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尊大人，不知您的意見如何？」
景湖，湖心島。
陳棟將剛才他們商議的事情，原原本本告知了李辰。
白玉台上，李辰慵懶地盤踞著，金色的豎瞳半闔，尾巴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拍打著湖面，濺起細碎的水花。
「朕沒有意見，按照你們的節奏來。」
李辰語氣平淡，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陳棟和王一軍對視一眼，都鬆了口氣。
「不過……」
李辰突然開口，兩人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既然要篩選，就篩得徹底些。」
李辰抬起龍爪，指尖輕點虛空。
「那些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心懷鬼胎的，哪怕穿著再光鮮的外衣，也別讓他們上山。」
陳棟連忙點頭，「龍尊大人放心，我們已經啟用了最高級別的背景調查。」
「另外……」
李辰龍鬚微動，「那些外國人，尤其是西方的政客，來多少都無所謂。」
「反正他們心裡怎麼想的，朕一清二楚。」
李辰嘴角勾起一絲弧度，豎瞳中閃過玩味的光芒。
「讓他們來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神明，也好讓他們死心。」
「是！」
陳棟應聲，心裡卻暗暗思索李辰這話的深意。
死心？
死什麼心？
難道龍尊大人早就料到那些西方政客會打什麼主意？
「對了，觀龍台的位置，距離湖心島多遠？」
李辰突然問道。
陳棟趕緊調出平板上的設計圖，「最近的一段棧道，距離湖心島大約五百米。」
「五百米？」
李辰微微點頭，「夠了。」
「到時候朕會收斂氣息，讓他們能看清楚。
但若是有人起了歹心……」
李辰沒有說下去，但那股從龍軀上散發出的威壓，已經說明了一切。
陳棟渾身一激靈，「龍尊大人放心，安保措施我們會做到極致！」
「那就好。」
李辰重新閉上眼睛，巨大的身軀緩緩沒入雲霧。
兩人拱手退下。
「龍尊大人這話，信息量有點大啊。」
「是啊。」
陳棟眯起眼睛，「他說讓西方政客來見識見識，這是打算……」
「殺雞儆猴。」
王一軍接過話頭，眼中閃過精光，「觀龍台不只是給咱們龍國人看的，更是給全世界看的。」
「到時候那些老外親眼見識了龍神的威嚴，還敢在咱們面前蹦躂？」
兩人相視一笑，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
正午十二點。
龍國，乃至全球的網際網路流量，在這一秒出現了一個詭異的峰值。
就像是全世界的心跳同時漏了一拍。
京城旅遊局官網的倒計時歸零。
「搶啊！！！」
某大學男生宿舍，六個光膀子的漢子同時狂吼，手指在屏幕上戳出了殘影。
寫字樓里，正在開會的白領們集體低頭，就連台上的老闆也停止了PPT講解，甚至掏出了自己的兩個手機。
地鐵上、公交上、甚至醫院的候診大廳里。
所有人都在做同一個動作：刷新，點擊，祈禱。
這一刻，沒有階級，沒有貧富。
只有「中籤者」和「非酋」的區別。
三秒後。
「崩了！伺服器崩了！」
「我草！不是說擴容了嗎？這就是國家級伺服器？」
「十四億人搶六萬張票，上帝來了也得排隊啊！」
網絡上一片哀嚎。
技術部確實盡力了，他們借調了國內許多大廠的算力，甚至動用了超算的備用節點。
但他們低估了人類對「神」的渴望。
那不僅僅是一張門票。
那是通往新世界的船票。
……
二十分鐘後，伺服器重啟，結果公示。
渝州，某個破舊的出租屋裡。
外賣員王大力正癱在床上，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金色的彈窗，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硬，顫抖。
【恭喜您中籤！獲得「觀龍台」首日參觀資格。編號：00001。】
王大力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疼。
真他媽疼。
「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穿透了薄薄的牆板，嚇得隔壁正在剁肉的大媽差點把刀扔了。
「中了！老子中了！一號！老子是一號！」
王大力瘋了一樣衝出房門，在大街上狂奔。
與此同時，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京城。
「餵？」
王大力顫抖著接通。
「您好，請問是王大力先生嗎？這裡是京城事務局。」
電話那頭的聲音溫柔且專業。
「恭喜您成為首位中籤的幸運公民。請問您近期是否有時間前往京城？我們將為您提供全程免費的頭等艙機票和五星級酒店住宿。」
王大力眼淚瞬間下來了。
他送了五年外賣，被人罵過，被人投訴過，甚至被人吐過口水。
這是第一次，有人用這種尊敬的語氣跟他說話。
「有！我有時間！我現在就辭職！」
……
幾家歡喜幾家愁。
圍脖、顫音、全網都在曬圖。
中籤的人被捧上了天，被稱為「天選之子」。
沒中的人則在評論區瘋狂吸歐氣，甚至有人開出了天價求購。
「十萬！收一張首日票！當面轉帳！」
「十萬？你打發叫花子呢？我出一百萬！外加一套三環的房子！」
然而，官方很快潑了一盆冷水。
【公告：觀龍台門票實行「人臉+虹膜+DNA」三重綁定，不可轉讓，不可代刷。入場時若發現身份不符，直接移交司法機關，按「欺詐國家神明罪」論處。】
欺詐神明。
這個罪名雖然還沒寫進刑法，但誰都能聽出其中的份量。
在真龍面前搞黃牛？
那是嫌命長。
……
御風山腳下，臨時指揮部。
外面的世界沸反盈天，指揮部內的氣氛卻降到了冰點。
陳棟坐在主位上，面前放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名單。
他靜靜地抽著煙。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冷得像是一把剛出鞘的刀。
站在他對面的，是一個穿著制服的中年男人，神龍基建處的副處長，趙剛。
趙剛此時滿頭大汗，雙腿止不住地打擺子，連站都快站不穩了。
「趙處長。」
陳棟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卻讓趙剛渾身一顫。
「解釋一下吧。這張『特邀票』，為什麼會出現在你小舅子的手裡？」
陳棟兩根手指夾起那張印著金龍紋路的卡片，輕輕敲了敲桌面。
「這本來是留給袁老團隊的一位老專家的。」
「你把他劃掉了，換成了你那個開酒吧的小舅子。」
「理由是……『技術性失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