判官,都動彈不得。

  他們伸出巨掌,朝著楚潯拍去。

  這一掌,極其要命。

  楚潯卻絲毫不慌,大喝出聲:「六甲神將何在!」

  瞬息間,六道金光閃動的身影,出現在戰場中。

  六甲神將現身,同時踏動步法,身形輪轉間暗合天罡之數。  六道金光驟然收攏,在楚潯周身化作一道密不透風的壁壘。


  壁壘之上,六甲神文流轉不息。

  每一個字符都帶著天命昭昭的威嚴,任你陰氣滔天,也難破此護持分毫。

  這便是六甲神將護身術,哪怕四方鬼帝聯手,打過來也無法破開。

  趁此時機,楚潯再次大叫一聲:「呦呦!」

  「來了呦!」

  早已等候多時的衛呦呦,化作成年女子的模樣。

  雙手按在輕舟上,雙腿化作鹿蹄,入地尺許,用力將輕舟猛地推了出去。

  輕舟在半空解體,化作無數張金光璀璨的符篆。

  每一張,都是楚潯以靈力顯化,專門對付鬼物用的。

  花費二十年之久,便是為了這一刻。

  符篆打在四方鬼帝身上,靈力轟然爆開。  一張兩張,或許還不算什麼。

  可一千張,兩千張,那就是個很恐怖的數字了。

  四殿閻羅驚愕的看著,四方鬼帝被無數符篆爆發出的璀璨金光覆蓋。

  楚潯更是用盡全力,六枚神印打出。

  天雷土風水火,雖未併入六合,卻依然有著難以想像的威能。

  楚潯只覺得體內靈力,幾乎瞬間便被抽乾。

  六枚大印散發著難以直視的威壓,轟然落下。

  干天裂空,坤土厚壁,震雷破妄,巽風鎖魂,坎水封禁,離火焚陰。

  六印之力與漫天符篆金光相融相濟,天命威壓碾得四尊鬼帝,周身鬼氣寸寸崩裂。

  更有一把八百丈巨劍,緊跟其後。

  威勢洶洶,毀天滅地。

  楚潯咬著牙,凝聚出數道木正之氣,化作一把小劍,跟在了最後面。  轟隆隆

  方圓數百里,都能聽到這震天的巨響。

  四方鬼帝的怒吼聲,彼此交錯,令人震顫。

  無數符篆,打的他們七竅生煙,根本沒有精力再去防備隨後而來的水正法劍。

  西方鬼帝直接被劈成了兩半,木正小劍隨之穿行而過。

  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卻從中得到了微末功德。

  見此情景,輪轉王張景珩當即大喝出聲:「肅清鬼物,還人間朗朗干坤!」

  其他三位閻羅應聲,放開大獄,將四方鬼帝被劈開的身體扯入一部分,為楚潯分擔壓力。

  他們的實力雖不如鬼帝,卻勝在位格足夠高。

  大地獄展開,鬼帝的身軀落入其中,也要受盡磨難。

  若是全盛時期,或還有脫困而出的希望。

  可如今被符篆連番轟炸,又被水正法劍伺機劈砍,哪還有餘力。  只能被動的抵抗,實力不斷削弱。

  此消彼長之下,戰場局勢已然一面倒。

  此時的楚潯,已經法力全無,消耗的一乾二淨。

  好在有六甲神將護身術,即便四方鬼帝要臨死反撲,也無懼之有。

  這則道術,使他立於不敗之地,否則哪敢如此孤注一擲。

  劈砍四方鬼帝的水正法劍,體型一再縮小。

  從八百丈到六百丈,到三百丈,再到一百丈。

  最後只剩下三丈長,可劍身已經凝練為實,再不是單純的壬水精華。

  這把水正本命法器,至此已然有了部分火候。

  國都土地公廟裡,土地公的拐杖不斷顫動,隱隱有崩裂之危。

  他有些站不住,不得不出聲暴喝:「此地乃天綱定規,你莫非要逆天而行不成!」

  楚潯被六甲神將護身術保護著,盤膝而坐,恢復消耗的法力。  聽聞此言,他循聲朝著國都方向看去。

  目光陰沉,神情冷冽。

  「天綱定規?你們也配!」

  土地公怒極,手中拐杖猛然頓地:「既然如此,那你便嘗嘗業火灼身之苦!待燒去你的一生道行,看你還敢如何!」

  話音未落,楚潯體內竟真誕生了業火。

  明明是在替天行道,剷除惡鬼,如今卻反遭業火灼身。


  感受著業火不斷升騰,燒穿了魂魄和肉身的連接,卻在下一刻直撲看不見,摸不著,又真實存在的松柳水神之靈。

  楚潯臉上的冷意更濃。

  果然,替天行道,也得看是哪片天。

  如今的這片天,顯然並不需要自己匡扶。

  否則,就是逆天行事。

  看著香火值不斷減少,楚潯深吸一口氣,緩緩起身。  「總有一日,我會把這天捅爛,重塑天規!」

  水正法劍帶著難以言喻的威勢,將四方鬼帝斬落。

  無盡的功德金光,落在劍尖。

  從一寸半,迅速增長至三尺。

  那些鬼眾已經潰敗,連鬼帝都被斬殺了,它們還如何抵抗。

  當即四散便要逃走。

  楚潯喝令道:「四位閻羅,將此地封死,不許一隻鬼物離開!」

  「尊法旨!」

  張景珩等人便將大地獄伸展開來,合攏為天羅地網。

  鬼物再往前,便是自己去了地獄,只能停下。

  水正法劍在楚潯的催動下,呼嘯而至,將這些鬼物迅速收割。

  劍身上的功德,再次有了進步。  待這數萬鬼物被殺了個乾淨,已經有接近四尺左右。

  而原本三丈的體型,也縮小至兩丈。

  四尺功德,便是用四方鬼帝,和數萬鬼眾換來的。

  水正法劍的威勢,令人心驚肉跳。

  如果此刻再來一隻鬼帝,僅憑這把法劍,便可將其輕鬆斬殺。

  同時,又有一把小巧玲瓏的綠色小劍,飛至楚潯身前。

  不足寸許,劍尖卻有微不足道的一抹功德金光。

  這是楚潯先前以木精之氣凝練的劍身,如今靠著跟在水正法劍後面「撿破爛」,也得了些好處,已經有了木正法劍的雛形。

  楚潯看的心中一動,若再培養出幾尊鬼帝,或許可以讓木正法劍也迅速成型。

  這個念頭在心中一起,他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若真這樣做,與那令人痛恨的天綱何異?

  楚潯緩緩呼出一口濁氣,心中暗道:「果然天下最難克服的,是貪念!」  一念生死,一念神魔。

  天下事,無不如此。

  此時戰場上只剩下地府一眾,四位閻羅望來,等待下一步的旨意。

  楚潯將木正法劍捏在指間,舉目望向烏孫國國度的方向。

  深吸一口氣後,聲如雷霆。

  「將我的劍還來!」

  土地公廟,神像後的鎮方劍震動不休。

  它感應到了楚潯的存在,也聽到了那滾滾而來的雷聲。

  錚

  劍鳴驟起。

  仿若龍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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