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站在旗艦指揮室的主控台前,巨大的屏幕上,是蘇晨那張平靜卻不容置疑的臉。
虛空中,那個被稱為「夜曦」的軀體靜靜的在那。
明明沒有任何動作,卻散發著一種讓他這種老油條都感到心悸的氣息。
身邊的AI顧問,一個懸浮的光球,正瘋狂地閃爍著紅光。
一行行數據流在光球表面划過,最終匯成一句冰冷的警告:「目標威脅等級已無法評估,建議規避一切正面衝突。」
暴君沉默地看著屏幕,他那四隻粗壯的手臂緩緩放下了武器控制器的握把。
他的眼中有屈辱,有不甘。
但更多的是一種在宇宙這片黑暗森林裡摸爬滾打了數百年的老獵手,對「值得投資的獵物」的精準判斷。
這個地球文明,這個叫蘇晨的年輕人,潛力太可怕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通訊頻道,用他那沙啞得像是金屬摩擦的聲音,一字一句地宣布:「我!第三拾荒者艦隊指揮官,承認戰敗。願意履行我的承諾。」
聲音通過通訊頻道傳遍了殘存的拾荒者艦隊和地球的臨時指揮部。
地球這邊
龍老和一眾聯盟高層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壓抑的歡呼。
贏了!
他們竟然真的打贏了一支星際艦隊!
暴君壓下心中的不甘和恐懼,通過艦隊廣播,正式宣布拾荒者艦隊向地球文明投誠,並願意簽訂「猩紅盟約」。
「我代表拾荒者艦隊,願意和地球文明簽訂盟約,永不背叛!」
他的聲音在通訊中迴蕩,帶著一絲無奈,卻也有一絲解脫。
在崑崙號的艦橋
蘇晨與暴君通過「星海終端」的公正協議,簽訂了盟約。
【猩紅盟約】
【甲方:地球文明(代表:蘇晨)】
【乙方:拾荒者艦隊(代表:暴君)】
【盟約內容:】
【1. 拾荒者艦隊將併入地球文明的武裝序列,提供技術、情報和勞力支持。】
【2. 地球文明將為拾荒者艦隊提供在太陽系內的庇護,並承認其在特定區域的資源開採權。】
【3. 雙方互不侵犯,共同對抗外來威脅。】
【4. 盟約以雙方最高指揮官的靈魂本源為誓,若有違背,將遭受規則反噬。】
盟約簽訂,塵埃落定。
蘇晨的臉上卻沒有任何勝利者的得意。
他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對著通訊器說道:「龍老,派遣接收小隊,登上暴君的旗艦。清點並接收我們應得的東西。」
他頓了頓,補充道:「全程保持最高警惕。」
「明白!」龍老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振奮。
這場交接,是地球文明第一次以勝利者的姿態,從外星文明手中獲取戰利品。
暴君承諾的「技術資料庫」,包含了他們艦隊三分之一的核心技術藍圖。
從基礎的星際航行引擎,到能量護盾技術,再到一套他們賴以生存的初級星際通訊協議。
這些東西,對現在的地球來說,每一樣都是無價之寶。
蘇晨的意識沉浸在彈幕系統里,他能清晰地看到,至少有三個他標記過的重生者,正通過各種渠道同步關注著這場交接。
【臥槽!真讓他打贏了?這怎麼可能!那可是拾荒者艦隊啊!】
【暴君的技術庫……我上輩子拼了命想弄到手的東西,就這麼被蘇晨拿走了?這狗東西的運氣也太好了吧!媽的!】
【不行,得想辦法從他手裡把技術弄過來一點,哪怕只是一點點……】
蘇晨看著這些充滿了嫉妒和貪婪的彈幕,心裡沒什麼波瀾。
這些傢伙,就是他最好的情報預警系統。
只要他們在想,在計劃,他就總能提前一步知道。
交接過程很順利,暴君似乎真的認栽了。
蘇晨沒有去現場,他把指揮權交給了龍老,自己則來到地下城最深處的「零號醫療艙」。
他推開沉重的合金門,一股冰冷的醫療氣體撲面而來。
林雪正守在醫療艙旁,看到蘇晨進來,她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光亮。
「顧問……」
蘇晨走到醫療艙前,看著靜靜躺在裡面的柳依依。
她的身體沒有明顯的外傷,甚至因為體內殘存的光明與黑暗力量的對沖,皮膚上還泛著一層奇異的光澤。
但蘇晨能「看」到,她那近乎透明的靈魂體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他用「先知之心」飛快地模擬著柳依依的未來軌跡。
無數條灰色的線條延伸出去,但每一條都在極短的時間內中斷。
最長的一條,也只延續了七十二個小時。
這意味著,如果七十二小時內不能穩定住她的靈魂,她就會徹底消散,連輪迴的機會都沒有。
蘇晨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縷最溫和的世界之力,小心翼翼地探入醫療艙。
將這縷能量化作一個微小的光點,烙印在柳依依的眉心。
那光點像一顆小小的釘子,暫時將她那即將破碎的靈魂「釘」在了身體裡。
「顧問,她……她還能醒過來嗎?」
林雪的聲音帶著哭腔,小心翼翼地問道。
蘇晨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雪的心都沉了下去。
他轉過頭,看著林雪,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會的。我保證。」
這是他對柳依依的承諾,也是對自己的承諾。
處理完柳依依的事情,蘇晨來到了臨時搭建的空間站。
暴君已經在這裡等他了。
這是他們第一次面對面的正式會談。
這個拾荒者頭子比蘇晨想像中要高大得多,身高接近三米。
灰藍色的皮膚上布滿了戰鬥留下的傷疤,四隻手臂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種族曾經也擁有自己的母星,但在更早的文明測試中失敗了。
只有他,帶著少數族人逃進了宇宙。
在無盡的黑暗中掙扎求存,最終變成了令人聞風喪膽的拾荒者。
他看著蘇晨,那雙飽經滄桑的眼睛裡,情緒很複雜。
「你知道嗎,你讓我想起了我年輕的時候。」
暴君的聲音很沉:「那時候我也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強大,就能保護好所有我想保護的東西。」
蘇晨沒有興趣聽他回憶往事,他直接切入了主題:
「你的技術,我已經接收了。現在,我需要你告訴我,所有關於『拾荒者』群體的情報。」
「誰最危險,誰最有可能在我們保護期結束之後,第一個撲上來咬一口。」
暴君咧了咧嘴,露出一口尖牙:「看來你很清楚自己的處境。很好,我就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