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誰還不是個寶寶?(第二更)
狂風在耳邊呼嘯。
姜暮和眾妖在林間一路風馳電型,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後,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
終於抵達了藍光爆發的中心地帶。
然而,面前的景象讓姜暮的心往下一沉。
人參果!
漫山遍野的人參果!
只不過,這些不是樹上結的果子,而是小妖物。
一個個只有半尺高。
白白胖胖。
它們沒有五官,只有模糊的四肢,成百上千個小人兒手拉著手,圍成了一個巨大的圓圈,嘰嘰喳喳地跳著詭異的舞蹈,轉著圈圈,如同在進行某種祭祀。
而在它們腳下,一個直徑足有十丈的符文陣法正閃爍著刺目幽光。
符文陣法的正中心,矗立著一座建築。
是一座完全由巨大人參果變化而成的二層樓房。
下盤粗大,上端尖細,猶如一座小佛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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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這座人參樓房正隨著陣法的閃爍,前後搖晃著,裡面不時傳出爆響和打鬥聲。
「凌姐姐!玥兒!」
姜暮大喊一聲,提刀就要衝進那座人參塔。
「砰!」
還沒等他靠近大門,一股強悍的反彈之力從那圈轉圈圈的小人參果身上爆發出來。
姜暮只覺得像是撞上了一堵鐵牆。
胸口一悶,被震退了七八步才穩住身形。
「防禦陣法?」
姜暮眉頭緊鎖,眼神一厲,「老子劈了你們!」
「唰!」
暗紅色刀罡呼嘯而出,直接將擋在前面的十幾個小人參果斬成了兩截。
然而,驚奇的一幕發生了。
沒等姜暮鬆口氣,那些被砍斷的人參果落地生根,眨眼間泥土裡竟又長出了兩顆新的人參果。
它們繼續加入轉圈的隊伍,唱著歌。
「還能無限刷新?」
姜暮面色微變,反手掏出儲物戒中的【佛燈】,傾倒出一滴金色的燈油。
「轟!」
佛火蔓延吞噬了一小片人參果。
可專克邪祟的佛門聖火,此刻燒在這些白胖的小人兒身上,卻像是燒在了絕緣的石頭上。
不僅無法點燃它們,反而讓它們轉圈的速度更快了。
「鬼東西,真難對付!」
姜暮正準備調動魔槽里的魔氣強行侵蝕,一旁的小九長老卻忽然撲了上去。
血盆大口一張。
直接將一個轉圈的小人參果吞入了腹中。
那個被吃掉的小人參果位置空出了一個缺口,泥土裡竟然再也沒有長出新的來!
「只能靠吃掉?」
姜暮眼睛一亮,恍然大悟。
小九長老對著身後的下屬咆哮怒吼道:「都特麼別愣著了,給我把這些玩意兒全吃光i
」
眾狐妖如夢初醒,紛紛沖了上去。
一時間,林間群狐亂舞,逮住那些白胖的人參果就是一頓瘋狂咀嚼。
隨著大片的人參果娃娃落入狐口,罩在人參塔周圍的光罩閃爍了幾下,最終徹底消散0
「幹得漂亮!」
姜暮贊了一聲,不再受阻,身形如電,直接衝進了巨大的人參果屋內。
一樓的空間頗為寬。
剛一踏入,姜暮便看到了凌夜。
此刻凌夜正與八個半米多高的人參果妖物纏鬥。
這些人參果妖物都有一米多高,身體構造與外面的人參果一模一樣,但卻長著粗壯的雙腿和雙臂。
而手裡拿著的兵器,也是長長的人參果。
「這場面————看著可真抽象啊。」
姜暮麵皮微微抽搐。
「唰!」
凌夜嬌喝一聲,劍光如銀河倒掛,將一個人參怪攔腰斬斷。
可斷成兩截的人參怪倒在地上不過半息,斷口處便生出無數細密的肉芽,瞬間又重新黏合在了一起,揮舞著兵器再次撲殺上來。
而期間凌夜試圖使用符籙,卻來不及。
看來正如秋玥心所說,只要黑獄林里的妖物不徹底清除乾淨,人參精就能源源不斷地汲取養分,擁有近乎不死的身軀。
「凌姐姐,我來助你!」
姜暮大喝一聲,加入戰局。
轟!
一尊赤紅色的火神法相在他身後拔地而起。
巨大的火焰手掌裹挾著暗紅色的刀罡,拍向最近的一隻人參果妖。
妖物被拍成了兩片肉泥。
凌夜見姜暮出現,心中一喜,素手一翻,一張泛著黃光的符籙迅速貼在妖物斷口處。
「敕!」
隨著一聲輕喝,那張符籙燃燒。
原本正欲重組的人參果身體一僵,隨即發出一聲悽厲嘶鳴,變成了一攤枯黃的飛灰。
「鬼王鎮!」
姜暮朝著另一個試圖衝來的妖物拍去。
巨大的漆黑方印自轟然墜落,將其旁邊的人生果妖物一併壓在地上,壓成了餅。
凌夜瞅准機會,再次將符籙貼上去。
又解決了兩個妖物。
有了姜暮的加入,戰鬥變成了單方面的碾壓。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在二人默契的配合下,八個難纏的人參怪全部被擊殺。
凌夜收劍入鞘,微微喘息,光潔的額頭上布著一層細密的晶瑩汗珠,幾縷髮絲黏在酡紅的臉頰上,為清冷如冰的面容,平添了幾分動人嬌艷。
「凌姐姐,你沒事吧?」
姜暮快步上前,關切地詢問。
凌夜搖了搖臻首,指著樓上:「我沒事,別管我,快去上面看秋玥心。」
「好。」
姜暮提刀順著木質的螺旋樓梯衝向了二樓。
然而當他來到二樓,卻愣住了。
空無一人。
偌大的二層空間裡,除了幾株枯萎的藤蔓外,什麼都沒有。
「怎麼會沒人?」
凌夜緊隨其後跟了上來,看到這一幕也懵了,清冷的眉宇間滿是錯愕。
她環顧著空蕩蕩的四周,秀眉緊蹙:「奇怪,明明剛才我親眼看到秋玥心追著一隻妖物上了二樓的?」
姜暮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不是在驅趕小妖嗎?」
凌夜解釋道:「原本我和秋玥心按照計劃,正在驅散妖物。
但不知怎麼的,那十階妖王人參精突然甦醒了,我和她都被困在了這座塔里。
秋玥心看到一隻妖物拿著他們青丘族的寶物衝上了二樓,她就追了過去————」
姜暮環視著閣樓。
凌夜不可能眼花,秋玥心應該上來了。之所以沒有,大概率這裡存在空間幻境。
他腦海中靈光一閃,忽然想起自己還有個神通。
姜暮併攏雙指,在眉心處一點。
【靈光卜】!
剎那間周圍的色彩褪去,世界化為黑白。
很快,他看到右側牆壁一處,閃爍著一個猩紅色的「凶」字!
「在那兒!」
姜暮揮刀朝著那面牆劈了過去。
「轟隆!」
原本昏暗的二樓空間,仿佛被撕去了一層偽裝的幕布,豁然亮堂了起來。
緊接著,周遭的空間發生了一陣水波般的扭曲。
等扭曲平息,兩人發現,不僅他們來時的那道樓梯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連周圍的牆壁也變成了一片鐵石。
在屋子的正中,出現了一道光華流轉,類似於水幕般的門。
水幕門的一側,還矗立著一塊巨大的黑石壁。
「不好,我們誤入了空間秘境!」
凌夜畢竟見多識廣,俏臉頓時變了顏色。
果然有空間秘境————姜暮試探性地走到那道水幕之門前,伸出手想要觸碰。
「嘩啦。」
他的手穿過了水幕,就像是穿過了一層虛幻的投影。
他又試著整個人穿過去。
結果只是從水幕的這一頭走到了那一頭,依舊留在這個封閉的石室里。
「這門是個擺設?還是說需要什麼特定的鑰匙才能激活?」
姜暮抽回手,心中疑惑。
凌夜已經走到了那塊黑石壁前,仔細查看。
姜暮湊了過去。
發現石壁上刻著十來幅圖案。
這第一幅圖,是一個抱著嬰兒的婦人,被幾個面目猙獰的人強行拖拽到了一座高塔前。
第二幅,婦人和嬰兒被關在了高塔的二層,女人在哭喊,但外面的人無動於衷。
第三幅圖,婦人抱著嬰兒縮在角落流淚,嬰兒張著嘴大哭,似乎快餓死了。
看到第四幅時,姜暮的眉頭皺了起來。
第四幅圖,情況發生了變化。
婦人盤膝而坐,身上浮現出幾個明亮的光點,似乎在修煉某種功法。
之後的幾幅圖,都是婦人在堅持修行的畫面。
直到最後一幅圖。
石壁上的畫面中,婦人的面前出現了一道與屋子中一模一樣的水幕之門。
婦人抱著嬰兒跨入了門中,似乎成功逃離了囚籠。
而耐人尋味的是,婦人懷裡嬰兒的模樣,看著像是一顆人參果。
「看起來,很久以前這裡曾經是一個塔樓牢房。有個可憐的女人被關了進來————」
姜暮根據圖案整理出了一條邏輯線,「為了帶著孩子活著出去,這女人不知道從哪兒領悟了一套功法。
最後她雖然成功在這裡開闢了一道空間之門逃走了,但代價是————她的孩子,異變成了咱們在外面看到的那些人參怪物?
甚至有可能,那隻十階的人參妖王就是當年那個嬰兒。」
凌夜沒有接話,目光順著圖畫,落在了石碑最下方邊緣處。
那裡密密麻麻地刻著小字。
她凝神細看,輕聲道:「這似乎是一部能夠構築傳送法門的功法。而且上面寫了,若想從這裡脫困,唯有練成此法,溝通天地水靈之氣,方能激活虛空水幕。
此外上面也明確標註了,此法陰柔至極,需以純陰之體調和水靈,修煉者必須是女子之身。」
「什麼破功法,還搞歧視。」
姜暮湊過去一看,果然看到了那行顯眼的警告。
除此之外,還寫了一些注意事項。
大意就是說必須嚴格按照壁畫上婦人的姿勢和運功路線修煉,才能成功。
姜暮忍不住吐槽道:「這要是只有男人被困在這裡,豈不是要一輩子困死在這。」
「我先來試試吧。」
凌夜說道。
姜暮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凌姐姐,別衝動,萬一這是個騙人的陷阱呢?」
凌夜柔聲安慰道:「小姜,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不是嗎?若是不試,便只能一直困在這裡。
放心吧,我是八境修為,對氣機引導的掌控遠超常人。即便這功法有詐,我也能及時切斷靈力,不會有事的。」
說罷,她不再猶豫,走到石壁前盤膝而坐。
按照第一幅壁畫的指示,開始調整姿勢進行修煉。
姜暮見狀,只好為她護法。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凌夜盤膝坐在水幕門前,周身星力運轉了數個周天。
她幾度變換手印,試圖去捕捉壁畫上所說的「水靈氣機」,可每一次到了緊要關頭,那股剛剛凝聚起來的氣息便消散不見。
「還是不行?」
姜暮見她氣息微喘,忍不住出聲詢問。
凌夜睜開美眸,有些頹然地搖了搖臻首,伸手抹去鬢角的汗珠:「沒辦法,明明每一次呼吸吐納,經脈走向都是嚴格按照壁畫上的方式運轉的,但到了最後一步,就是練不出那股破開虛空的氣機來。」
她有些不甘心地站起身,再次湊到黑石碑前仔細觀察。
期間,姜暮也本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試著修煉了一下。
結果不出意外,連一絲靈氣都沒引動。
「這就奇了怪了,一模一樣的動作,怎麼可能沒效果?難不成這石碑還帶人臉識別的?」
姜暮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兩人一時陷入了沉默。
姜暮的目光在壁畫上反覆掃視,從第一幅看到最後一幅,來來回回看了三四遍。
忽然,他的視線定格在了壁畫中那個被婦人緊緊抱在懷裡的嬰兒身上。
「等等!」
姜暮眼中閃過一抹精光,他快步走到石碑前,指著第四幅圖對凌夜說道:「凌姐姐,你仔細看這個嬰兒的位置!」
凌夜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美目微微一凝。
只見在壁畫上,婦人修煉時身上亮起的幾個氣機光點,並非只在她自己的體內循環。
其中有一條極為隱秘的行氣路線,赫然是從婦人的心口處延伸而出,直接穿透了孩子的身體。
在嬰兒體內繞了一個周天后,又重新匯入婦人的丹田。
「這路線————竟然把這孩子也算進去了?!」
凌夜驚訝出聲。
姜暮說道:「那女人被關在這裡不知道多少年月,嬰兒沒吃沒喝怎麼活下來?
她只能一直把孩子抱在懷裡,利用自己的氣血生機來哺育他。久而久之,這孩子早就成了她身體,或者說成了她修煉的一部分。
所以這門《虛空渡水訣》,根本不是單人功法,它本質上是一個雙體循環」的陣法。
缺了懷裡那個「陣眼」,氣機永遠閉合不上,自然沒法成功!」
凌夜聽完這個分析,不由失望。
她有些氣餒的嘆息道:「那看來這門功法,我們是真的沒辦法修煉了。
這封閉空間裡,上哪兒去弄個嬰兒來配合她?
總不能現在兩人原地生一個吧?
時間上也來不及啊。
兩人再次陷入了犯難的境地。
姜暮百無聊賴地瞅瞅壁畫,又瞅瞅凌夜,目光在她窈窕的身段上掃過。
回掃了好幾圈後,男人眼神逐漸變得有些古怪。
他乾咳了一聲,開口道:「其實吧————我覺得還是有辦法的。」
「什麼辦法?」
凌夜抬起頭,眸子裡重新燃起一絲希冀。
姜暮「呃」了一聲,伸手撓了撓後腦勺道:「雖然咱們現在缺個孩子————但好歹,咱們是兩個人啊,對不對?」
「兩個人?」
凌夜起初沒聽明白,直到她看懂了姜暮的眼神,那雙好看的美眸驟然瞪大。
一抹紅暈從她的脖頸蔓延至臉頰。
甚至連小巧晶瑩的耳垂都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不行!這絕對不行!」
凌夜後退了兩步,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雙手死死護在胸前,羞惱地瞪著姜暮。
開什麼玩笑!
壁畫上那個嬰兒,可是貼著婦人的心口哺食的姿態。
要讓她把一個氣血方剛的大男人,像抱奶娃娃一樣緊緊抱在懷裡?
光是想想那五畫面,她就覺得整五人都要燒起來了。
「哎呀,試試唄,反正咱們之前都親過嘴了,四舍歷入也算是准道侶了,江湖兒丐不拘小節嘛。」
姜暮厚著臉皮說道。
「那————那也不行!」
凌夜緊緊咬著下唇,美目中滿是羞窘,「這————這也太不成體統了!」
姜暮見她死活不同意,嘆了口氣,轉頭看向緊閉的水幕之門,語氣變得低沉:「罷了,也不知道玥兒現在怎麼樣了,要是那妖王真的————」
看著男人眼底的擔憂,凌夜心頭一軟。
她咬了咬粉唇,內心掙扎了片刻,最終無奈道:「好————那就,試一次。」
「好,好!」
姜暮大喜過望。
凌夜深吸了好幾次,如剛才那般盤膝坐下。
手指有些抖地解開了外衣的衣襟。
那一刻,她內心充滿了糾結,最終緊緊閉上雙眼,聲催促道:「你————你還不新點!」
「來了來了!」
姜暮小心翼翼地湊上前,學著壁畫上孩子的姿態,將腦袋輕輕靠了過去。
那一瞬間,鼻尖縈繞著丐子特有的幽香。
耳畔是她咚咚的心跳聲。
「我要開始運功了。」
凌夜咬破舌尖,借著一絲痛楚強行讓自己進入空明狀態。玉臂一展,將這五「巨嬰」環抱在懷裡,雙手結印,開始引導氣機。
一絲冰涼的水靈之氣,從她的丹田升起,緩緩流轉至心口。
姜暮也立刻收斂心神,放開自身的經脈防禦。
任由那股水靈之氣在自己在體內遊走一圈後,再渡回凌夜的體內。
一次————兩次————
起初,氣機運轉得十分滯澀。
凌夜幾次用力咬著下唇,想要開口提醒姜暮別亂淋,但都忍住了。
隨著時間推移,奇蹟發生了。
兩人周身忽然泛起了一層柔和的水光。
原本停滯的水靈之氣奔湧起來,完美契合了壁畫上的「雙體循環」。
真的起裂了!
凌夜一時內心複雜無比,既慶幸能出去,又恥羞於這種方法。
感受著男人沉穩的呼吸,恍惚間,她的內心深處竟然對這種場景生出了一絲莫名的喜歡。
當然————
如果這傢伙的腦袋能老老實實呆著,不要亂動,那就更完美了。
除了凌夜,此刻正扮演著「寶寶」的姜暮,內心同樣很是複雜。
這確實是世下獨一份的待遇啊。
姜暮鬼使神差地嘟囔了一句:「凌姐姐,以後咱們倆還是別要小孩了吧。就算以後真要生,咱們還是專門請五奶娘算了。」
正沉浸在修煉中的凌夜,眼皮微微一跳。
她緊閉著雙眼,假裝沒聽到,只是環抱著姜暮的手臂,卻是微微收緊了幾分。
這小子————
竟然想獨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