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半眯著眼,腦袋一點一點,像是隨時會重新睡過去。
「年輕人,一分錢一分貨。」
「這香越長,煙就越高。」
「煙越高,上頭……咳,祖宗就看得越清楚。」
「你要是弄個幾寸短的,祖宗還得低頭瞅,萬一老花眼沒瞧見,這祭祀不就白祭了?」
陳游聽著這滿是槽點的邏輯,心裡卻在飛速盤算。
基本可以確定,自己已經觸發了隱藏了。
不然就這消費水準,正常玩家誰能承擔得起?
既然給出了十米這個上限,那就說明十米才是開啟最高難度、最高獎勵的唯一鑰匙。
要是現在收手,那之前買的東西不都白買了?
就好比買了一輛頂級超跑,最後為了省錢不加汽油,只能推著走。
「買了, 給我拉滿。」
老頭原本渾濁的眼睛瞬間亮起,從櫃檯後面拿出一個長條形的木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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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匣表面刻滿了暗紅色的紋路。
老頭按在匣子一端,緩緩向後拉開。
一根根通體暗金、約有成人手臂粗細的長香顯露出來。
這東西不像香,更像是一根漆了金漆的長矛。
長香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凹槽,裡面流淌著暗金色的液體。
老頭取出一根,立在地上。
「起。」
他輕喝一聲。
暗金色的長香開始緩慢伸長。
咔噠。
咔噠。
金屬碰撞般的節律聲在昏暗的店鋪內迴響。
三米。
五米。
最後,長香頂到了店鋪的房梁,發出咚的一聲。
「十米,分毫不差。」
陳游默默看著,心想:這還帶變戲法的?
老頭把長香縮回放進木匣,遞給陳游。
「這是伸縮式的,方便攜帶。」
「十根底價100,每根長度再加100,一共1100金幣。」
陳游直接給錢,玉金香木匣落入背包之中。
【通天玉金香(唯一定製版)】
【描述:長度達十米的祭祀奇物,具備溝通幽冥、引動祖靈的特殊效力。】
【評價:你家祖宗要是還沒反應,建議直接開棺驗屍。】
陳游看著描述,滿意的點點頭。
這錢應該花到位了,就看效果如何。
他轉身出門,上了大白兔。
回到城主府,孟德已經在正廳等候多時。
他換上了一身玄青色的祭祀長袍,腰間掛著一枚血紅色的玉佩。
蔡文娟站在他身側,杜車底則坐在輪椅上,三人的表情都有些肅穆。
另外還有一個小女孩,在旁邊把玩著什麼。
正是許久未見的孟曉。
作為孟家血脈,也是再次出現了。
「冒險者,貢品可曾備齊?」
孟德問。
陳游也不廢話,大手一揮。
嘩啦啦。
成堆的貢品散落在地。
孟德看著滿地的極品物資,眼角抽動了一下。
他雖然是城主,但祭祖這事兒平時也就意思意思。
畢竟孟家祖陵被詛咒了這麼多年,誰也沒指望真能祭出什麼結果。
「冒險……陳兄弟,這些東西,品階似乎高得有些離譜?」
孟德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他身為千光城主,見過的好東西不在少數,可眼前這一地,簡直閃瞎了他的眼。
尋常祭祀用的三牲,不過是普通的豬牛羊。
陳游拿出來的,是渾身繚繞著淡淡氤氳的靈獸。
那頭「豬」甚至還長著一對小巧的獠牙,一看就不好惹。
尋常的鮮果,不過是圖個新鮮。
陳游拿出來的,是果皮上都泛著寶光的靈果,空氣中瀰漫的香氣吸一口都讓人神清氣爽。
就連那最不起眼的紙錢,都他娘的是用金蠶絲混著秘銀打造的。
這哪是祭品。
這是把一座小型寶庫直接搬了過來。
「孟城主。」
陳游淡淡開口,語氣平靜無波。
「祭拜先祖,乃是大事,自然要用最好的貢品,方能顯出誠意。」
孟德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誠意?
你這誠意也太足了點吧!
我孟家列祖列宗加起來,都沒見過這麼豪奢的場面。
他看著陳游,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感動,欽佩,甚至還有一絲愧疚。
一個外人,為了他孟家的事,不惜血本地投入。
反觀自己,身為孟家後人,這麼多年來對祖陵之事敷衍了事。
兩相對比,高下立判。
孟德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他猛地一拍大腿,聲音洪亮。
「陳兄弟,你這番心意,我孟德……我孟家,都感受到了!」
「我宣布,這次祭祖大典,就由你來主祭!」
「就由你,給我孟家的列祖列宗,上這第一炷香!」
陳游臉上的平靜表情瞬間僵住。
「啥?」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讓他一個外人去主祭孟家的祖宗?
這他媽是什麼神展開?
「孟城主,這不合適吧。」陳游嘴角抽了抽,「我是個外人。」
「外人?」
孟德把眼一瞪,聲音比剛才還大。
「什麼外人!就憑你這份心意,你比我這個城主都更像孟家的孝子賢孫!」
陳游徹底無語了。
神他媽孝子賢孫!
我花錢是來觸發任務的,不是來給你家當孫子的!
孟德不等陳游回答,直接將孟曉拉到身邊。
「你若覺得自己是外人……就讓小曉,拜你為義父吧!」
「從今往後,你就是我孟德的兄弟,是孟曉的父親!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孟曉眨了眨眼,歪著腦袋,眼看就要張嘴叫「爹」。
陳游急忙開口。
「且慢!」
孟曉嘴巴微張,那個字終究還沒吐出來。
「城主厚愛,陳某心領了。」
陳游果斷拒絕,態度堅定。
「但祭祀祖先,血脈親緣至關重要,若是我來,恐對祖宗不敬,也壞了規矩。」
孟德看著陳游一臉正氣的樣子,心中瞭然。
看看!
看看人家這覺悟!
花了這麼多錢,辦了這麼大的事,卻不貪圖半分功勞!
高風亮節!
品德高尚!
孟德:「我懂了。」
陳游心裡咯噔一下。
不,你不懂。
你又懂了些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
孟德的表情再次變得激動起來,他看著陳游,眼神里充滿了敬佩。
「陳兄弟,你花了這麼多錢,付出了這麼多心血,卻不求一絲回報!」
「這是何等的胸襟!何等的境界!」
「我孟德自愧不如!我孟家上下,都自愧不如!」
陳游已經麻了。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快要處理不過來孟德的邏輯迴路了。
這貨的腦子是不是就是一根筋?而且還是鋼筋混凝土做的那種?
他現在只想指著孟德的鼻子大喊: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我就是不想給你家祖宗磕頭!
他只能強行擠出一個高深莫測的微笑,緩緩道。
「孟城主,我只是做了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觀禮即可,觀禮即可。」
孟德聽到「觀禮」二字,仿佛得到了什麼指示,用力點了點頭。
「好!」
「既然陳兄弟不願居功,堅持要觀禮,那我孟德若是再強求,就顯得不知好歹了!」
陳游長長鬆了一口氣。
總算把這事兒給糊弄過去了。
然而,他這口氣還沒松完,孟德接下來的話,讓他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只聽孟德大手一揮,對著門外高聲喝道。
「來人!」
「傳我命令!」
「陳哥,乃是我千光城,乃至我孟家的至上貴賓!」
「他既不願主祭,要以觀禮之身參與大典,那便是對我等最大的鞭策與榮幸!」
「立刻!馬上!將此次祭祖大典的規格,提到最高!不!提到超越最高!」
「全城儀仗隊,全部出動!」
「城主府庫藏百年,那些用作陪葬的禮器、樂器,都給我挖出來!擦乾淨了用!」
「昭告全城,封鎖千光之陵的所有主幹道,百步一崗,十步一哨!」
「所有城衛軍,換上最高規格的『千光鎏金甲』!」
「務必!要用我千光城所能拿出的,最頂級、最奢華、最震撼的排場,來迎接陳哥的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