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魔槽外掛都能被發現?
姜暮猜的沒錯。
下一刻,自稱法號為「往生」的胖和尚,笑眯眯的說道:「此方寶剎內的機緣,乃是老衲畢生所修的功法傳承————」
聽到這話,在場眾人眼睛頓時亮了。
在各類上古秘境中,功法傳承是最為罕見的東西。
大多修士進入秘境得到的,都只是靈寶奇珍。
可若是能得到一門前代大能的真傳,日後的修行就能更進一大步,扶搖直上。
這比什麼法寶都來得實在。
「所以,你只是一縷前代原主人所遺留的神識殘魂?」
高敏然纖眉微蹙,目光盯著面前的往生和尚問道,「你在這裡待了多少年?生前又是哪個朝代的修士?上古世界為何會消失?」
不僅是她,這也是姜暮同樣好奇的。
早在黑土村和落魂沼澤時,他便隱隱推斷過,這些散落各地的獨立秘境,很可能曾經同屬於一個完整的世界。
只是不知道因為什麼變故才分崩離析,變成秘境。
如今眼前站著一個神志清楚的上古活化石,無疑驗證了他先前的猜想。
面對高敏然的詢問,往生和尚並沒有回答,仿佛沒聽見一般,自顧自地說道:「想要獲得老衲的機緣,倒也不難。老衲此生只破過七次殺戒,所以從今日起算,接下來的七天,老衲每日會從你們中選出一人來殺。」
話語一出,眾人臉色驟變。
「這七天裡,只要能在老衲手底下,累計活下三個人,這份衣缽傳承機緣,老衲便可雙手奉上送於你們。
可若是七天後,被老衲選中的人都死了,餘下的人也可以活。但機緣就和諸位無緣了,到時候老衲會放你們安全離開。」
「七天。」
姜暮皺眉道,「可這座秘境三天後就會徹底消失,難不成你要把我們困在這裡,與秘境一同長眠不成?」
「非也非也。」
往生和尚笑著搖了搖頭,「往生如朝露,曇花只一現。在這座寺院裡,時間不會再流逝,待你們出去時,和進來時的時間是一樣的,不會改變。」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無言。
閆蕊蕊目光一轉,脆聲問道:「那如果我們合力將你擊殺,豈不是最快的捷徑?」
少女話音剛落,在場修士臉色突然大變。
因為就在這一刻,眾人駭然發現自己身上的修為竟然消失了!
丹田空空如也,靈力蕩然無存————
和普通人沒有區別。
不僅如此,身上的符籙、兵器、法寶也都消失了。
就連姜暮也沒能避免。
他能感知到自己的靈力乃至星位,就像是被剝離了一般,甚至連寵物空間都和他斷了聯繫,徹底屏蔽。
「這和尚厲害呀。」
姜暮心中暗暗驚嘆。
看來在這片空間裡,往生和尚便是絕對的主宰,所有人的底褲幾乎都被他扒了個乾淨。
不過————
姜暮心念一動,暗暗嘗試著喚出魔槽。
好在外掛就是外掛,任憑這和尚手段通天,魔槽還是被他成功喚了出來。
可下一秒,往生和尚微眯著的眼睛驟然睜開。
他扭頭看向姜暮,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變得陰森森的。陰冷如鉤的眸子,就像是盯上了獵物的豺狼一般,散發著戾氣。
姜暮被對方盯得脊背發涼。
甚至莫名生出一種錯覺————這和尚能感知到他喚出了魔槽?
姜暮默默地將魔槽收了回去。
往生和尚盯了他片刻,才收回目光,臉上重新露出和善的笑容,對眾人繼續說道:「白日裡,老衲會在你們之中隨機挑出一人,待到子時三刻,便會取他的性命。
被選中的施主可以想辦法自救,至於能不能從老衲手底下撿回一條命,全憑爾等造化
o
諸位也大可放心,老衲平生最重規矩,最講公平。每一次老衲都會為自己定下規矩,絕不破戒。」
眾人臉色難看。
修為都被封了,還怎麼自救?
法寶兵器全都沒了,現在的他們和案板上的羔羊有什麼區別?
姜暮飛快數了數人數。
銀月谷,包括高敏然、閆蕊蕊在內,共有五人。加上他和桑兒,便是七個。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三名修士。
其中兩個,正是偷偷摸摸跟在他屁股後面蹭福緣的傢伙。
一共十個人。
十個人里,每天挑一個,連殺七日,每個人被選中的概率都很大。
就在人心惶惶之際,往生和尚僧袖輕輕一揮。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周圍的場景突然變了模樣。他們竟置身於一座齋堂內,面前的木
桌上擺著十碗熱氣騰騰的齋飯。
素菜清脆,面香四溢。
「諸位施主,老衲特意為你們備下了齋飯。」
往生和尚笑著說道,「接下來時日還長,先填飽肚子要緊。
你們如今修為被封,身子骨和凡俗常人無異,若是少吃了一頓,後頭連自救的力氣都沒了。」
看著桌上的齋飯,眾人都沒有動彈。
開什麼玩笑!
秘境裡的東西,誰敢隨便下嘴?
而往生和尚也只是笑眯眯地看著他們,也不催促。
姜暮想了想,乾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端起一碗齋飯,旁若無人地大口吃了起來。
這一舉動將其他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少女桑兒嚇了一跳,連忙湊上前小聲道:「楚前輩,你當真敢吃啊?不怕這飯里下了
毒嗎?」
姜暮扒了一口飯,含糊不清地笑道:「你沒聽那和尚說他最講究規矩嗎?既然他說了每天只殺一人,就不會一下子把我們全毒死。
再說了,他殺人的時辰是子時三刻,現在離那還早著呢,放心吃吧。」
桑兒聽了,覺得頗有道理。
既然姜暮都不怕,她也就沒猶豫,挨著坐下,端起一碗齋飯,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高敏然眸光微閃,略一沉吟後,同樣邁動蓮步上前,端起一碗默不作聲地開吃。
有了自家師姐帶頭,閆蕊蕊幾個同門也紛紛效仿。
剩下的三名修士里,有一個硬著頭皮端起了碗。其他兩個卻是打死都不敢吃,隻眼巴巴地瞅著。
雖說和尚口口聲聲說會守規矩,可規矩終究是他自己定的,誰又能保證這飯里沒有摻別的東西呢?
齋飯的味道倒是不錯。
姜暮把碗底扒了個精光,擦了擦嘴角,衝著往生和尚調侃道:「手藝馬馬虎虎吧,不
過下次少放點蔥花,味道或許能更好些。」
「好說,好說。」
往生和尚笑著點頭。
過了一會,一陣悠揚的鐘聲忽然響起。
桌上的殘羹空碗瞬間消失不見。
緊接著,周圍的場景再次變化,眾人又回到了剛才所站的大雄寶殿前空地上。
往生和尚轉動著手裡的念珠,笑眯眯道:「阿彌陀佛,今日老衲要殺的人已經選好了。」
眾人心中一驚。
「吃了老衲齋飯的人,今日便不會死。」
此言一出,在場之人愣住,而那兩個沒吃飯的修士,臉直接就綠了。
你個禿驢不講武德,玩這一手是吧?
你倒是早說啊!
早知道吃飯能免死,別說一碗,來十桶我們都給你幹了!
「只有兩位施主未曾賞光吃老衲的齋飯。」
往生和尚看著那兩人,遺憾道,「所以————老衲便從二位里選一個吧。」
那兩修士冷汗直流,臉色慘白。
在和尚的注視下,感覺自己的魂都被攥住了。只能在心裡默默祈禱,千萬別選自己。
「咕嚕嚕就在這時,其中一人的肚子突兀叫了起來。
是個體型比往生和尚還要寬上一圈的胖修士。
往生和尚看著他,臉上的笑容變得愈發慈祥:「善哉善哉,這位施主腹中明明飢腸轆轆,卻寧可挨餓也不喝老衲的一口飯湯。想來是信不過老衲的為人了。
既然施主心存此等芥蒂,那今日子時,老衲便唯有先送你歸西了。」
說完,往生和尚身影如一縷輕煙消散不見。
胖修士傻傻地杵在原地,眼睛都紅了,都要哭出來。
而旁邊劫後餘生的修士則是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喘著粗氣,臉上又是狂喜又是後怕。
「我不會死————我不可能死在這裡————
胖修士一邊搖頭一邊喃喃出聲,隨即他就像瘋了似的沖向了院牆。
可任他如何翻越衝撞,都被結界一次次地彈了回來。
胖修士很絕望,轉身將求救的目光投向眾人,顫聲道:「諸位,要不咱們聯手把那禿驢宰了吧?只要殺了那和尚,我們都能活下來。肯定有辦法的,一定有辦法殺了他!」
他特意看向姜暮和高敏然,眼裡帶著希翼之色:「二位,你們肯定有辦法的,對不對?求求你們了。你們一定有辦法————」
姜暮聳了聳肩,表示無能為力。
那和尚連他開掛都能感知到,深不可測。在沒有摸清對方的底細前,他可沒興趣第一天就跳出來當出頭鳥。
高敏然也冷著臉,一言不發。
看到這一幕,胖修士最後一絲希望被澆滅,只剩下深深的絕望。
閆蕊蕊忍不住說道:「那和尚之前說,選中之人可以想辦法自救,說明總有活下去的辦法,或許法子就藏在這座寺院裡,不妨多找找看。」
這番話如甘露般頓時澆醒了絕望的胖修士,灰敗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生機。
「對對對,說的沒錯,肯定有活下去的辦法,肯定有。」
他連滾帶爬地衝進了大殿,開始翻找起來。
其他人也沒閒著,各自尋找。
畢竟誰也不敢保證明天被選中的倒霉蛋,會不會就是他自己。
寺院並不大,眾人很快就轉了個遍,可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就連香爐里的香灰都被刨出來翻了幾翻,依舊一無所獲。
姜暮則領著桑兒一路晃晃悠悠,最後停在寺院角落的一處小菜園子前。
菜園子並沒有荒蕪,裡面的菜蔬長相頗好。
姜暮隨手掰了兩片水靈靈的生白菜葉,放進嘴裡嚼了嚼,汁水清甜,比外界凡俗農家種出的菜蔬好吃多了,想著要不要拔幾個給柏香送去。
「楚前輩,你有辦法活下來嗎?」
桑兒神情忐忑地問道。
姜暮吐掉菜幫子,搖了搖頭:「沒有。若是明天你被和尚選中了,希望別怨我。」
桑兒連忙道:「楚前輩願意護著桑兒,桑兒已經感激不盡了。若真輪到我,那也是桑兒的命數,絕不會怪前輩的。」
正說著,姜暮眼神一動,目光望向不遠處的走廊。
一道熟悉的倩影正站在那裡。
是高敏然。
她定定望著姜暮,裙擺被風輕輕搖動,像是畫中人。
姜暮心領神會,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對身旁的少女說道:「小丫頭,你先去別處隨便轉轉。放心,不用害怕,不會死人的。」
「好。」
桑兒乖巧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姜暮走到高敏然面前,嘴角噙著一絲笑意:「高道友專程來找我,我猜你一定是想到了什麼破局之法,對吧?」
高敏然神色淡然道:「閣下竟然能從容吃下那碗素齋,想必心中也想到了破局之法。」
姜暮轉過身,望著牆外灰濛濛的天色,喃喃感慨道:「不得不說,這真是個好地方啊。光陰不走,歲月不老。若是能在這裡打坐修行,修個幾百年,出去後豈不是天下無敵?可惜呀,沒有靈氣。」
高敏然走到他身側,與他並肩而立,淡淡道:「一天殺一人,連殺七日,我們十個人里,有七個人會死。可如果湊不過七個人呢?
」
她微微偏過頭,望著姜暮側臉,「和尚想殺,卻無人可殺,這局是不是就破了?楚道友,我猜你也想到了吧?」
姜暮笑了,抬手點了點她:「最毒婦人心吶。我可沒你這麼狠心,一上來就想著把同伴殺死。
況且現在我們的修為、法寶、兵器全都沒了,跟普通人沒什麼兩樣。高道友在外界固然是天驕高手,可在這裡嘛————」
他扭頭在女人纖弱的身段上打量著,「你一個女人反而是最弱的那個,想殺人滅口破局,你有那個本事嗎?」
高敏然嘴角彎起一弧傲然笑意:「對於其他人來說,失去修為後自然和普通人無異。可對於你我————楚道友,我可不信你沒有底牌。」
「底牌?我真沒有。」
姜暮睜眼說瞎話。
女人自然不信。
她逼近一步,吐氣如蘭:「在這裡,只有你對我有威脅,所以我只是提前跟你來透個底。要麼你和我合作,要麼你當個旁觀者,人由我來殺。」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前五天被選中的人不是我。」
說完,女人翩然離去。
姜暮凝視著對方曼妙而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有意思。
看來這女人還真藏了一手。
至於她為什麼要強調前五天被選中,道理很簡單。
若是第七天才輪到她,那再殺旁人就沒有什麼意義了。
同理,若是第六天沒有選中她,那她也不敢賭后面一天會不會選她。
所以那時候的她,肯定會大開殺戒。
可問題是,往生和尚真的會留下這麼明顯的漏洞,擺在明面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