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急不得。」
陳游看著眼前三雙寫滿「渴望」的眼睛。
那是一種混雜了貪婪與狂熱，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榨乾最後一絲價值的眼神。
陳游心裡直發毛，表面上卻維持著高人風範，一臉「身體被掏空」的虛弱。
「氣運之道，講究一個盈虧有度。」
「今日消耗過巨，再強行施為，恐有反噬。」
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心裡卻在盤算著怎麼脫身。
薩洛斯顯然有些急了。
他向前一步，那魁梧的身軀帶來的壓迫感十足，「那陳老弟，給個準話，明天？後天？」
「看天意。」
陳游擺出一副神棍的模樣，高深莫測地吐出三個字。
說完，他抬頭看了一眼城堡上空。
就在剛才，他好像看到了一道金光閃過。
隱約是一個穿著紅袍、戴著官帽的胖老頭形象，對著他擠眉弄眼笑了一下。
錯覺吧？
這破遊戲越來越離譜了。
陳游搖了搖頭，不再理會如饑似渴的三人，直接對他們擺了擺手。
「今日到此結束，我先走一步。」
話音未落，他已經原地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只留下面面相覷的三位頂級大佬。
「這……」奧羅皺起了眉，「就走了？」
月之矢則在細細品味陳游所說的話，「看來，這種神話副本，確實不是想刷就能刷的。」
「媽的！」薩洛斯一拳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下次！下次說什麼也不能錯過！」
三人心中都打定了主意，這根名為「仙道先驅」的大腿，他們是抱定了！
……
秦嶺，白玉京指揮中心。
李國安等人還未離開，在商量著後面的一些工作安排。
陳游的身影再次出現在門口。
李國安和一眾專家見他出來，立刻圍了上來。
「又出意外了？」
感覺上一次結束會面還沒半個小時吧？
陳游揉了揉眉心，將遊戲裡的經歷一五一十地匯報了一遍。
當聽到陳游僅憑一個禮炮，就讓副本BOSS變異，還爆出了神話圖紙時，整個指揮中心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數據分析組長孫峰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里滿是茫然。
「這……這不符合數據邏輯啊。」
材料專家錢忠華院士則喃喃自語：「一個煙花……能撬動天地規則？是材料里添加了什麼特殊元素嗎？」
「錢老，這是玄學，玄學！」
戰術組長張雲海哭笑不得，「咱們現在討論的，壓根就不是科學！」
李國安沉著臉，顯然在思考著什麼。
良久，他開口道：「月之矢背後的精靈神族，目前看來，對我們沒有明顯的敵意，甚至有拉攏的意圖。」
「可以多帶她刷刷，建立更深層的聯繫。」
他看了一眼張雲海。
後者會意，接話道：
「至於泰坦神殿和羅曼之影……他們的態度過於傲慢，而且有很強的攻擊性。」
「應該保持距離，不能讓他們白占便宜。」
這是最穩妥的方案。
團結可以團結的，孤立潛在的敵人。
然而，社會關係專家潘瑜卻在這時輕輕搖了搖頭。
這位溫婉知性的中年女性，一開口，說出的話卻讓所有人都是一愣。
「李局，我倒覺得，恰恰相反。」
「我們不僅要帶，還要一起帶。」
張雲海忍不住反駁。
「潘教授，這太冒險了！萬一他們摸清了陳游的底牌，甚至聯合起來對付我們怎麼辦？」
「他們摸不清的。」
潘瑜的笑容里透著一股洞察人心的自信。
「因為從一開始，陳游同志在他們眼中，就不是一個正常的『玩家』。」
「世界公告、破壞模式、巨額財富，再加上這次的『玄學』事件。」
「在他們心裡，陳游的形象已經被無限神化了。」
「他代表的不是個人，而是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神秘力量。」
「他們現在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越是接觸，他們就越會腦補冰山下面那龐大的主體。」
「恐懼，源於未知。」
潘瑜頓了頓，繼續說：「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藏著掖著。」
「而是要把這種『神化』的形象，進一步強化，直到在他們心裡刻下鋼印！」
「讓他們覺得，與我們為敵，就是與天命為敵！」
李國安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具體說說。」
「很簡單。」潘瑜推了推眼鏡，「吊著他們。」
「吊著？」
「對。」潘瑜嘴角微翹，「就像現在這樣，每天，只帶他們刷一次。」
「一次？」張雲海沒忍住，插話道，「那不是白白給他們送裝備嗎？我們圖什麼？」
「我們圖的，是他們的心態。」潘瑜的聲音帶著特有的說服力。
「你想想，三位站在世界之巔的強者，每天像小學生等著發糖一樣，等著陳游發車。」
「今天爆了件裝備給月之矢，那明天呢？薩洛斯和奧羅會不會更期待？」
「就算什麼都沒爆，陳游也可以用『今日氣運不佳』來解釋。」
「他們信不信？他們必須信！因為他們已經信了最離譜的部分。」
「我們不需要給他們刷滿一整套神話裝備，那不現實，也會讓他們滿足。」
「我們只需要偶爾給一顆糖。」
潘瑜的目光掃過眾人，「讓他們保持著希望，對明天充滿期待，對陳游這個『天命之子』保持敬畏。」
「把三大公會，變成我們的高級打工仔。」
「裝備，他們出錢；力氣，他們出。」
「而我們，只需要動動嘴皮子，就能把他們玩弄於股掌之間。」
「這叫什麼？」
潘瑜笑著問。
陳游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識地接了一句：「PUA？」
「咳！」潘瑜被嗆了一下，扶著眼鏡正色道，「這叫，來自東方的古老智慧——飢餓營銷。」
整個指揮中心，再次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已經開始想像到那三位不可一世的頂尖強者，後面的心癢難耐。
太慘了。
真的。
被一個22級的玩家當猴耍，還要每天巴巴地盼著被耍。
這要是傳出去，三大神族的臉還要不要了？
「我同意潘教授的方案。」李國安一錘定音。
他的臉上，露出了計劃通的笑容。
「這件事，就這麼定了。陳游，你接下來的任務，就是演好你這個『天命之子』。」
「記住，要高冷，要神秘，要讓他們猜不透。」
陳游咧了咧嘴。
這任務倒是沒什麼難度。
「對了，活動第一也必須拿下。」
李國安又補充道，「我馬上再安排給你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