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溫宗濟照常起床打了幾遍養生拳,打完拳便看到迴廊欄杆上放著的一排各種姿態的裴汝婧小雪人,院子裡還立著兩個大雪人,神情神似溫宗濟和裴汝婧。
看到這一幕,溫宗濟嘴角微微上揚。
突然覺得一切都很美好。
隨著一場大雪的降臨,京城的天氣更冷了,裴汝婧已經數日沒去報社。
而報社的事一點都沒耽擱,畢竟還有毛崢在。
何況《浮生記》是連載話本,第一期反響極好,後續繼續連載便是了,不需要和京報一般,每次都得審那麼多稿子才能確定下一期的內容。
不過報社的編輯也不算清閒,他們需要檢查稿子的錯別字和語句,同時安排排版。
除此之外,他們也在審一些投稿,畢竟他們不可能一直靠這兩本話本吃飯,肯定得未雨綢繆。
數日過去,《浮生記》的銷量已經穩定下來,基本上也確定了讀者群體,成了各家酒樓茶館的心頭好,簡直比京報更受重視。
因為說書先生講話本更有激情,而話本有故事有情節,也更容易吸引人。
這日,溫書萱和魏氏一同來了雲光院。
溫書萱將手中的稿件遞給裴汝婧:「三嫂,這是我們覺得還不錯的話本。」
裴汝婧接過來放在一旁:「我到時候看看。這幾日報社可還好?」
魏氏道:「一切如常……小妹,你費心思把我們兩個拉進報社,說是給你作伴,我們兩個日日去報社審稿,你倒是缺席了好幾日。」
裴汝婧乾咳一聲:「那什麼……你們兩個不正好作伴?」
魏氏:「……你是會說話的。」
「不是我想偷懶。實在是下雪了路不好走。」
溫書萱道:「路上的雪已經化得差不多了。」
裴汝婧聽出言外之意,眼睛一眯:「好啊,你們來送稿子是假,催我回報社才是真吧?」
溫書萱和魏氏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放心,就算你們不來,我也打算明日去報社的。」
好歹是報社的總編,裴汝婧第一次管理一家鋪子,怎麼可能不上心。
溫書萱道:「三嫂,最近經常有讀者寫信來報社,詢問話本後續的情節,以及對話本和作者的喜愛。如今信已經多得快放不下,該如何處理?」
裴汝婧挑眉:「還有這事?看來他們是新的喜歡。瑞錦堂應該遇到過這種事吧,他們是怎麼處理的?」
「毛掌柜說通常是把信給作者,畢竟大多數信都是寫給作者的。」
「那就如此辦。至於寫給報社的信……好歹也是一番心意,找個地方收起來吧。」
溫書萱卻有不同想法:「三嫂,我在想我們可不可以從那些來信中選出一個寫得特別真情實感的,留出來一小塊版面刊登在《浮生記》上,以感謝讀者對《浮生記》的喜愛?」
裴汝婧聽言若有所思:「這倒是個不錯的想法,誰都希望自己的喜歡能有回應……不過如此一來,今後收到的信會越來越多,光是看那些信就得花費不少時間,我們現有的人夠用嗎?」
魏氏道:「這個好辦,再招人便是,反正大堂的很多位置還空著,而是看信比審稿要容易,可以稍稍放低要求,更容易招人。」
裴汝婧點頭:「那行,就這麼辦,不過不必每期都刊登讀者的來信……嗯,定為半月一期吧,如此一來,不用招太多人,而且也不用擔心本末倒置。」
「招人的事交給鄭紹輝負責。」
「好。」
裴汝婧又看向溫書萱:「大妹妹今後有什麼想法儘管說,我可是希望浮生報社辦得越來越好的。」
溫書萱點頭。
隨後,裴汝婧留兩人在雲光院用了午膳。兩人才離開。
裴汝婧問馮嬤嬤:「嬤嬤,有沒有感覺大嫂氣色好了很多?」
馮嬤嬤道:「老奴也感覺到了,可能是有了事情做,就沒心思想其他。」
裴汝婧冷哼:「在裴國公府,大嫂是大少夫人,娘不在國公府主持中饋的情況下,本該由大嫂管家,結果那人腦子糊塗,把管家權交給一個妾室。大嫂在府里無事可做,自然容易想東想西。」
馮嬤嬤嘆氣:「老奴聽說女子心情舒暢更容易有孕,大少夫人數年不曾有孕,未必沒有在這方面的原因。」
裴汝婧更氣了:「堂堂裴國公,一點分寸都沒有,活該被舅舅趕出朝堂。」
馮嬤嬤眼看著裴汝婧氣得臉都紅了,連忙轉移話題:「大姑奶奶看著是個心思靈活的。」
裴汝婧道:「確實,本來只是想找人作個伴,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
……
裴汝婧用完午膳,小憩一會兒後,便翻看溫書萱她們送來的稿子。
確實寫得都不錯,但與《浮生記》目前連載的話本來說,還有一定差距。
若是在之後連載這些話本,難免會讓讀者認為《浮生記》水平下降了,這可不利於報社的信譽。
裴汝婧思索後,還是決定不用這些稿子。
次日,裴汝婧用過早膳後,便坐馬車去了報社。
鄭紹輝走上前,恭聲道:「縣主,趙夫人說縣主吩咐在下招人,今後負責看讀者的來信,並從中選出寫得最好的。」
裴汝婧糾正:「並非要選出文筆最好的,而是要寫得最真情實感的。」
他們又不是選話本或者優秀文章,文筆不是重點,心意才最重要。
「那可有什麼要求?」
裴汝婧道:「保證公正,莫要偏袒即可。」
鄭紹輝點頭:「在下明白了。」
裴汝婧又把昨日的稿子交給他:「這些都不合格。」
鄭紹輝沒問為什麼,只是接過稿子:「在下會將縣主的回覆告訴其他編輯。」
這些稿子都是編輯們選出來的,裴汝婧把稿子打回,總要讓編輯知道。
裴汝婧點點頭,便回了自己的辦公房。
其他編輯都一臉佩服地看向鄭紹輝:「鄭兄,能如此坦然面對縣主,在下佩服。」
他們都懾於裴汝婧的身份氣勢,平時裴汝婧經過,他們連抬頭都不敢。
鄭紹輝笑道:「縣主又不是洪水猛獸。」
他其實一開始也發怵,可硬著頭皮接觸幾次後,發現也沒什麼,裴汝婧又不可能無緣無故對他們發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