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我回來！」
陳游一把將正要往水裡扎的張順拽住。
緊身泳褲勒得張順倒吸一口涼氣，滿臉憋屈地回頭。
「哥哥！那幫撮鳥欺人太甚！」
陳游冷笑一聲，目光掃過水麵上肆無忌憚扔水雷、撒破網的陰間怪物們。
他鬆開張順，拍了拍手上的水漬。
「既然要這麼玩，那自己也不當人了。」
他打開系統界面，手指懸停在稱號欄。
陳游直接將一直隱藏的稱號【仙道先驅】卸下，反手換上了另一個吃灰已久的稱號——
【鬼見愁】。
稱號佩戴的瞬間，整個黃泉體育中心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原本陰冷刺骨的室內溫度，驟然間轉化為一種令人靈魂顫慄的恐怖威壓。
那是來自高維法則的絕對碾壓，是成千上萬亡靈在劍下灰飛煙滅後凝聚的純粹煞氣。
「咕嚕咕嚕……」
二號賽道上，那隻正準備吐出第二張慘白大網的水猴子，身體猛地一僵。
它暴突的眼珠子裡閃過極度的恐懼，喉嚨里發出一聲變調的慘叫。
四肢瞬間僵直，直挺挺地沉入了水底，只留下一串絕望的氣泡。
三號賽道，那些正從胸腔里往外掏水雷的無頭浮屍，仿佛被無形的巨錘砸中。
它們發脹的軀體劇烈收縮，手裡的水雷掉進自己嘴裡，隨後齊刷刷地跪伏在淺水區，渾身抖得像篩糠。
四號賽道的夜叉更是不堪，手裡的生鏽鋼叉直接脫手砸在了自己的腳背上，連慘叫都不敢發出一聲。
只是雙臂抱頭，把臉死死埋進黑色的池水裡，撅著屁股瑟瑟發抖。
全場死寂。
只剩下水面上的黑色泡沫還在破裂。
手裡舉著骨骼發令槍的裁判阿骨打，眼眶裡的兩團綠色靈魂之火劇烈搖晃，幾乎要熄滅。
它渾身的骨架發出不堪重負的摩擦聲，「撲通」一聲，雙膝砸在瓷磚上，直接跪了下去。
「爺……您、您這是……」阿骨打的聲音打著顫，蛤蟆鏡滑落到鼻尖也顧不上扶。
那種來自靈魂深處、上位者對下位者的絕對壓制，讓它連站立的勇氣都生不出來。
陳游沒有理會下跪的阿骨打，他走到泳池邊緣，看著水裡那些動彈不得的怪物。
距離陳游最近的張順和敖廣，同樣受到了波及。
張順原本虬結的肌肉肉眼可見地癟下去兩分，他咽了口唾沫，往旁邊挪了兩步。
「哥哥，你這身上的殺氣……有點重啊。」
身處水中的敖廣則打了個巨大的寒顫，保溫杯都差點沒拿穩。
「哎喲喂！小伙子你搞什麼名堂！」敖廣一邊瘋狂蹬腿，一邊借著神話級英靈的底子硬扛威壓。
「老頭子我痛風都要被你嚇成偏癱了！這什麼邪門氣息！」
陳游瞥了他們一眼。
這【鬼見愁】稱號對所有亡靈系怪物具有絕對的屬性壓制和精神震懾。
老龍王和張順雖然目前的形態也算遊魂亡靈，但畢竟一個是神話級，一個是傳說級。
加上陳游作為召喚者的意念刻意收斂了對隊友的敵意，他們這才勉強能動。
至於大黃鴨——
「嘎？」
大黃鴨歪著腦袋，眼神依然清澈且愚蠢，甚至還伸出翅膀撓了撓屁股。
作為神話級變異的幽冥引路獸，陳游的稱號對它毫無作用。
「別廢話，游你的。」陳游站在岸邊，雙手抱胸，擺出資本家的冷酷嘴臉。
「這幫對手已經棄權了，你們要是游不到第一，扣你們的工資！」
聽到「扣工資」三個字，下崗再就業的老龍王瞬間急眼了。
「年輕人怎麼還帶剋扣工錢的！老同志拼了！」
敖廣把枸杞往嘴裡一塞，雙手雙腳並用。
水面上頓時掀起一陣狂暴的渦流，推著他像快艇一樣沖了一圈。
原本慢吞吞的仰泳，硬是被他游出了奧運會破紀錄的氣勢。
「啪！」
敖廣一巴掌拍在池壁上，大口喘著粗氣：「下一棒！趕緊的！」
「嘎嘎！」
大黃鴨縱身一躍，「撲通」一聲砸進水裡。
所謂的蛙泳，在它這裡完全變成了水上漂。
它那兩隻橙色的小腳蹼在水下掄出了殘影，圓滾滾的身子就像裝了馬達的橡皮艇，在水面上犁出一條白色的浪道。
名副其實的「渦輪增鴨」。
路過二號賽道時，大黃鴨還好奇地伸頭啄了一下浮在水面裝死的水猴子，嚇得水猴子又往下沉了兩米。
短短十幾秒，大黃鴨就完成了百米衝刺，一頭撞在岸邊。
「該俺了！」
張順大吼一聲，一個猛子扎進水裡。
傳說級水鬼的含金量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他的蝶泳動作極其誇張，雙臂每一次揮舞都帶起兩道沖天的水柱。
他甚至故意游得極具觀賞性，在水面上輾轉騰挪，還不忘對著旁邊賽道亮出肱二頭肌。
「撮鳥們！看清楚俺浪裏白條的英姿！」
張順一路火花帶閃電，狂笑著拍向終點。
終於，到了陳游的第四棒。
陳游看了一眼徹底陷入死寂的游泳館，嘆了口氣。
他走到跳台上，往前一躍。
沒有水花，沒有波瀾。
因為當陳游入水的瞬間，那些充滿陰寒氣息的弱水，竟然像是遇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物，自動向兩邊排開。
陳游在水裡甚至不需要換氣，他只要往前走，水流就會自動避讓，形成一條真空的通道。
他就這麼以一種極為詭異的「散步」姿態，慢悠悠地完成了比賽。
「砰！」
陳游的手觸碰到了池壁。
他跳出泳池，轉頭看向岸上呆若木雞的裁判阿骨打。
「裁判，我們贏了，吹哨啊。」
阿骨打渾身骨頭架子都在打顫。
他看了看池底翻白眼的水猴子，又看了看陳游。
「嘟——」
一聲悽厲的哨響迴蕩在體育中心。
「第八屆黃泉運動會，4X100米混合泳接力賽，一號賽道……獲勝！」
阿骨打的聲音都在發抖。
陳游將【鬼見愁】稱號卸下，換回了【仙道先驅】。
那種籠罩在整個黃泉體育中心上空的恐怖威壓瞬間消散。
阿骨打渾身的骨頭髮出「咔咔」的脆響。
它雙手撐著濕漉漉的瓷磚，這才費力地站了起來。
「獎勵。」陳遊走到阿骨打面前，伸出手，掌心向上。
阿骨打咽了一口不存在的唾沫，下頜骨瘋狂打顫：「爺……這、這得按規矩來。」
陳游眉頭一挑：「什麼規矩？你想賴帳？」
「不敢！借我十個膽子也不敢！」阿骨打連連擺手。
「黃泉運動會有嚴格的章程，必須得走完頒獎流程，系統才會發放獎品。」
陳游不耐煩的輕呵。
「搞快點。」
阿骨打立刻轉身，對著空蕩蕩的觀眾席扯著嗓子大喊。
「禮儀隊！快點出來洗地！不是，出來頒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