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維度中。
蘇晨好整以暇地坐在王座上,欣賞著虛擬屏幕中的「戰爭直播」。
他甚至饒有興致地伸出手,用數據流在面前憑空具現化出了一隻高腳杯,裡面盛滿了美酒。
他對著屏幕中那絢爛的爆炸場面,遙遙地向著下方那個已經徹底石化、瑟瑟發抖的夢魘領主,舉起了杯。
「為你那愚蠢的計劃,乾杯。」
夢魘領主的意志核心,在看到暴君艦隊出現的那一刻,就已經碎了。
而現在,看著自己的盟友被如此血腥地屠戮。
它的整個存在,都陷入了無盡的冰冷和絕望之中。
它終於明白,自己從頭到尾,都只是這個可怕的星球之主棋盤上。
一顆被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可悲的棋子。
戰場上,「血手」卡薩驚恐地意識到,情報完全錯誤!
他們面對的,根本不是一隻待宰的綿羊。
而是一頭偽裝成綿羊的、飢腸轆轆的史前霸王龍!
他瘋狂地試圖聯繫夢魘領主,質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卻絕望地發現,所有跨維度的通訊,都被一種無形而強大的力量徹底屏蔽了。
就在他心神大亂之際,一個冰冷而洪亮的聲音,直接在他的旗艦艦橋內響起。
「拾荒者,你的死期到了!」
卡薩猛地抬頭,只見「暴君」號那龐大的艦艏,已經精準地鎖定了他。
黑洞洞的主炮,正在匯聚著下一次的……審判。
死亡的陰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血手」卡薩的每一寸皮膚。
他看著屏幕上那艘如同魔神般矗立在星空中的「暴君」號。
感受著對方那毫不掩飾的、純粹的殺意,一種久違的恐懼從脊椎骨一路竄上天靈蓋。
他不想死!
他縱橫星海數百年,靠的就是心狠手辣和欺軟怕硬,什麼時候遇到過這種不講道理的硬茬子?
「撤退!全軍撤退!」
在求生欲的驅使下,卡薩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不!不要走常規跳躍點!會被他們堵住!」
他眼珠子一轉,想到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分散突圍!衝進那顆藍色星球的大氣層!挾持他們的平民!快!」
這是拾荒者們最慣用的伎倆,打不過就衝進文明內部,利用對方的婦人之仁,換取一線生機。
無數拾荒者戰艦在接到命令後,就像一群被捅了窩的馬蜂,不再戀戰,調轉船頭,瘋狂地朝著地球的方向衝去。
他們的想法很簡單,只要能衝進去一艘,就能造成巨大的恐慌和破壞,就能讓對方投鼠忌器。
地心指揮室里,龍老等人看到這一幕,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
「不好!他們要衝進大氣層!」
「立刻啟動近地軌道防禦網!絕不能讓他們進來!」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面對如此數量的敵人分散突擊,單靠地球現有的防禦系統,根本不可能做到萬無一失。
只要有一條漏網之魚,對地面造成的都將是毀滅性的災難。
夢境維度中。
蘇晨看著屏幕上敵人的動向,臉上那玩味的笑容沒有絲毫改變。
「想玩髒的?」
他一邊繼續用自己的意志領域,將那個已經快要崩潰的夢魘領主死死地壓制在原地。
一邊一心二用,將自己的意識沉入了那個只有他能進入的神秘空間。
「彈幕空間,啟動。」
嗡!
無數條或明或暗,代表著其他重生者、穿越者意志的彈幕,瞬間在他的意識之海中奔涌而過。
蘇晨的念頭一動,下達了篩選指令。
「關鍵詞:星骸拾荒者。」
剎那間,信息瀑布中,無數條相關的彈幕被高亮提取了出來,清晰地呈現在他的「眼前」。
【哈哈,星骸拾荒者那幫蠢貨真的去打地球了,不知道那是蘇魔王的禁臠嗎?坐等他們被暴君艦隊打出屎來!】
【前面的兄弟,你消息落後了,已經打起來了,拾荒者被一輪齊射干懵了都。】
【我剛從『宇宙暗網』的賭盤上得到消息,他們的B計劃是衝進大氣層,挾持人質。嘖嘖,這招對別人有用,對蘇魔王?怕不是去送菜。】
【笑死,他們還不知道蘇魔王有第二支艦隊吧?更不知道地球的近地軌道防禦,早就被蘇魔王改造成『絞肉機』了吧?】
蘇晨的目光快速地掃過這些彈幕。
這些來自「未來」或者說「平行時空」的隻言片語,在他這裡,就成了最精準、最致命的情報。
他不僅看到了敵人「沖入大氣層」這個B計劃,甚至還從幾條更加隱晦的彈幕里,捕捉到了更深層次的信息。
【這次拾荒者行動的背後,好像是『噬星教派』在『宇宙暗網』上掛的懸賞任務,水深得很。】
【可惜了,拾荒者只是炮灰,真正的好東西都在後續的『影界拍賣會』上。】
宇宙暗網……噬星教派……影界拍賣會……
蘇晨將這幾個關鍵詞默默記下,但他眼下的注意力,還是放在了戰場上。
他將所有從彈幕中獲取到的,關於「星骸拾荒者」艦隊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線、備用計劃。
甚至是每一支分艦隊指揮官的性格弱點,在瞬息之間打包成一個完整的情報數據包。
然後,他將這個數據包,直接傳送給了正在前線指揮的暴君。
「按計劃行事,一個都不要放走。」
月球背面,暴君艦隊旗艦。
正在指揮艦隊進行追擊的暴君,腦海中突然收到了這個來自蘇晨的、龐雜無比的數據包。
他只是粗略地掃了一眼,那雙金色的瞳孔就猛地一縮。
「這……」
情報太詳細了!
詳細到令人髮指!
敵方艦隊每一個突圍方向的兵力配比、預計抵達時間、指揮官的決策習慣。
甚至連他們準備在哪個坐標點進行最後的空間跳躍,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這已經不是情報了,這是劇本!
是已經寫好了結局的劇本!
暴君手下的那些艦隊指揮官們,在接收到暴君轉發過來的情報後,反應比暴君還要誇張。
「我的天!這是全圖掛吧?」
「我們這是在跟一個……神在並肩作戰嗎?」
「收到!」
一瞬間,整個暴君艦隊仿佛變成了一台被輸入了完美程序的精密戰爭機器。
他們不再是無序地追擊,而是迅速分兵。
猶如經驗最老道的獵人,精準地在每一個預定的逃跑路線上,設下了死亡的陷阱。
「血手」卡薩駕駛著他的旗艦,正帶著一支精銳的艦隊,瘋狂地沖向他認為最不可能有埋伏的一片隕石帶。
他認為自己已經甩掉了主力,馬上就能獲得喘息之機。
可當他剛剛衝進隕石帶的瞬間,數十艘暴君艦隊的戰艦,像幽靈般從巨大的隕石陰影后現身,黑洞洞的炮口早已對準了他們。
「不!!!」
卡薩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同樣的一幕,在地球軌道的每一個角落上演。
無論那些拾荒者戰艦往哪裡跑,無論他們如何變向,如何進行戰術規避。
最終都會一頭撞上早已等候在那裡的炮口。
他們就像一群被關在籠子裡的老鼠,而籠子的主人,卻能看穿他們所有的想法和動向。
他們仿佛在與一個全知全能的神明作戰。
絕望,徹底的絕望,籠罩了所有倖存的拾荒者。
在自己的艦船被數十道主炮光束集火,徹底撕碎的前一刻,「血手」卡薩終於明白了。
從頭到尾,這根本就不是一場戰爭。
這是一個陷阱。
一個為他們這群自作聰明的拾荒者,量身定做的、巨大而殘酷的……屠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