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的喝聲,在長子縣的夜空中響起。
他身後的八百名士兵,沒有猶豫。
他們跟隨著張凡的身影,朝著郡守府的方向快速衝去。
「踏!踏!踏!踏!」
整齊的腳步聲,敲擊在長子縣的地面上,也驚動了許多已經入睡的百姓。
街道兩旁的屋舍,窗戶被推開。
許多人從門縫後,窗欞間探出,看向這支在深夜裡奔跑的軍隊。
他們看到了什麼?
他們看到了一支渾身是血、充滿殺氣的軍隊。
這支軍隊沒有穿戴大秦的甲冑,身上只穿著勁裝。
但他們每個人手中的兵刃,都在月光下閃著光。
為首的那名白衣青年,身形挺拔。
他一手持著一柄古樸的長劍,劍身在夜色中,散發著一股威勢。
「那……那是……」
「是張仙師!是白日裡入城的那位仙師!」
「天啊!他要做什麼?他帶著這麼多兵,要去哪裡?」
「他手裡的劍……怎麼好生眼熟?」
百姓們議論著,十分震驚。
這個場面,比天上那詭異的血色煙花,帶來的衝擊力還要大。
有膽小的,已經縮回了屋裡,抵住大門。
有膽大的,則遠遠地跟在後面,想要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張凡沒有理會這些。
他此刻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殺!
殺盡這幫人!
他的速度越來越快,身後的八百名士兵緊緊跟隨,沒有一人掉隊。
這股強大的氣勢,讓整條長街的氛圍都變得緊張。
「鏗鏘——!」
一聲劍鳴。
張凡拔出了手中的定秦劍。
劍身出鞘的瞬間,一道寒光劃破夜空。
「凡持此劍,如陛下親臨!」
冰冷的聲音,在每個人的耳邊響起。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百姓,無論是站著還是躲著,都感到雙腿發軟。
一股敬畏讓他們不由自主地跪伏在地。
「陛下萬年!大秦萬年!」
呼喊聲從街道的各個角落響起。
在這一刻,張凡和他身後的八百名士兵,帶著始皇帝的意志,要去審判罪惡。
氣勢,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
與此同時。
郡守府內。
馮敬的焦躁與不安,也同樣達到了頂點。
那聲巨響,那朵血色煙花,像一根刺,扎進了他的心裡。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他背著手,在燈火通明的書房裡來回走動,眼中充滿了疑慮。
今晚,正是魏生那批「貨物」出城的時刻。
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天上出現了這種異象。
是巧合嗎?
還是……有人在背後操縱?
他越想越心驚,越想越覺得今晚的夜風,都帶著一股寒意。
「老爺!老爺!」
就在這時,一名心腹幕僚跑了進來,臉上滿是驚慌。
「何事如此驚慌?!」
馮敬心中一沉,喝道。
「派……派去善童堂的人,逃……逃回來了!」
那幕僚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馮敬的瞳孔一縮。
不等他繼續追問——
「砰!」
書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撞開。
一名渾身是土,臉上還帶著血痕的護衛跑了進來,直接撲倒在馮敬的腳下。
正是之前逃回來的那名心腹頭領。
「府……府主!」
「不好了!出大事了!」
他發出哀嚎,聲音里充滿了恐懼。
「善……善童堂!被……被端了!」
「什麼?!」
馮敬和那名心腹幕僚,同時大驚。
「是……是張凡!是那個張仙師!」
那護衛頭領哭喊道:
「他……他帶著一大批人,衝進了善童堂,見人就殺!」
「到處都是血!」
「而且……而且他現在……」
「正帶著人,朝著我們府上衝過來了!!」
這話一出。
馮敬和那名幕僚大腦一片空白。
張凡?
怎麼又是他?
這……這怎麼可能?
「不可能!」
心腹幕僚第一個叫出聲,臉上寫滿了不信。
「絕對不可能!」
「我們安插在他身邊的探子,剛剛才傳回消息!」
「說他一整天都泡在姬紅樓,沉迷女色,不問世事!」
「他……他就是一個草包!一個色鬼!」
「他怎麼可能……」
馮敬的臉色,在這一瞬間,變得非常難看。
他想明白了。
色鬼?
沉迷女色?
全都是偽裝。
從他入城的第一天起,從他踏入姬紅樓的那一刻起!
這一切,就是一個局!
一個針對他馮敬,針對整個上黨郡利益集團的騙局。
這個叫張凡的年輕人,心機和手段,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他不是草包。
而是一頭披著羊皮的狼!
「他這是要造反嗎?!」
馮敬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掐進了掌心。
憤怒無比!
更讓他憤怒的是,自己竟然信了。
竟然真的以為,一個能得始皇帝青睞,賜予定秦劍的「仙師」,會是一個簡單的角色。
愚蠢!
簡直愚蠢!
然而,現在不是憤怒和後悔的時候。
「快!快去前院!給本府……」
馮敬的話還沒說完——
「殺啊——!!!」
「活捉馮敬——!!!」
一陣陣喊殺聲,已經從前院的方向傳了過來。
嘈雜聲、兵刃碰撞聲、慘叫聲、求饒聲……瞬間響成一片。
張凡……
他已經殺進來了!
馮敬的臉色,瞬間由鐵青轉為灰白。
好快!
怎麼會這麼快?
從善童堂到郡守府,就算全速奔襲,也要半刻鐘的時間。
他怎麼可能……
「府主!府主!我們該怎麼辦?」
心腹幕僚已經嚇得六神無主,抱著馮敬的大腿,瑟瑟發抖。
怎麼辦?
馮敬的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但瞬間又被一股狠厲取代。
還沒有輸!
自己在這長子縣經營了數十年,黨羽遍布。
張凡就算再厲害,他也只帶了不到千人,而且沒有甲冑。
他拿什麼跟自己斗?
只要……
只要能拖下去!
拖到郡尉韓震帶著城內的五千大軍趕到。
屆時,內外夾擊,瓮中捉鱉。
任他張凡是龍,也得盤著。
想到此,馮敬心中安定。
他一腳踹開心腹幕僚,眼中閃過決斷。
「慌什麼!」
他對著僅剩的幾名心腹死士,喝道:
「傳令下去!所有護衛,不惜一切代價,在前院頂住!」
「告訴他們!頂住一刻鐘,每人賞金百兩!」
「頂住半個時辰,賞金千兩!」
「另外……」
他指著那名心腹幕僚,眼中閃過殺機,
「你,現在就去石屋!把裡面關著的人,全部處理乾淨!」
「一個不留!」
「然後,帶著剩下的人,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