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嶺基地，白玉京公會大廳。
夜風順著推開的大門灌入大廳，李國安步履急促，張雲海、孫峰等人緊隨其後。
李國安進門的第一眼，便死死盯住了懸掛在大廳正中央那幅金光流轉的《萬里山河圖》。
畫卷上的山川湖泊依舊雲霧繚繞，氣勢磅礴。
那上面的版圖構成，與公會BOSS戰之前毫無差別。
李國安停下腳步，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他轉頭看向大廳右側，陳游靜靜站在那裡，臉上不悲不喜。
「沒動靜。」李國安指了指牆上的山河圖，聲音低沉，「降臨失敗了？那個美少女欺騙了我們？」
陳游平靜地搖了搖頭。
「成功了。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那個『無敵美少女』雖然腦子不太好使，但辦事還算靠譜。」
「那為什麼山河圖沒有變化？」張雲海走上前，「它不應該和氣運值掛鉤嗎？」
陳游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也許沒那麼容易。遊戲裡掠奪氣運和現實世界掠奪氣運是兩碼事。」
孫峰看著屏幕上的數據波形，推了推眼鏡。
「有道理，源界的底層邏輯非常嚴密，它把文明自身的成長和對外的戰爭掠奪分開了。」
「那麼……這次降臨算是白幹了？」
不僅如此，還有一場莫名其妙的交易。
不僅白干，還虧了。
雖然目前還不知道虧了什麼。
李國安注意到陳游的表情變化，也坐了下來。
「小陳，是不是有額外收穫？」
陳游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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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緩緩伸出右手。
大廳內的空氣產生了一陣劇烈的扭曲。
點點藍光在陳游掌心匯聚，迅速勾勒出一個實體的輪廓。
所有人瞬間圍了過去。
那是一個銀灰色的金屬手環。
表面刻著繁複的幾何紋路，材質非金非木，散發著微弱的幽藍色光芒。
孫峰的眼睛瞬間瞪圓了，雙手撐在桌面上，臉幾乎要貼到那個手環上。
「這……這是？」
陳游抬起左手，晃了晃手腕上那個一直伴隨他征戰源界的手環。
「眼熟吧？」
兩者一模一樣。
大廳里陷入短暫的沉寂。
李國安倒吸一口冷氣，猛地抬頭看向陳游，一向沉穩的聲音此刻竟有些發顫：「你的意思是……」
「源界稱其為『文明數據接口』。」陳游靠在椅背上，語氣平靜。
「這次降臨其他公會剝奪氣運後的獎勵，雖然還不確定是不是必掉，但至少代表著……」
陳游停頓了一下，看著眾人震驚的表情，緩緩吐出下半句話：「咱們華夏，可以有第二個玩家了。」
轟！
這句話直接引爆了全場。
孫峰第一個撲向桌子，伸手就要去抓那個手環。「給我！讓我來！我要進源界！你們別攔我！」
「胡鬧！」張雲海一把揪住孫峰的後領，將這個陷入瘋狂的數據專員拽了回來。
「你一個搞數據的進去送死嗎？這名額必須給軍方！」
「我們需要一個戰術素養極高的特種兵，進去配合陳游打掩護，建立雙人戰術體系！」
「戰術個屁！」潘瑜教授冷笑一聲，「源界現在是文明之間的博弈！需要的是談判技巧，是社會關係學！」
沒有人去想其中的兇險，都想親身進入源界。
陳游坐在椅子上，看著這一幕，眼角狂抽。
「都安靜！」
李國安猛地一拍桌子。
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孫峰悻悻地縮回了手。
李國安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激動。
他轉身看向陳游，「陳游，這個手環的激活條件是什麼？有什麼限制？」
陳游靠在椅背上，雙手一攤。
「我要是說不知道，局長您信嗎？」
大廳里的空氣頓時凝滯了一下。
孫峰推眼鏡的手僵在半空，張雲海眉頭一皺。
李國安只是看著陳游，等著後續。
「我本體剛才在遊戲裡問過希爾了。」陳游指了指手環。
「那個人工智慧客服跟我打了一套太極。」
「不過……我推測出了兩個關鍵點。」
陳游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這玩意兒沒有獨立的主權，它更像是一個『子帳號』。」
「子帳號？」潘瑜教授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你的意思是，這個手環的持有者，沒有獨立權限？」
「也對也不對。」陳游打了個響指，「我猜測這是仙夏氣運提升的產物，那麼持有者會自動歸屬於仙夏公會。」
張雲海不以為然地揮揮手：「這算什麼限制？國家派人進去，本來就是配合你行動的。」
陳游豎起第二根手指。
他的神色變得極其嚴肅，甚至帶著一絲心有餘悸。
「第二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陳游環視眾人一圈，一字一頓地說，「這個子帳號，不能氪金。」
大廳再次安靜下來。
就連一直穩如泰山的李國安，眼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不能……氪金？」張雲海咽了口唾沫，聲音乾澀。
「沒用充值渠道。」陳游重重地點頭，伸手指著天花板，「源界那個高維系統多半有什么小心思。」
眾人都皺起眉頭，想到了什麼。
一直以來，陳游實力提升如此之快，靠的就是氪金。
也許源界也想看看，如果沒有氪金，其他華夏人會是什麼樣子？
陳游站起身。
「孫組長，潘教授，你們剛才是不是很想進去？」
孫峰下意識地點頭。
陳游冷笑一聲，語氣里透著過來人的滄桑：「你們忘了我在新手任務了嗎？」
他伸出雙手比劃了一個誇張的形狀。
「那隻雞，站起來有兩米高！爪子比鋼筋還粗！啄一下，地磚直接碎成粉末！」
「要不是靠著李局撥給我的第一筆資金拿了首沖禮包，我現在墳頭草都兩米高了！」
陳游的語氣誇張，情緒也十分到位。
那意思，普通人進去就是純純送菜！
連新手村都出不去！
孫峰默默地收起掃描儀，退後了兩步。
潘瑜教授也輕咳一聲，轉頭看向牆上的山河圖，仿佛突然對中國畫產生了濃厚興趣。
他們不怕死，但絕對不想死得毫無價值，甚至反而影響了華夏氣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