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顫抖著,慢慢抬起頭,看向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
「你不會死。你們都不會死!」
張凡看著她的眼睛,許下諾言,
「從現在起,你們安全了!」
「我向你們保證,所有傷害過你們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所以,抬起頭來,告訴我一切!」
「為了你自己,也為了那些已經死去的同伴!」
或許是張凡的溫柔承諾,女孩崩潰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出口。
她哭夠了!
才顫抖開口,
「是!我們……我們都是從上黨郡……被抓來的!」
在張凡的追問下,女孩講述了她們的遭遇。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楚。
她本是上黨郡農戶家的女兒。
有一天,村里來了「官府的人」,說要挑選童男童女,送去咸陽享福。
許多父母信了,將自己的孩子送了出去。
然而,那是一條通往地獄的路。
她們被集中關押起來,最後裝在馬車裡運送。
路上哭鬧,便是毒打!
有幾個體弱的孩童,還沒到咸陽,就在路上死了,屍體被扔進荒山。
「和我一起來的有二十多個同伴……」
「現在,活著的……只剩下我們幾個了……」
女孩泣不成聲。
「那其他的孩子呢?」張凡的聲音變冷。
「死了……好多都死了……」
女孩的眼神空洞,「還有的……被大家族買走了……」
「說是……給他們早夭的兒子……配……冥婚!」
冥婚!
聽到這兩個字,黑冰台的甲士們憤怒得握緊了刀柄。
將活人與死人合葬,喪盡天良!
張凡的神色,已經不能用冰冷來形容。
那是一種死寂。
他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眸子裡只剩下怒火與殺意。
吳良,吳家,還有那些大家族。
你們,真該死啊!
張凡緩緩站起身,他沒有再去看那些女子。
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會控制不住立刻衝進皇宮,將那份名單直接拍在始皇帝的龍案之上。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殺意。
轉過身道,
「傳我命令。」
「是!」
所有黑冰台甲士,都挺直了身軀,等待指令。
「一,立刻將所有受害女子帶離此地,尋一處安全潔淨之所,請最好的醫者為她們診治,好生安撫,確保她們衣食無憂,絕不可再受半點驚嚇。」
「她們所需的任何東西,都直接從吳家庫房裡取!」
「二,徹底查封媚香樓,所有帳本、信件、暗格,一處都不能放過!」
「所有涉案人員,從龜奴到賓客,全部扣押,嚴加審問!」
「三!」
張凡頓了頓,看向皇宮的方向,
「派人立刻進宮,稟明陛下!」
「就說我張凡請旨,明日一早,要在咸陽街頭,為陛下、為大秦、為萬民……問政!」
「問政?」
百夫長一愣。
「沒錯!」
張凡神色漸冷,
「在城中主道,搭設高台,牌匾就寫——大秦問政!」
「還有這一封信!幫我轉交陛下!」
張凡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封溫熱的信封。
黑冰台的眾人心中劇震,他們已經預感到,明日的咸陽城,將會異常的精彩。
但他們沒有絲毫猶豫,齊聲應道:
「遵命!」
隨即。
黑冰台眾人即刻分頭出發。
密室里只剩下張凡一人。
他看著那些被帶走的女孩,又看了看地上那具無頭的屍體,沉默良久。
這時,一名親信甲士悄然靠近,遞上了一封用火漆封口的密信:
「仙師,扶蘇公子從上郡加急送來的。」
張凡接過信,拆開。
信上的字跡剛勁有力,正是出自扶蘇之手。
信中的內容,讓張凡冰冷的神色稍稍緩和。
一個好消息。
北方的煤礦挖掘工作進行得異常順利。
扶蘇按照749局的計劃,將剩餘的黑火藥用於定向爆破!
成功炸開了堅硬的岩層,找到了巨大的煤層礦坑,開採效率大大提升。
同時,高爐煉鋼廠的雛形建設進度已經過半。
墨風帶著墨家等人日夜趕工,目前正在進行小規模的理論煉鋼實驗!
預計再有一周左右,就能見到大秦第一批真正意義上的鋼鐵出爐!
然而,信的末尾,扶蘇的字裡行間充滿了擔憂:
「老師,學生聽聞您已開始徹查上黨郡之事!」
「此案牽連甚廣,以老師雷霆手段,必將震動朝野!」
「然則,朝中各方壓力,定會如潮水般向老師您一人傾軋!」
「老師身在局中,務必要注意自身安全,萬萬不可大意!」
張凡緩緩收起了信,臉色些許緩和。
他抬起頭,望向了遙遠的北方。
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彼時功成,這咸陽,誰愛待誰待!」
他頓了頓,眼中殺機一閃而過。
「不過在此之前……先殺乾淨了再說!」
說罷。
張凡掏出手機,熟練的撥通了朱楓的電話。
電話那頭,朱楓沉穩的聲音傳來:
「張凡同志!我們定會全力相助!」
……
第二天,天色微明。
早起的咸陽百姓推開家門,準備開始一天生計的時候,全都驚奇地發現。
在城中最寬闊的馳道中央!
一夜之間,竟憑空出現了一座數丈高的巨型木台!
高台之上,一塊巨大的牌匾迎風而立,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四個大字:
大秦問政!
這是什麼?
唱大戲嗎?
還是官府又有什麼新的告示?
好奇的百姓們迅速圍了過來,對著高台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人潮越聚越多,很快便將周圍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這一幕。
也迅速傳入了咸陽城內各處權貴的府邸之中。
「什麼?大秦問政?」
「誰搭的台子?誰敢這麼大膽?」
「快!備車!去看看!」
一時間,一輛輛馬車從各個府邸中疾馳而出!
在僕從的開道下,心急火燎地趕往現場。
一眾文臣,心中充滿了驚疑與不安!
而另一邊,蒙武、王賁等軍方宿將的反應則截然不同。
「哈哈哈!大秦問政?好!好名字!」
「問政,問政,問的自然是那幫只會動嘴皮子的文官!走!快去看看是哪個不開眼的要倒霉了!」
武將們興奮不已,他們最樂於見到的,就是文官集團吃癟。
一個個興高采烈地備車,呼朋引伴!
不是去處理公事,反倒像是特意去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