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
玄德一聲大吼，目光灼灼地盯著陳游。
陳游微微一愣，心想這牛腦子難道突然開竅了？
他背負雙手，真氣運轉，隨時準備再次出手。
只要這頭三米高的牛頭人還敢亮血條，他不介意再揍他一頓。
「怎麼不對？」陳游面無表情，聲音冰冷。
裝死的玩家們也紛紛豎起耳朵。
玄德把香香從肩膀上放下來，低頭看著自己砂鍋大的拳頭，又看了看旁邊那兩柄門板大小的雙股劍。
他粗重的呼吸噴在地上，吹起一陣塵土。
「俺妹子能另闢蹊徑當法爺，」玄德猛地抬起頭，牛眼死死盯著陳游，「那俺呢？」
陳游背後掐訣的手指一僵。
「俺這一半年紀，其實早就砍膩了！」玄德一腳踢開地上的巨劍，金屬砸在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俺每次砍人的時候，心裡都覺得空虛。俺覺得俺的狂化，其實是一種情緒的積壓。」
「俺是不是也能像香香一樣，跨界？」
廣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玩家們呆滯了足足五秒，然後轟然爆發。
「臥槽？狂戰士城主要轉職？」
「牛頭人法師？畫面太美我不敢看。」
「游神，你造孽……不是，你太牛了啊！」
陳游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這頭胸肌比臉盆還大、渾身布滿刀疤的牛頭人，腦子裡飛速閃過幾個選項。
告訴他真相？那這章大概率蓋不成了。
順著他忽悠？這體型能轉什麼？
陳游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下巴微抬，擺出了那副悲天憫人的世外高人姿態。
「你終於意識到了。」陳游語氣幽深，「我以為你還要再砍十年才能悟透這個道理。」
玄德渾身一震，狂喜道：「俺真的可以？俺能當什麼？」
「其實俺其實一直覺得潛行很帥，俺想當刺客！」
一個三米高、走起路來地動山搖的牛頭人刺客。
陳游深吸了一口氣，壓住想罵人的衝動。
「刺客的終極奧義是什麼？」陳游反問。
玄德撓了撓頭：「藏在暗處，一擊斃命？」
「膚淺！」陳游一聲冷喝，震住了全場。
「那是下乘刺客的玩法。真正的頂級刺客，走的是『狂暴潛行流』。」
「狂……狂暴潛行？」玄德愣住了。
「沒錯。」陳遊走到玄德面前，指著地上的巨劍。
「你以為這麼寬大的武器，為什麼叫做雙股劍？」
玄德心中一思索，頓時恍然。
雙劍，原本就是刺客的標配！
「你提著它，大搖大擺地走進敵營。只要你把看到你的敵人全部砍死，就沒有人知道你來過。」
「這，就是完美的潛行！」
玄德張大了嘴巴。
玩家們已經瘋了。
「神特麼把目擊者全殺了就是潛行！」
「邏輯鬼才！游神請收下我的膝蓋！」
「物理學潛行，從未涉嫌過的道路啊。」
「物理學潛行……」玄德喃喃自語，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神采。
他悟了。
困擾了他幾十年的職業瓶頸，在這一刻轟然碎裂。
原來他不是沒有天賦，而是他的天賦太超前了！
「大師！」玄德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在陳游面前。
「俺懂了！俺全懂了！」玄德激動得渾身發抖。
「俺這就去成立『狂暴刺客聯盟』！俺要讓三景城的所有狂戰士都明白，肌肉只是表象，靈魂的跨界才是真理！」
香香在一旁興奮地拍手：「哥哥好棒！我們一起C位出道！」
陳游看著這陷入狂熱的兄妹倆，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趕緊蓋章，然後跑路。
再待下去，這三景城怕是要變成精神病院。
「既然你已經悟道，那我們就談談正事吧。」陳游指了指玄德腰間的「契約之帛」。
玄德沒有絲毫猶豫。
他現在對陳游的崇拜已經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他站起身，一手扯開布帛，一手掏出城主大印。
在布帛的空白位置用力一按。
契約之帛上多出一個狂野的牛頭圖騰，圖騰的邊緣還帶著一圈類似音符和匕首的詭異花紋。
系統提示音在陳游耳邊響起：
【叮！您已獲得三景城城主印記。當前進度：2/7。】
【特殊提示：由於您對三景城發展路線做出了顛覆性指導，三景城陣營特性發生永久性偏移。】
陳游看著那詭異的圖騰，嘴角直抽搐。
真被他忽悠瘸了。
系統的判定都跟著變了。
他迅速捲起契約之帛，塞進背包。
「玄德，你和香香好好修煉。我還有事，就先走了。」陳游轉過身，抬手打了個響指。
九幽噬天鯤一出現，陳游便直接鑽進鯤背上的宮殿裡。
「恭送導師！」玄德扯著嗓子大吼。
香香跟著揮動雙手：「游神哥哥再見！我會努力練習發聲的！」
陳游沒有去看，快速鎖定了昭城坐標。
再不走，他真怕自己笑場。
巨鯤發出一聲穿透雲霄的鳴叫，前方的空間劇烈扭曲。
龐大的身軀猛地一竄，直接沒入虛空裂縫。
三景城廣場上，玩家們仰著頭，久久無法回神。
然後鎖定昭城坐標，直接傳送。
……
昭城，城主府大廳。
高德手裡拿著一份報告，在大廳里來回踱步。
「高德城主，別來無恙。」
陳遊人未到，聲先至。
高德一愣，立刻換上一副熱情的笑容。
他大步迎上前，雙手握住陳游的手。
「陳老弟大駕光臨，昭城蓬勃生輝。白玉京的駐軍還算好用吧？」
「挺好。」陳游抽出手，不打算客套。
他直接從背包里抽出契約之帛，抖開。
「我趕時間，高城主，幫個忙。」
高德目光落在那張布帛上。
「陳老弟的事，就是我昭城的事。」
高德沒有半點猶豫，取出城主大印。
「啪。」
一方厚重的盾牌圖騰印在布帛上。
【叮！您已獲得昭城城主印記。當前進度：3/7。】
陳游滿意地點頭。
「多謝，改天請你喝酒。」
「您客氣了，隨時恭候。」高德笑得毫無破綻。
陳游轉身，直接出門，然後再次召喚巨鯤。
空間裂縫吞噬了陳游的身影。
千光城，城主府後花園。
孟德推著一輛輪椅，在鵝卵石小道上慢悠悠地散步。
輪椅上坐著雙腿殘疾的杜車底。
蔡文娟在一旁端著果盤，時不時給杜車底餵一塊削好的蘋果。
「孟老弟，推慢點，顛著我腿了。」杜車底嚼著蘋果，含糊不清地抱怨。
「好嘞，杜大哥。」孟德堂堂一城之主，此刻滿臉賠笑。
他放慢了腳步，動作輕柔。
蔡文娟嗔怪地看了孟德一眼。
「你手腳輕點，車底身子骨弱。」
孟德連連點頭。
這日子雖然詭異，但他心裡竟然覺得出奇的踏實。
不用再受良心的譴責，還能天天看到蔡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