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魄力
有了先前被跟蹤的經歷，南安這次沒有直愣愣前往高塔所在的邊境。
一路上，他走走停停，觀光般時不時停下，任由飛馬脫韁撒歡尋覓新鮮樹果飽餐。
有跟空氣鬥智鬥勇的嫌疑，可一想到莉涅姆的安危，兩人演戲演得很真。
南安沒有浪費時間，回歸意識監牢，將神魘碎片進行了分配。
巨構魔方勞苦功高，兩枚助力恢復常態。
血肉魔方姑且吃一份嘗嘗鹹淡，主打雨露均沾。
吞噬兩枚神魘碎片，巨構魔方仍舊倒地不起，渾身一片晦暗。
血肉魔方嘛————吞噬消化完畢，也沒有一點變化，並且竟然向南安傳遞出了想要更多的明確衝動。
前者是不夠吃，後者是吃不夠？
有點誇張了，好不容易拿到3枚，餵完見不到一點成效，這到底要吞掉多少資源？
巨構魔方先不提，血肉魔方別是個大胃袋吧，畢竟貪食者能力，謎底就在謎面上。
早上出發，抵達時已是傍晚。
原以為莉涅姆已經酣然入睡，沒想到高塔牆體才裂出一道縫隙，她就一頭扎進了南安的懷裡。
「南安沒騙人，南安來了————好溫暖！」
穗月驚訝：「你不會數著時間，等著我們吧？」
莉涅姆點頭：「今天都在，壞壞的霧氣沒有搗亂，莉涅姆很閒。」
「和小時候的我差不多啊。」穗月笑著回憶，「每逢過寒節，我總是睡不著，掰著手指數著時間，就等飯點。」
南安都不用猜，就知道原因。
「因為有肉？」
「可豐盛啦，肉、果酒、果乾————」
「等等，等等，怎麼是果酒。」南安表示質疑，「教會給小孩子喝這些？」
「低度數果酒一點也不嗆人，而且能喝出明顯的果香味，是鮮榨果汁的替代品啊。」
莉涅姆說。
這倒是南安忽略時代背景了。
車廂打開，滿滿當當的貨物照亮了莉涅姆的雙眼。
瓦赫迪恩管控下，努力積攢才能兌換到的鮮果一箱一箱堆疊而起。
車尾處的大箱內，各式肉畜均被宰殺分割碼放整齊。
莉涅姆單調的飲食日常，將迎來改變。
南安提升這個小可憐生活質量的第一步，就是先吃上熱食。
「穗月，拿出你的牛勁，搬。」
「別把我當耕牛使喚啊老東西！」
這麼說著，穗月的雙手還是很誠實地摟起了裝滿鮮果的箱子————
「穗月，你知道嗎，人和野獸的區別，是我們會運用工具。」南安又說，「你的魔力是裝飾品嗎？」
莉涅姆在努力地憋笑。
卸貨完畢，飛馬解放，飛向黑霧之外。
莉涅姆急切地想要追出門，被南安一把抱起。
「莉涅姆還沒摸過它們呢，別走，讓莉涅姆摸摸。」
要不是載貨需求，南安甚至不想讓飛馬進入黑霧。
迄今為止，魔物進入黑霧的抵抗力研究並不多，短時出入還好，長期停留就屬於未知領域了。
「以後如果能離開黑霧，會帶你去摸摸的。」
莉涅姆猛回頭：「離開黑霧————不是高塔，是離開這裡嗎？真的嗎？莉涅姆能提前離開？」
「只要能打敗哀泣迷霧。」南安說。
穗月自顧自剝著橙子皮，吃得滿嘴果汁，「就交給你南安爺爺吧，他就是為了打敗哀泣迷霧而來的。」
「爺爺————穗月又在說南安的壞話！」
「而且在偷吃你的果子。」南安壞笑著挑撥。
「那個不同，穗月可以多吃點，但不能說南安壞話。」
「真的，那我吃啦！」穗月連忙又抓起幾個塞懷裡。
「夠了，你表現得像是我虐待你一樣————」南安無力扶額。
這是怎麼回事呢？
為什麼有種置身幼兒園，被一堆孩子圍著起鬨的感覺？
歲數在諾拉都算是成年人，心性卻異於常人————
讓穗月帶著莉涅姆去試試新衣服，南安再度來到了30層，熟練調出各個柱子代表的區域留影，一頓檢查。
3天時間裡，無臉血肉沒有出現在高塔監視範圍內。
但————
鎖定一處高塔面向天空的視角，暫停、放大、繼續放大。
雲層中，隱約可見某種體型龐大的物體游弋而過，攪動雲層，留下翻騰的黑霧路徑，形如浪花。
那歪斜著透出黑霧的部分，像是水生動物的鰭。
它沒有在投影的角落中停留太久，雲層幾次翻騰，一切歸於平靜，只留下那被攪碎得許久未曾癒合的黑霧層。
即便考慮到透視關係造成的視覺誤差，它的體型也堪比巨龍。
難道諾拉除了沉睡養傷的杜納卡隆，還有別的巨龍？
南安想了想，果斷聯繫了瓦赫迪恩。
「里歐德家族的記載中，沒有它————太龐大了，像是移動的空中城堡，如果存在目擊記錄，我不可能忘記。」
投影現身的瓦赫迪恩無比驚愕。
他們修建高塔群的區域，離深層黑霧還有一段距離，強大的神魘、靈蝕，在黑霧沒有異變擴張之際，是不會從中湧出的。
鐮水黑霧發生的擬態神魘入侵令人震驚，也是因為，歷史上從未出現過類似事件。
這是有記錄來，第一次神魘在黑霧無擴張趨勢時，主動向諾拉陣營發動侵略。
接二連三的異常，瓦赫迪恩不敢心存僥倖，歸類為「巧合」。
先是擁有精神干擾，遮蔽自身信息的無臉神魘。
又是突然現身於天穹之上的不明巨物。
「高塔群能守護諾拉和莉涅姆的時間，恐怕不多了。」他眯著眼，「或許沒有異變的一百年，正在走向尾聲。」
「諾拉準備好了嗎？」南安問。
瓦赫迪恩閉上了雙眼。
「誰知道呢————我只能保證，里歐德家族從未懈怠。但願只是我的胡思亂想吧，否則————希望斯拉圖的魄力能為我們帶來更多的機會。」
深夜，昂澤皇宮的一處私人書房中。
南安的申請書捏在一統諾拉的斯拉圖手中。
他審視良久，眼睛裡的光忽明忽暗。
「獲得一些神魘碎片，用作私人實驗————嗎？」
斯拉圖複述著南安的請求，似乎想側寫出投遞出申請時，對方的心理狀態。
「克雷圖斯？」
一名黑髮綠眼，有著古典時代雕像般鋒銳的五官線條與古銅色皮膚的中年人從黑暗中現身。
「你怎麼看南安的這份請求。」
「請陛下獨斷。」
「你是曜鴞之主，不應該給予些參考意見嗎？」
「事涉神魘，我只能回答謹慎對待，可陛下內心的答案，應該與我不符。」
斯拉圖玩味地晃動著手中的申請書。
「不說明具體用途，也不說明索要的數量————他對這份請求，也不抱太大希望啊。」
「擔心我產生誤會？」
「認為我不夠賢明，難辨是非？」
「有趣。」
斯拉圖隨手把申請書揚給克雷圖斯。
「我本想給更多，但這位灰星時代的老前輩似乎有些看不起我————先給50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