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拉諾斯沉默了。
他眼底深處那抹類似底層代碼的藍色光芒瘋狂閃爍,隨後迅速隱沒。
「喪德,你所求之物,牽連過大。」
尤拉諾斯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帶著一絲生硬。
「時間長河,不容凡人輕易觸碰。」
「不過,我這裡有一把遠古流傳的『弒神之槍』,附帶百分之百的真實穿透效果,無視任何防禦。」
陳游面無表情。
「能改保護期嗎?」
尤拉諾斯手指敲擊王座扶手,節奏略微加快。
「或者,一座懸浮的空中堡壘,配有神話級魔導炮。有了它,同級無敵。」
陳游嘆了口氣。
「能改保護期嗎?」
尤拉諾斯的聲音沉了下來,巨大的身軀微微前傾,壓迫感十足。
「年輕人,不要好高騖遠。你可知這獎勵別人求都求不來……」
陳游懂了。
李國安說得全對。
這貨就是在畫大餅,拖延時間,他根本沒有權限修改系統底層的新手保護期。
「謝謝,不用了。」
陳游從背包里摸出一張回城符。
尤拉諾斯愣住,動作停滯在半空。
「你可知放棄這次機會,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能多活幾天。」
陳游一把捏碎回城符。
傳送光芒亮起,包裹住他的身體。
尤拉諾斯猛地站起身,大殿內的兩排百級禁衛齊刷刷拔出巨劍,金屬摩擦聲刺耳。
「再見,不用送了。」
陳游揮揮手,身影瞬間消失在大殿中,留下一臉錯愕的百級城主。
光芒散去,陳游雙腳落地。
耳邊瞬間灌滿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聲。
天色暗沉,五顏六色的霓虹燈牌在街道兩側瘋狂閃爍。
全息投影在半空中交織,打出巨大的橫幅:「星源之聲,巔峰之夜!為你心中的C位打Call!」
陳游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傍晚。
「草!」陳游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就這麼扯了兩句淡,拉扯了不到一分鐘,藏星城又到了傍晚!
「這系統真特麼陰間,偷時間比偷命還狠。」
陳游一邊腹誹,一邊打開地圖,準備自動尋路去城主府。
這時眼前突然彈出一道湛藍色的系統提示框,擋住了他的視線。
【叮!《星源之聲》總決賽將於2小時後開啟!】
【作為本次大選的特邀主裁兼唯一名譽導師,請您在海選晉級選手中,挑選出最終參加決賽的十人名單。】
【註:您的選擇僅代表個人藝術品味,作為參考之一,不作為最終名單。】
陳游盯著最後那行字。
「不作為最終名單你讓我選個屁?」陳游指著光幕破口大罵。
罵歸罵,他還是點開了選手名單。
密密麻麻的頭像和數據瀑布般流下。
首先,林苗必須進。
這可是國家隊選手,拿了第一名有豐厚獎勵,肥水絕對不能流外人田。
陳游果斷在林苗的名字後打了個大大的勾。
接下來,就是清理絆腳石的時間了。
首先是泰坦神族的薩洛斯。
表演項目是:胸口碎大石結合重金屬死亡咆哮。
「不行,這大塊頭支持率太高,容易搶林苗的風頭。」陳游指尖一划,果斷叉掉。
緊接著是精靈神族的月之矢。
尖尖的耳朵,一雙大長腿,才藝是吹奏自然之葉,仙音繚繞。
「這絕對不行,留著是個禍害,淘汰。」
還有是羅曼神族的奧羅。
一身黑衣,表演暗影舞步,炫酷得一塌糊塗,底下評論區全是小迷妹的尖叫。
「太裝逼了,嚴重影響市容,淘汰。」
陳游一路往下翻,手起刀落,把所有看起來有競爭力、長得好看、才藝出眾的選手,統統斃掉。
三大神族的精銳,全軍覆沒。
最後,陳游的目光落在了一個極其顯眼的名字上。
【個人練習生:詹姆斯·桑德。才藝:唱跳RAP籃球。】
陳游冷笑出聲。
桑德啊桑德,你一個堂堂城主,不好好待在府里發任務,非要搞什麼偶像夢。
你要是不落榜,我後面的任務還得拖多久?
「為了源界的和平,為了我的主線任務,你還是安心回去當城主吧。」
陳游毫不猶豫地在桑德的名字上畫了個巨大的紅叉。
選了一圈,陳游秉承著「襯托紅花必須用爛泥」的原則,專挑那種歪瓜裂棗。
一個只有一條腿的骷髏兵,表演項目是單腿原地轉圈兩百圈。
一個長著三個腦袋的矮人,表演三口相聲,自己跟自己吵架。
一頭變異野豬人,表演五秒鐘吃完一桶泔水。
……
「完美。」陳游看著自己挑選出的「死亡名單」,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陣容,林苗要是還拿不了第一,那乾脆回家餵豬去吧。
點擊,提交名單。
陳游再次來到城主府。
此時的城主府已經徹底變了樣,門口掛著巨大的應援橫幅,上面寫著「桑德勇敢飛,出事自己背」。
幾個侍衛手裡還拿著螢光棒,一臉生無可戀地站崗。
陳游大搖大擺地走進去。
剛進後院,就聽到一陣悽厲的哀嚎聲直衝雲霄。
「為什麼!為什麼!我苦練了兩年半,為什麼連決賽都沒進!」
桑德那兩米多高的龐大身軀,正蜷縮在院子中央的噴泉旁,哭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她身上還穿著那套滑稽的吊帶褲,中分頭被抓得像個雞窩,手裡的籃球滾落在一旁。
陳游強忍著笑意,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快步走上前。
「桑德城主,這是怎麼了?誰欺負你了?告訴我,我替你做主!」
桑德抬起頭,滿臉淚水,看到陳游就像看到了親人,一把抱住陳游的大腿,哭得更傷心了。
「導師!我落選了!系統剛才提示我,由於評審團極力不推薦,我的綜合評分被扣成了負數!我連決賽的門檻都沒摸到!」
陳游心裡咯噔一下。
這破系統還真是什麼實話都往外說啊,真特麼喪德。
他乾咳兩聲,面不改色地拍了拍桑德寬厚的肩膀。
「桑德啊,你糊塗啊!」陳游痛心疾首地嘆息道。
「我……我怎麼糊塗了?」桑德抽泣著問,巨大的眼眸中滿是迷茫。
陳游雙手背在身後,仰頭看著昏黃的天空,做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藝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