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
天空中的平靜被打破,烏雲迅速集結,狂風呼嘯而至。
豆大的雨點毫無徵兆地砸落下來,轉眼間便連成一片雨幕。
「嘩啦——!」
站在船頭的墨風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暴雨澆了個透心涼,瞬間成了落湯雞。
船身在驟然掀起的巨浪中開始劇烈搖晃!
仿佛船震一般!
天色徹底黑了下來,伸手不見五指。
只有電閃雷鳴時,才能短暫地照亮周圍,暴雨徹底吞噬了所有人的視線和呼喊。
「收帆!穩住船舵!」
一名校尉們嘶啞大吼。
士兵們紛紛衝上甲板,在搖晃中死死抓住繩索,與這突如其來的風暴對抗。
突然。
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夜空,短暫地照亮了海面。
船頭一名眼尖的校尉在閃電消失的瞬間,不確定地揉了揉眼睛。
「前方……怎麼好像有船?」他喃喃自語。
又一道閃電划過!
這一次,他終於看清了!
就在他們前方不遠處,數艘船的輪廓一閃而過!
船上人影綽綽,最駭人的是!
閃電的光芒反射在他們手中的武器上,那是一片片短刀的寒光!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校尉來不及多想,抓起掛在脖子上的牛角號,用盡全身力氣吹響!
「嗚——嗚——!!!」
號角聲穿透雨幕!
霎時間,數十艘大船上的所有人都被驚醒了!
「敵襲!!」
「敵襲!!」
張凡正被搖晃得七葷八素,猛地聽到警報。
他穿著一身睡衣就從房間裡沖了出來,一把抓住一個匆匆跑過的士兵:
「怎麼回事?」
「將軍!敵襲!有敵襲!」
士兵臉色慘白,大吼著回應。
張凡頓時一愣,腦子有點懵。
這茫茫大海上,哪兒來的敵人?
與此同時。
海寇船上。
獨眼棹首聽著對面傳來的、連綿不絕的秦軍戰鼓和號角聲。
整個人都傻了,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
「這……這他娘的哪是漁船?」
他一把抓住剛才那個探查的望水,一個暴栗,憤怒地咆哮:
「你他娘的管這叫大漁船?」
望水被砸得眼冒金星,哭喪著臉說不出話。
旁邊一個小弟趕緊開口:
「棹首!風浪太大!」
「水流太急,兄弟們靠不上去,也退不了!」
獨眼棹首聽到這話,先是一愣,隨即癲狂地哈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顯得格外扭曲!
他一把扔掉手中的望水,高舉彎刀,對著所有小弟嘶吼道:
「秦國暴君將我們燕國人趕到了海上!」
「現在,連這大海都不肯放過我們!」
「弟兄們,咱們沒退路了!跟他們拼了!」
他眼中迸發出瘋狂的凶光:
「把投石車給老子推上來!」
「他們絕對想不到,老子的投石車還能上船!」
這正是他們能在這片海域稱霸一方的底氣!
用投石車遠距離摧毀過往船隻,無往不利!
而此刻。
大秦第一艦隊因為視野受限,沒敢亂動。
張凡衝到船頭,抓住剛才吹號的那個校尉問道:
「你確定那是敵人嗎?」
「哪來的敵人在海上竟敢阻攔咱們大秦第一艦隊?」
校尉在狂風中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有些猶豫地道:
「將軍,天太黑!」
「只……只是剛才閃電,我看到他們船上有寒光反射,應該是刀!」
「轟——!!!」
話音未落,一聲巨響從他們身後傳來!
一塊巨大的石頭呼嘯著砸穿了雨幕,重重地落在了張凡身後的甲板上。
直接將木板砸出了一個大窟窿,木屑四濺!
冷汗從張凡的額頭滑落,
「我嘞個去!」
他猛地回頭看著那個窟窿,滔天的怒火瞬間涌了上來。
「傳我命令!」
張凡的聲音嘶吼,
「全艦隊!開戰燈!」
「炮手就位,給老子瞄準那艘敵船!開炮!!」
「干他丫的!」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一盞盞燈被快速掛上桅杆,明亮的燈光瞬間刺破了黑暗的雨夜。
將數十艘巨型樓船的輪廓照得清清楚楚!
海寇船上。
獨眼棹首看到對面突然亮起成片的燈光,頓時以為對方是怕了。
他忍不住大笑不止:
「哈哈哈!蠢貨!」
「在黑暗裡點燈,生怕老子找不到你們的船在哪嗎?」
他得意地轉過身,正想鼓舞一下小弟們的士氣。
可一回頭!
卻發現所有小弟都像見了鬼一樣!
他們臉上橙紅色光芒照耀著,一個個張大了嘴,眼神里充滿了恐懼。
其中一個小弟手指顫抖,指著獨眼棹首的身後,聲音恐懼,
「老……老大……後……後面……」
獨眼棹首聞言,心頭一陣不安,猛地轉過身。
他看到了一幕。
在漆黑的夜空中,無數點燃的陶罐帶著呼嘯聲,向他們傾瀉而下!
陶罐劃破雨幕,拖曳著火線,將昏暗的天空映照得忽明忽暗。
其中,兩隻陶罐在半空中碰撞,炸裂開來!
將那一小片天空變成一片火海,火光沖天。
海寇們頓時大驚失色!
這和他們認知中的秦軍不同。
他們從未見過這種武器,更別說這些武器還能從船上發射!
「這是什麼鬼東西?」
獨眼棹首的笑容僵在臉上,獨眼瞪大,瞳孔中儘是恐懼。
「什麼時候……什麼時候秦軍掌握了這種武器?」
然而。
容不得他多想,第一批燃燒的陶罐已經砸落在了甲板上!
「轟!轟!轟!」
陶罐碎裂,內部的猛火油瞬間飛濺開來。
狂風暴雨沒能撲滅火焰,反而助長了火勢,讓火光更猛。
「著火了!船著火了!」
「快,快救火!」
海寇船上燃起了大火,黑煙滾滾,火光沖天,照亮了雨夜。
船員們哭喊著,驚恐地四散奔逃!
而大秦第一艦隊的巨型樓船上。
隨著一道道火光騰空而起,戰鼓聲和號角聲愈發震耳欲聾。
張凡站在船頭,看著遠處被火光映紅的夜空,眼中寒光閃爍,
「犯我張凡者,雖遠必誅!」
一小時後。
暴風雨漸漸散去!
剛才那艘海寇船已經沉沒,只剩下木板、殘帆在海面上漂浮。
海寇的獨眼棹首被秦軍士兵從海水中拉上了船。
他被繩索捆著,渾身濕透,凍得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