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神要講話了!」
「都他媽安靜!誰再出聲老子第一個剁了他!」
前一秒還在推搡叫罵的人群,後一秒就變成了最虔誠的信徒。
陳游看著這詭異的場面,深吸了一口氣。
「各位的熱情,我感受到了。」
陳游緩緩開口,略顯疲憊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但是,你們似乎搞錯了一件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根正在緩緩燃燒,散發著幽冥氣息的通天玉金香。
「先祖的怒火,並非爾等想像的那麼簡單。」
「你們以為,這只是一場普通的怪物攻城?」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憐憫。
「它是機緣,也是誘餌。」
「是為了讓你們在這小小的陵墓門口,為了蠅頭小利自相殘殺。」
陳游的聲音很平淡,卻讓玩家們高漲的熱情為之一滯。
自相殘殺?
不少玩家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邊的人,眼神中多了一絲警惕。
對啊,這麼多人堵一個門,到時候誰搶到算誰的?
裝備爆了歸誰?
「破羅口」那個戰士玩家眉頭一皺,感覺事情並不簡單,但依舊嘴硬道。
「游神,您的意思是……我們不該守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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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游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你們覺得,一座主城的隱藏世界事件,獎勵的經驗,只會集中在這一個門縫裡嗎?」
這一問,讓更多的人陷入了沉思。
是啊,游神是誰?
那可是憑一己之力開啟破壞模式,連排行榜前三都要求帶的男人!
他的格局,豈是他們這些凡夫俗子能揣度的?
他說這裡是坑,那八成就是坑!
然而,就在一部分玩家開始動搖,思考著要不要後退時,人群的後方,突然爆發出一陣激烈的騷動和叫罵聲。
「操!誰他媽推我!」
「前面的別堵著了,讓老子進去!老子要親眼瞻仰游神風采!」
「瞻仰你媽個頭!你就是想往前擠搶位置!滾回去!」
「兄弟,你這樣讓我很難辦啊!」
「鐺!」
兵器碰撞的脆響傳來,伴隨著一聲慘叫。
「你他媽敢動手?!」
「動手怎麼了?兄弟們,這孫子想插隊,干他!」
混亂瞬間蔓延開來。
後方的玩家因為看不清前方的狀況,又聽到了「怪物攻城」、「海量經驗」等關鍵詞,生怕錯過一個億,想方設法地想往前擠。
而前方的玩家則死守著自己的「黃金位置」,寸步不讓。
矛盾一觸即發,很快就從推搡演變成了小規模的械鬥。
五顏六色的技能光芒在人群後方胡亂炸開,場面一度失控。
「都他媽住手!」孟火見狀大怒,回頭咆哮道,「在義父面前動武,你們想死嗎?!」
然而,他的威懾力顯然遠不如陳游。
混亂依舊在加劇。
看著這熟悉的「玩家」本性,陳游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輕輕嘆了口氣。
這聲嘆息,充滿了無奈,失望,以及一絲「孺子不可教也」的滄桑。
所有聽到這聲嘆息的玩家,心中都是一緊。
完了,游神生氣了。
我們這群凡人的醜陋嘴臉,玷污了游神的眼睛。
那個最先動手的玩家,更是臉都白了,手裡的刀都快握不住了。
陳游抬起眼皮,看著那片混亂,搖了搖頭。
「罷了。」
他輕輕吐出兩個字。
「既然如此,也不瞞你們了。」
陳游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全場,眼神深邃得仿佛能看透每個人的靈魂。
「真正的機緣,並非在此。」
這一句,通過靈力激盪,響徹天地。
混戰的玩家聽到這句話,下意識的停了下來。
目光再次匯聚在陳游身上。
陳游抬起手指,遙遙指向了千光城方向。
「亡靈主力大軍,已被我設下的『通天玉金香』鎮於此地,動彈不得。」
「但其先鋒部隊,一位手持霜之……咳,手持『哀傷之刃』的亡靈將軍,已率領一隊精英繞開此地。」
「很快,就會直達千光城西門!」
陳游面不改色地開始胡說八道。
「那亡靈將軍身上,攜帶著一件上古神器『污妖王的王冠』的圖紙碎片,那才是此次天災中,最大的機緣……」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一副「我只能透露這麼多了」的表情。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玩家都瞪大了眼睛,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神器圖紙碎片!
相比於在這裡刷普通小怪,去截殺攜帶神器圖紙的BOSS,哪個更香?
用腳指頭想都知道!
「游神……您的意思是?」一個公會會長模樣的玩家,聲音顫抖地問道。
陳游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微笑,「源頭之地的怨氣,最為兇險,必須由我親自在此鎮守。」
「至於那繞路的跳樑小丑……」
他頓了頓,環視眾人,用一種充滿信任和期許的語氣說道:
「就交給你們了。去吧,讓我看看,作為這個世界的勇士,你們無可匹敵。」
話音落下。
陳游那「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偉岸形象,瞬間在所有玩家心中無限拔高。
原來……
他是想自己鎮守最危險的地方,把最肥美的機緣,讓給我們啊!
這是何等高尚的品格!
這是何等無私的奉獻!
而且,城門之外地勢開闊,哪用這麼多人擠在一起!
得趕緊去,晚了就趕不上熱乎的了!
「游神大義!」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
下一秒,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徹底爆發。
「游神大義!」
「我等絕不辜負游神所託!」
「兄弟們!東門!為了神器圖紙!沖啊!」
「別擋道!那亡靈將軍是我的!」
玩家大軍瞬間調轉方向,化作一股鋼鐵洪流,朝著東城門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速度,那氣勢,比逃難還快。
孟火距離陳游最近,自然也成了遷移隊伍的末尾。
他對著陳游深深一躬。
「義父,保重!」
「……」
陳游強忍著拔劍的衝動,只是揮了揮手。
短短不到兩分鐘,原本人山人海的千光之陵入口,變得空空蕩蕩,只剩下陳游一人。
以及那根還在緩慢燃燒的十米巨香。
陳游看著玩家們消失的方向,收起了臉上那副神棍表情,長出一口氣。
總算是走了。
這其中其實並不只是為了好處那麼簡單。
當然會有人懷疑陳游的說法,也有人不想換什麼地方。
只不過當大部分玩家都選擇轉移之後,那些沒想走,或者說想渾水摸魚的玩家,也沒有了能堵門的自信。
隨大流,才是少數派的生存準則。
陳游滿意地拍了拍手,轉身面向緩緩洞開的空間裂隙。
狂風呼嘯,捲起漫天紙錢。
十分鐘準備時間,轉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