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異變生
玄天校場之上，數萬人的目光死死盯著懸浮在半空中的那面巨大水鏡。
水鏡術將「符林秘境」內的景象分割成數百個畫面，清晰地呈現在眾人眼前。
顧慎言坐在觀禮台的角落，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看似慵懶，實則心神緊繃。
他的視野中，不僅有那宏大的水鏡，還有唯有他能看見的湛藍色面板。
畫面一轉。
左側的一塊水鏡中，韓素霜的身影如同一道紅色的閃電，在密林中穿梭。
「刷！」
一道赤金色的劍氣橫掃而出，直接將撲上來的一頭青面風狼斬為兩截。
那風狼死後並未流血，而是化作點點靈光消散，原地只留下一枚閃爍著微光的符文殘片。
韓素霜衣袂飄飄，長劍歸鞘，動作行雲流水，引得場下一片叫好。
「好俊的劍符雙修！」
「這就是聽濤閣的那位天才少女吧？這收集效率，怕是能進前二十！」
聽著周圍的讚嘆，顧慎言神色平靜，只是目光微微向有偏移。
那裡，鎖定了另一個名字。
趙元朗。
與韓素霜的大開大合不同，趙元朗的畫面顯得格外陰森。
那是一片處於秘境邊緣的沼澤地，常年籠罩在瘴氣之中。
趙元朗就像一隻幽靈，在那沒過膝蓋的腐水中緩緩前行。
他並不急著獵殺符靈，而是時不時停下來，將手插入污泥之中，仿佛在感知什麼。
「鏡子，分析趙元朗的行為模式。」
【正在比對秘境地圖————】
【警報：目標行進路線與古籍記載的「鎮魔舊址」高度重合。】
【檢測到目標手中持有某種高頻震盪的微型法器，疑似在進行「定穴」。】
顧慎言眉頭微皺。
這哪裡是在比賽，這分明是在探墓。
這趙元朗，或者說他背後的「影榕」，究竟想在這秘境裡找什麼？
就在這時。
異變突生！
原本還算平靜的水鏡畫面，突然劇烈顫抖起來，泛起了一層層詭異的波紋。
「轟隆隆」」
即便隔著空間壁壘，校場上的眾人也能感覺到腳下的大地傳來一陣沉悶的震動。
「怎麼回事？地震了？」
「快看水鏡！那些符靈怎麼了？！」
不知是誰驚恐地喊了一聲。
顧慎言猛地抬頭。
只見畫面中，原本只是憑藉本能行動的符靈獸，此刻竟然像是發了狂一般。
它們的雙目變得赤紅如血。
原本純淨的靈體表面，更是浮現出了一道道暗紅色的扭曲紋路，如同血管般搏動。
「嗷嗚—！！」
悽厲的嘶吼聲響徹整個秘境。
那些符靈不再守護殘片，而是開始瘋狂地攻擊視線內的所有活物。
一名倒霉的選手剛想祭出護身符，就被三頭狂暴的鐵背熊撕碎了防禦，慘叫著捏碎了傳送玉牌，狼狽地被白光裹挾著逃離。
但這白光，竟然也染上了一絲血色！
「那是————南洋血咒的氣息？」
顧慎言瞳孔驟縮。
他太熟悉這種令人作嘔的味道了，與之前那個黑衣殺手死時散發的氣息如出一轍。
「不好！素霜！」
他立刻看向韓素霜所在的畫面。
只見原本遊刃有餘的韓素霜，此刻已被數十頭變異的血色風狼團團圍住。
這些風狼悍不畏死，甚至懂得配合，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噌！」
韓素霜面色冷峻，手中長劍燃起熊熊烈火，試圖殺出一條血路。
但那些被斬斷的風狼，竟在血光中重新聚合，變得更加狂暴。
「該死，這是不死血傀」的特性！」
顧慎言心中焦急，目光迅速在水鏡中搜索趙元朗的身影。
然而。
那塊原本顯示著趙元朗的畫面，此刻卻變成了一片漆黑的雪花點。
人不見了。
「就在混亂發生的一瞬間，他屏蔽了窺探。」
顧慎言心中有了判斷。
這就是「影榕」的計劃。
製造混亂，掩人耳目，所圖甚大！
觀禮台上，此時已是一片譁然。
「肅靜！」
一聲怒喝傳來，帶著元嬰期修士的恐怖威壓，瞬間鎮住了全場的騷亂。
是供奉院的陸半仙。
他此時面色鐵青，手中的兩顆核桃已經被捏成了粉末。
「秘境陣法受阻，所有傳送通道出現不穩定跡象！」
「開啟備用陣眼！強行穩固空間！」
數名金丹期的陣法大師立刻沖向大陣中樞。
然而，那股侵蝕秘境的力量極為刁鑽，竟是順著地脈靈氣逆流而上，如同跗骨之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柳文淵的身影鬼魅般出現在顧慎言身旁。
「情況不對。」
柳文淵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少有的凝重。
「這不像是一般的破壞，更像是————從內部被污染了核心陣眼。」
「那東西在吞噬秘境的本源。」
顧慎言沒有任何猶豫，語速極快地匯報導：「師尊，趙元朗消失了。」
「他在混亂前一刻，正位於「鎮魔舊址」的方位。」
「那些變異符靈身上的紋路，與南洋邪術高度匹配。」
柳文淵眼中殺機一閃。
「果然是這群陰溝里的老鼠。」
就在這時。
顧慎言懷中一熱。
那捲蘇晚晴贈送的古畫軸，此刻竟然隔著衣物，散發出一股滾燙的熱流。
「嗡————」
顧慎言只覺得體內的「潛淵」命火猛地跳動了一下。
一種奇異的共鳴，在他、畫軸、以及那個遙遠且混亂的秘境核心之間建立了起來。
系統面板上，紅色的警報瘋狂刷新。
【檢測到高濃度混合靈氣紊亂場！】
【成分分析：古符韻律、南洋血煞、殘存皇道龍氣————】
【宿主靈核結構「四元流轉」，具備特殊相位，可嘗試介入！】
顧慎言的心臟劇烈跳動。
他感覺到，自己那顆原本只是平穩流轉的四色靈核，此刻竟然對那股混亂的風暴產生了一種本能的渴望。
那是一種「梳理」的欲望。
就像是治水的大禹，看到了泛濫的洪水。
不是堵，而是疏！
「師尊。」
顧慎言抬起頭，目光越過混亂的人群，看向高台上的陸半仙。
陸半仙似乎心有所感，那雙渾濁的老眼中精光爆射，隔空望了過來。
兩人對視。
僅僅是一瞬。
陸半仙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跟我來。」
柳文淵一把抓住顧慎言的肩膀。
下一刻，天旋地轉。
兩人已經消失在看台上，出現在了校場地下深處的一間密室里。
這裡是秘境大陣的備用中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