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殺戮
水下三尺，光線昏暗。
一道黑影如幽靈般貼著河底滑行，周身包裹著一層肉眼難辨的透明氣膜。
前方，一條警惕性極高的白鱗魚正在水草間覓食。這種魚對水流波動極為敏感，尋常大魚靠近十丈便會驚走它。
然而此刻，蘇羽卻像是融化在了水中。他沒有划水，僅憑身體的微幅遊動，便無聲無息地滑到了白鱗魚身側。
近在咫尺！
直到蘇羽伸出手，指尖輕輕彈了一下魚腹。
「啵。」
白鱗魚這才受驚，猛地炸鱗，尾巴一甩，驚慌失措地逃向深水。
「好一個避水氣膜！」
蘇羽浮出水面，眼中滿是驚喜，剛才他已經完全熟悉了這避水氣膜的用法，讓他越發感受到這碧波魚龍功的神奇。
同時他心中也是湧起一絲疑問，「這功法如此神異，倒是有些超出錢家的水準了。算算時間，錢清虹似乎也該找自己幫忙去黑水河深處了，到時或許可以探聽下消息。」
蘇羽游到岸邊，正準備生火做飯。
「嗡————」
突然，耳廓微動。
「有聲音！」
「一公里外，有兩艘吃水頗深的快船破開水浪，正全速逼近！」
蘇羽眼神驟冷，整個人如同融化的蠟像，無聲無息地滑入水中，潛伏在穿雲梭漆黑的船底陰影之下。
僅僅數息。
「唧唧！」
頭頂傳來一聲尖銳的啼鳴，又是那隻陰魂不散的青鱗探海燕！
緊接著沒過一會，兩艘如鯊魚般的黑色寶船破霧而來，一左一右，呈鉗形攻勢將蘇羽的寶船死死咬住。
「嗖嗖！」
衣袂破空聲響起，五六名身手矯健的水匪如惡狼般躍上甲板，動作狠辣嫻熟。
「沒人！看船艙！」
「轟！」
精修的船艙門被暴力轟碎，木屑紛飛。幾息後，幾人罵罵咧咧地退了出來：「老大！沒人！空的！」
「沒人？」
船頭之上，一名高大漢子目光陰鷙。他正是此次行動的首領，秦三刀。
他環顧四周，目光最終鎖定了那座被濃霧籠罩的荒島，冷哼一聲：「跑不了他，這小子定是在島上！」
「留下倆人留下看船，把退路堵死！」
秦三刀下令道：「其餘人，跟我上島搜！」
「是！」
秦三刀腳下發力，氣血爆發，整個人如大鳥般躍出數十丈，穩穩落在岸邊。其餘四名好手也紛紛跳水登島，殺氣騰騰地鑽入了迷霧之中。
兩艘黑船上，只剩下兩名負責看守的水匪，正百無聊賴地靠在船舷上打著哈欠。
對於此次行動，他們覺得十拿九穩，也沒什麼危險的意識。
「嘩啦————」
極輕微的水聲響起。
寶船船尾處，一個黑影悄然浮出水面，只露出一雙平靜冷漠的眼睛。
蘇羽貼在船身一側，目光掃過岸上遠去的背影。
「領頭那人氣息渾厚，看剛才氣血波動，是二次竅穴圓滿的高手。其餘四人，一個一次竅穴，三個普通武者。看他們目的明確，應是專門來獵殺我的。」
他剛才沒有貿然出手，而是先觀察清楚了這幫人的實力。
「如此弱的配置，這獵人和獵物的身份，可要轉換了！」
蘇羽深吸一口氣，左手扣住船舷，右手探入腰間，兩枚稜角分明的飛蝗石扣入指縫。
「投石問路！」
「咻！咻！」
兩道悽厲的破空聲驟然炸響。
那兩名正靠在船舷上的水匪甚至來不及反應，只覺眼前黑影一閃。
「噗！噗！」
兩朵血花在眉心綻放。飛蝗石攜帶著恐怖的螺旋勁力，直接貫穿了他們的顱骨，從後腦帶出一蓬紅白之物。
兩人連慘叫都沒發出，身子一軟，栽倒在甲板上。
蘇羽如今三次竅穴的雄渾氣血，再加上有螺旋破甲特性的圓滿金錢擲手法，殺這些普通武者，比殺只雞還要簡單。
蘇羽翻身上船，看都沒看屍體一眼，進入船艙檢查了一番。
「船艙里沒有什麼食物和水，附近應該是有一幫水匪勢力！既如此，先把他們全殺了，省得回去報信！」
蘇羽很快做出判斷，眼神再次一冷，朝著迷霧籠罩的小島摸去。
島上，一團團的迷霧散落著，沉沉地壓在樹梢之間，能見度不足五丈。
秦三刀帶著四名手下呈扇形推進，那隻青鱗探海燕在前方盤旋，碧綠的眸子穿透白霧，搜尋著蘇羽的蹤跡。
「老大，這霧氣太重了。要是能多幾隻探海燕就好了————」一名水匪握緊了刀柄，看著四周的霧氣，忍不住抱怨道。
「閉嘴！」
秦三刀低喝一聲：「這東西馴養起來三年起步，一隻就值百金，哪有那麼多？都給我招子放亮————」
話音未落。
隊伍最後方突然傳來一聲極輕微的悶哼，像是被什麼東西扼住了喉嚨。
「嗯？」
秦三刀猛地回頭。
只見那個位置空空蕩蕩，原本在那裡的同伴鄒令，此刻正軟軟地倒在草叢中，脖頸呈詭異的角度扭曲，已然氣絕。
「鄒令？」
秦三刀臉色驟變，剛要上前查看。
「啊左側的迷霧中，陡然爆發出一聲悽厲短促的慘叫，隨即戛然而止，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聲。
「在那邊！定是那小子！殺！」
秦三刀怒吼一聲，提刀沖了過去。
可當他衝破迷霧趕到聲音來源處時，只看到一具胸骨塌陷的屍體，兇手早已不知所蹤，只留下一地凌亂的落葉。
「好膽！竟敢反獵殺我們！」秦三刀停下腳步，背靠大樹，眼神陰狠而警惕。
按照情報蘇羽這小子不過初入二次竅穴，正面定不是自己對手，所以才藉助這迷霧裝神弄鬼，搞偷襲？
秦三刀心中冷笑，自以為看穿了蘇羽的底細。
不過你以為吃定老子了嗎？
愚蠢，哈哈！
「唧唧！」
下一刻，頭頂的青鱗探海燕就發出一聲尖銳急促的啼鳴，雙翼一斂，直直衝向右側的一團濃霧0
「找到你了！」
秦三刀眼中精光爆射，狂笑一聲：「哈哈，你逃不過探海燕的探查，給爺死來！」
「轟！」
他腳下地面炸裂，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射出。
剛一衝入那團霧氣，他便看到了那道靜立在樹下的黑衣身影。
「去死吧！」
秦三刀沒有絲毫猶豫，渾身氣血如沸，手中厚重的鬼頭刀捲起一陣腥風惡浪，猛然劈下！
這一刀勢大力沉，氣血轟鳴間，捲動大片霧氣，猶如惡蛟翻滾，要將眼前之人連人帶樹劈成兩半！
然而，面對這必殺一擊，蘇羽的神色卻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
他早已蓄勢待發。
「猿臂摘星！」
蘇羽一步踏出，手中墨淵刀橫掃而出。
這一刀，看似緩慢，實則快到了極致。漆黑的刀鋒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半月弧光，那一瞬間，周圍狂暴的勁風仿佛被某種恐怖的勢強行鎮壓。
「嗡刀鳴聲低沉。
原本翻滾的濃厚白霧，竟被這充滿刀勢的一擊，從中間整整齊齊地切開，露出一道真空的通道！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噗嗤！」
一聲輕響打破了寂靜。
秦三刀保持著劈砍的姿勢僵在原地，眼中的凶意還未退去，便看到視線中突然飆起一道淒艷的血線。
緊接著，他感覺雙臂一輕。
「啪嗒。」
兩條握著鬼頭刀的粗壯手臂，齊根而斷，如同兩截藕片般掉落在地，鮮血如噴泉般湧出。
「啊！！！」
遲來的劇痛瞬間淹沒了神經，秦三刀發出了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踉蹌後退坐在地上，滿臉驚恐地看著那道持刀的身影。
「跑！快跑！」
僅剩的那名水匪見到自家老大瞬間被廢，早已嚇得肝膽俱裂。他哪裡還敢停留，怪叫一聲，轉身就逃進了迷霧中。
蘇羽看都沒看那人一眼，左手輕輕一揚。
「嘭！」
一枚飛蝗石撕裂空氣，穿透迷霧，精準無比地擊中了那水匪的後腦。
那人的腦袋如同西瓜般爆開，屍體順著慣性衝出幾步，撲通倒地。
至此，除了在地上驚恐哀嚎的秦三刀，這些水匪，被蘇羽幾個照面就殺戮了個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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