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巷中巧局
夜色如墨，將京城偏僻的一角籠罩在一片肅殺之中。
顧慎言站在陰影里，手指輕輕摩挲著袖口的一枚符籙。
原本，他不該管這閒事。
這裡是天啟，一塊磚頭掉下來都能砸到三個權貴的京城。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緩緩退後半步，準備轉身離去。
然而。
那少女絕望中透著一絲希冀的眼神，像是一根刺，扎進了他的視線。
更重要的是，系統面板上那一抹跳動的紅光。
【檢測到高能級靈力殘留。】
【屬性判定：上古水行。】
【波段特徵：與《古陣殘篇註疏》核心密鑰相似度60%。】
顧慎言的腳步頓住了。
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善心，但若是有利可圖，那便另當別論。
「系統，開啟【輔助修煉】模式。
"
【指令確認。】
【氣息收斂至極限，靈識波動屏蔽中。】
顧慎言反手扣住一張深灰色的符籙。
「匿影符」。
這是他結合了現代光學迷彩概念和「霧隱符」原理改良的低配版。
他的身影仿佛融入了牆角的黑暗，連呼吸聲都徹底消失。
他就像是一隻伺機而動的獵豹，靜靜地注視著巷子深處。
「怎麼？還沒想好？」
那被稱為趙公子的錦衣青年搖著摺扇，臉上掛著貓戲老鼠般的戲謔。
他對身邊的護衛使了個眼色。
「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蘇姑娘拿不動，那本公子就幫你拿。」
一名滿臉橫肉的惡僕獰笑著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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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蒲扇般的大手，直直抓向少女懷中的畫軸。
少女驚恐地後退，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後仰去。
「這畫軸乃先祖遺物，絕不售賣！」
她的聲音顫抖，卻死死護住懷中之物。
趙公子冷笑一聲。
「先祖？你蘇家也就是幾百年前出過一個符師，如今也就是個破落戶。」
「我看這東西，指不定是哪裡偷來的贓物！」
「給我搶過來！」
惡僕眼中凶光一閃，大手猛地加速。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畫軸的一剎那。
「嗤。」
空氣中傳來一聲微不可察的破空聲。
一顆被高壓水靈氣包裹的石子，如同出膛的子彈，精準地擊中了惡僕手腕處的「曲池穴」。
「哎喲！」
惡僕慘叫一聲，整條手臂瞬間麻痹，如同觸電般縮了回去。
「誰？！」
趙公子猛地回頭，摺扇一合，眼中滿是警惕。
也就是這一回頭的瞬間。
顧慎言動了。
他並沒有現身，而是再次屈指一彈。
一張淡黃色的符籙輕飄飄地落在眾人腳邊。
「迷蹤符，起。」
嗡！
巷子裡原本死寂的空氣突然劇烈波動起來。
一股陰冷的霧氣憑空而生。
緊接著，是嘈雜的幻音。
似有萬馬奔騰，又似有厲鬼哭嚎。
趙公子只覺得眼前一花，周圍的景象瞬間變得扭曲怪誕。
「裝神弄鬼！護衛！護衛！」
他驚慌地大喊，手中的摺扇散發出微弱的靈光，試圖驅散迷霧。
然而，就在這短短兩息的混亂中。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過。
顧慎言出現在了少女的身側。
他沒有絲毫廢話，左手一把扣住少女的肩膀，右手將一張「輕身符」拍在她的背心。
「走！」
這一聲低喝，如同炸雷般在少女耳邊響起。
少女還未反應過來，便覺得身體輕盈如燕。
顧慎言拉著她，身形一折，直接躍上了旁邊的矮牆。
借著迷霧的掩護，兩人在複雜的巷道中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等趙公子好不容易驅散了迷霧。
巷子裡空空蕩蕩。
只有那名惡僕還在捂著手臂哀嚎。
「混帳！」
趙公子狠狠地將摺扇摔在地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查！給我查！」
「在京城，還沒人敢在我趙元正的手裡搶食！」
兩炷香後。
城南，一座廢棄的土地廟。
這裡早已斷了香火，四處漏風，但勝在偏僻。
顧慎言鬆開手，撤去了身上的「匿影符」。
他長出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盪的靈力。
剛才那一連串的動作，雖然看似簡單，但對時機的把握要求極高。
若是慢了一分，或者被對方纏住，後果不堪設想。
「多————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少女靠在殘破的供桌旁，臉色蒼白如紙，大口喘著粗氣。
她驚魂未定地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青年。
剛才那如鬼魅般的身法，讓她到現在還心有餘悸。
顧慎言轉過身，借著月光，打量著眼前的少女。
約莫十五六歲，雖然衣著寒酸，但眉宇間透著一股倔強。
「你叫什麼名字？」
顧慎言淡淡問道。
「小女子蘇晚晴。」
少女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衫，鄭重行了一禮。
「若非公子出手，今晚這畫軸怕是保不住了。」
顧慎言沒有接話，自光落在了她懷裡的畫軸上。
「那姓趙的，為何要搶這東西？」
蘇晚晴苦笑一聲。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她猶豫了片刻，似乎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最終，她深吸一口氣，雙手將畫軸呈上。
「公子，此物乃我家先祖所留。」
「先祖曾言，這畫軸中藏著一道上古符文的殘圖，對修行水行功法的修士大有裨益。」
「只可惜，蘇家後世子孫不肖，無人能參透其中奧秘。」
「如今更是因此招來禍端。」
說到這裡，蘇晚晴抬起頭，自光清亮地看著顧慎言。
「公子方才出手，用的也是水行靈力，且氣息清正，不似奸邪之輩。」
「晚晴斗膽，願將此畫軸贈予公子。」
顧慎言眉毛一挑。
「贈予我？」
「這可是你家傳之寶。」
蘇晚晴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與其年齡不符的通透。
「寶物有靈，也得有命去守。」
「那趙家勢大，今晚失手，必不會善罷甘休。」
「我一介弱女子，守不住這東西，反倒會因此丟了性命。」
「與其便宜了那惡少，不如贈予恩公，權當報答救命之恩。」
「另外————」
她頓了頓，咬牙道：「晚晴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顧慎言看著她，心中暗暗點頭。
是個聰明的姑娘。
懂得取捨。
「你說。」
「只求公子日後若有所得，能照拂我蘇家一二，或者————給點銀錢，讓我帶著老母搬離這是非之地。」
顧慎言接過畫軸。
觸手冰涼。
那種熟悉的、來自遠古的滄桑感，瞬間順著指尖傳遍全身。
「系統，掃描。」
【正在掃描目標物體————】
【確認：上古御水類符文殘片。】
【結構複雜度：極高。】
【蘊含微弱「道韻」，可作為《古陣殘篇註疏》的關鍵補丁。】
果然是好東西。
顧慎言收起畫軸，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特製的符籙。
這是一張淡藍色的符紙，上面畫著一道波紋。
「這生意，我接了。」
他將符籙遞給蘇晚晴。
「這是水紋傳訊符」。」
「若是遇到危險，撕碎它，我自會知曉。」
「至於安家費————」
顧慎言從懷裡摸出一袋靈石，這原本是他準備用來買材料的。
「這些靈石，足夠你在凡人地界買下一座大宅子，過完下半輩子。」
「稍後我會安排人送你們出城。」
蘇晚睛捧著沉甸甸的錢袋，眼眶瞬間紅了。
她知道，自己賭對了。
「多謝恩公！多謝恩公！」
她就要跪下磕頭。
顧慎言揮出一道柔和的勁力，托住了她。
「交易而已，各取所需。」
「記住，今晚你沒見過我，畫軸是在逃跑途中遺失的。」
蘇晚晴重重點頭。
「晚晴明白。」
顧慎言不再停留。
他身形一晃，再次消失在夜色之中。
只留下那個畫軸在他懷中，隱隱散發著溫熱。
那個趙元正。
如果情報沒錯的話，他是那個「趙鋒」的堂弟。
看來，這梁子算是結下了。
不過。
顧慎言摸了摸懷裡的畫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買賣，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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