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山呼海嘯般的怒吼,自一千名玄甲守軍的胸腔中爆發,匯聚成一股足以撕裂蒼穹的鋼鐵意志。
伴隨著《鋼鐵洪流進行曲》那激昂到令人血脈賁張的旋律,這支黑色的洪流,動了!
「咚!咚!咚!」
整齊劃一的沉重腳步聲,完美地卡在每一個鼓點之上。
那不是一千個獨立的士兵在衝鋒,而是一座由血肉與鋼鐵鑄成的移動山巒,在平原上轟然推進!
他們的陣型沒有絲毫散亂,每一步踏出,都讓大地為之顫抖。
每一步前進,都讓前方的空氣凝結成無形的壁壘。
這股純粹由紀律和力量凝聚而成的氣勢,遠比那震耳欲聾的音樂更具殺傷力。
城外的魚人部隊已經徹底崩潰。
那足以穿金裂石的《鋼鐵洪流進行曲》對他們而言,是比聖光淨化更恐怖的精神酷刑。
他們引以為傲的「深淵低語」被徹底壓制、粉碎,他們的神志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
此刻,他們面對的,是一支踏著地獄鼓點而來的死亡軍團。
「哇——!」
魚人領袖,那名31級的精英首領,發出了一聲尖嘯。
他受到的影響不算大,巨大的魚眼死死地盯著白玉京城內那座發光的音樂高塔。
是它!就是那個東西!
毀了它!必須毀了它!
他舉起了手中的三叉戟。
三叉戟通體亮起了不祥的烏光,狂暴的水元素能量在戟尖瘋狂匯聚。
「給我——破!!!」
魚人領袖肌肉虬結的雙臂猛然發力,三叉戟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
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以超越音速的可怕威勢,直奔城內的「文化廣播中心」!
這一擊,凝聚了他全身的力量,足以洞穿山巒!
指揮中心,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警告!高能打擊!目標鎖定我方功能性建築!」
然而,城樓之上,陳游的表情甚至沒有一絲變化。
他只是抬了抬眼皮,看著那道急速射來的烏光。
「嗡。」
一聲輕微的劍鳴。
一柄通體流淌著溫潤光澤的玉白色長劍,憑空出現在他身前,劍身微微一顫。
下一瞬,玉煌劍化作一道比閃電更快的金色流光,後發先至,精準地迎向了那柄氣勢洶洶的三叉戟。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毀天滅地的能量對沖。
「叮——!」
一聲清脆悅耳、宛如玉石相擊的聲響,在激昂的樂曲與嘈雜的戰場中,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生靈的耳中。
那道蘊含著毀滅性力量的黑色閃電,就像是被孩童隨手撥開的石子。
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狼狽的弧線,最終「噗」的一聲,斜斜地插在了數百米外的泥土裡。
戟身兀自瘋狂顫抖,發出一陣陣不甘的悲鳴。
而那柄玉白色的長劍,在空中優雅地懸停了一瞬,隨即光芒一斂,消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城樓上,陳游甚至連手都沒有抬一下。
城外,那名魚人領袖呆呆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再看看遠處那柄插在泥地里的三叉戟。
最後,他用一種見了鬼般的眼神,望向城樓上那個雲淡風輕的身影。
……
「轟!!」
也就在這一刻,玄甲守軍組成的鋼鐵洪流,終於狠狠地撞入了魚人那早已混亂不堪的陣型之中。
這不是一場戰鬥。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噗嗤!」
最前排的守軍士兵,手中的長戈甚至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最樸實無華的平舉、前刺。
鋒利無比的戈頭輕易地撕開了魚人堅韌的皮膚和粗糙的鱗片,將他們像穿糖葫蘆一樣,一個接一個地洞穿。
一名魚人戰士揮舞著骨質的巨斧,瘋狂地劈向一名玄甲士兵的頭顱。
「當!」
火星四濺。
那足以劈開岩石的巨斧,在玄鐵重甲上僅僅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而那名士兵甚至沒有理會,他身旁的戰友已經默契地遞出長戈。
精準地從魚人戰士張大的嘴巴里刺入,從後腦貫出。
配合!
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魚人之間並不是沒有任何配合,只不過因為音樂的干擾,讓他們的動作都變了形。
而白玉京的守軍,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軍人的鐵血與紀律。
他們十人一隊,結成小小的戰陣,攻守兼備,彼此掩護。
長戈突刺,腰刀補漏……每一個環節都銜接得天衣無縫。
一千名守軍,化作了一台巨大的絞肉機,將眼前的一切都撕成了碎片。
「不……不!!!」
魚人族領袖發出悽厲的嘶吼,那聲音里充滿了絕望與怨毒。
他猛地一招手。
「嗡——」
那柄插在遠處泥地里的三叉戟發出一聲悲鳴,化作一道烏光,瞬間飛回他的手中。
握住三叉戟的瞬間,魚人領袖的氣息變得無比狂亂。
他沒有看那些被屠殺的族人,也沒有看那支勢不可擋的鋼鐵軍團。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城樓上那個從始至終都雲淡風輕的身影。
作為特殊的魚人種族,同級之中,他還不曾遇到過這樣的情況。
雖然因為等級原因,海王之家處於源界公會中的底層,但是這不代表魚人弱!
恰恰相反,同級之中,幾乎沒有公會能戰勝海王之家!
他不曾想過,此戰竟然連城門都進不去?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那雙巨大的魚眼之中,像是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
「深淵……將吞噬一切!」
魚人族首領發出最後的咆哮,高高舉起了三叉戟。
這一次,戟尖對準的不是陳游,而是他自己!
「噗嗤!」
鋒利的三叉戟,毫不猶豫地貫穿了他自己的胸膛。
烏黑的血液沒有流淌,反而如同被鯨吞般,盡數被三叉戟吸收。
魚人領袖高大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生命的氣息在飛速流逝。
而他手中的三叉戟,卻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宛如黑洞般的幽光。
一股遠比「深淵低語」更古老、更蠻荒、更令人心悸的氣息,轟然爆發!
「不好!」
秦嶺指揮中心,孫峰猛地站了起來,死死盯著屏幕上飆升的能量讀數。
「他在獻祭!用自己的生命作為祭品,召喚什麼東西!」
話音未落,天地變色。
原本昏黃的天空,在短短數秒內被烏雲籠罩。
空氣變得濕咸、粘稠,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味。
激昂的《鋼鐵洪流進行曲》在這股龐大的自然偉力面前,竟也顯得有些單薄。
戰場上,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無論是玄甲守軍還是瀕死的魚人,都下意識地望向同一個方向。
魚人族首領的後方。
出現了一道漆黑的線。
那條線在飛速升高、變寬,帶著隆隆的、宛如萬雷齊鳴的轟響,向著白玉京的方向瘋狂湧來。
海嘯!
一道高度超過百米的、純黑色的深淵海嘯!
那不是普通的海水,漆黑的浪濤中,可以看到無數扭曲掙扎的怨魂,可以看到猙獰的深海巨獸的幻影。
這是來自於「深淵低語」世界最純粹的惡意與毀滅意志的具象化!
「哈哈……哈哈哈哈!!」
已經變成一具乾屍的魚人領袖,發出了癲狂的笑聲。
「都給我沉入深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