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的第一步，就是習慣疼痛！」
陳游的腦子一片空白，身體的本能讓他想要閉上眼。
一切發生得太快了。
那隻砂鍋大的拳頭，裹挾著一股讓他窒息的壓迫感，在他眼前急速放大。
完了。
這是要毀容的節奏啊！
李局長不是說安全第一嗎？
這張組長怎麼上來就下死手！
「嘭！」
一聲悶響。
既不是骨頭碎裂的脆響，也不是血肉被擊中的噗嗤聲。
那聲音，沉悶得詭異，像是用盡全力一拳打在了一塊掛在牆上的，帶皮三指厚的豬肉上。
預想中天旋地轉的劇痛並沒有降臨。
陳游只是感覺自己的腦袋被一股巨力推著向後猛地一仰，身體踉蹌著退了兩步，然後就穩住了。
好像……不疼？
就是有點震得發麻。
他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完好無損，連個紅印子都沒有。
他有些發懵地抬起頭，看向對面的張雲海。
只見這位戰術組長，在拳頭命中他的一瞬間，整個人的動作就僵住了。
他保持著出拳的姿勢，手臂的肌肉繃得像是鐵塊，但整條手臂都在極其細微地顫抖。
張雲海緩緩收回了拳頭，不著痕跡地背到了身後，手指蜷縮了幾下。
他那張冷硬的面孔上，閃過一絲無法掩飾的錯愕。
怎麼回事？
陳游腦子裡全是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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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一拳的威勢，他看得清清楚楚，恐怕一拳能把一頭牛給撂倒。
怎麼打在自己臉上，就跟被一個大號的抱枕砸了一下差不多？
難道張組長手下留情了？
看著不像啊，那架勢分明是想把自己嵌進牆裡。
不對！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陳游的腦海。
功法！
《九轉混元訣》！
還有他自己的修仙者身份！
【角色：陳游】
【職業：修仙者】
【等級：3（鍊氣一層）】
……
他之前一直把遊戲裡的屬性，當成純粹的數據。
可是在現實世界裡，被動技能【靈視】依然存在。
那是不是意味著，他的《九轉混元訣》，他的境界。
也在現實世界裡……生效了？
他的身體，在現實世界裡，相當於也擁有「52點防禦」？！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遏制不住。
52點防禦是什麼概念？
在遊戲裡，3到5級的幽靈狼，拼盡全力也只能對他造成1點的強制傷害。
而張雲海，就算他是全軍最頂級的格鬥專家，是人類身體素質的天花板。
可他終究還是個……普通人。
他的攻擊力，換算成遊戲數據，能有多少？5點？10點？
所以，剛才那一拳……
陳游看著張雲海那張故作鎮定的臉，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極其荒謬的感覺。
張組長，他不會是……把自己的手給打疼了吧？
「反應太慢，身體僵硬。」
就在陳游胡思亂想的時候，張雲海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強行打斷了他的思緒。
「真正的敵人不會給你喘息的機會！」
張雲海似乎是為了印證自己的話，也為了驅散心中那股詭異的挫敗感，他再次動了。
這一次不再是簡單的直拳。
他的身體壓得更低，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瞬間欺近。
鞭腿、肘擊、側踹！
攻擊如同狂風暴雨，連綿不絕地朝著陳游的周身要害籠罩而來！
「呼！呼！呼！」
凌厲的破空聲不絕於耳，陳游被這股兇悍的氣勢嚇得魂飛魄散，只能憑藉本能胡亂地抬起手臂格擋。
「砰！」
張雲海一記剛猛的肘擊，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陳游格擋的小臂上。
陳游感覺自己的胳膊被一柄大錘狠狠敲了一下，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量推得向側面滑出一步。
然後……就沒了。
胳膊只是有點麻，骨頭好好的，甚至連塊淤青都沒有。
「砰！砰！砰！」
張雲海的攻擊一刻不停。
一記鞭腿掃中陳游的大腿。
一記側踹印在他的腹部。
每一擊，都發出那種沉悶的，讓人牙酸的撞擊聲。
陳游從最開始的驚恐閃躲，到後來的被動格擋，再到最後，他甚至都懶得動了。
他就那麼站在原地，任由張雲海的拳腳如同雨點般落在自己身上。
他感覺自己現在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人形的沙袋。
不，比沙袋還結實。
沙袋被打得多了還會變形漏沙，他現在是屁事沒有。
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盤旋。
大哥，求你別打了。
我看著都替你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巨大的格鬥場裡，只剩下沉悶的擊打聲和張雲海越來越粗重的喘息聲。
陳游一臉無辜地站在原地，甚至還有點無聊。
他開始研究起自己的身體。
原來這就是鍊氣一層修仙者的體魄嗎？
簡直就是人形高達啊！
210點的生命值，在現實里又代表著什麼？
是不是意味著自己就算站著不動讓他打一天，也掉不了多少血？
而他對面的張雲海，已經快要瘋了。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打一個人，而是在用血肉之軀硬撼一輛主戰坦克。
每一拳，每一腳，傳回來的反震力都讓他的骨頭髮麻。
最開始，他以為是陳游身上穿了什麼遊戲裡得到的防護內襯。
但他的拳腳能清晰地感覺到，擊中的就是最純粹的皮肉和筋骨。
可那皮肉之下，仿佛盤踞著一股堅韌到不可思議的力量，將他所有的攻擊力都消弭於無形。
他的額頭上布滿了汗珠，黑色的作戰T恤幾乎被汗水濕透，緊緊貼在身上。
手臂和小腿的肌肉因為持續的極限爆發，已經開始出現酸痛和痙攣的跡象。
而陳游，那個他本以為一拳就能撂倒的年輕人。
從頭到尾，除了最開始踉蹌了幾步，後面甚至連腳步都沒挪動一下。
那小子還用一種……
一種混合著同情和無辜的眼神看著自己。
這算什麼？
入門指導？
這他媽是自取其辱！
「喝！」
張雲海怒吼一聲，用盡全身的力氣，擰腰轉胯，一記兇狠無比的高位鞭腿，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狠狠地抽向陳游的脖頸！
這是他最強的一擊，他自信就算是一塊花崗岩，也能被這一腳踢出裂紋！
陳游下意識地縮了下脖子。
「啪！」
一聲比之前所有撞擊都響亮的爆音炸開。
張雲海的腳背，結結實實地劈在了陳游的肩膀上。
陳游的身體猛地一晃，肩膀上傳來一陣酸麻感，但也僅此而已了。
他站穩身體，看著已經落地，正單腿支撐著身體，額頭青筋暴起的張雲海，有些遲疑地開口。
「那個……張組長，您沒事吧？」
「……」
張雲海的身體僵住了。
他緩緩放下腿，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雪白的地板上。
格鬥場裡的空氣，一瞬間安靜到了極點。
尷尬。
死一般的尷尬。
幾秒鐘後，張雲海猛地站直了身體，仿佛剛才那個氣喘如牛，幾乎力竭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抬起手腕，極其自然地看了一眼牆壁上的電子時鐘。
「今天的入門指導，到此為止。」
他用一種不帶任何情緒波動的聲音，平靜地宣布。
「時間不早了，去食堂吃飯。」
說完，他轉身就走，背影挺拔得像一桿標槍，步伐沉穩有力，沒有一絲一毫的踉蹌。
只是，在他轉身的瞬間，陳游清晰地看到。
他那隻背在身後的右手，正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