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樓大廳中央多了一台機器。
方方正正，金屬外殼塗著俗氣的紅黃相間條紋，正面有一根粗壯的拉杆。
希爾穿著滿是油污的背帶褲，半個身子探在機器側面的檢修口裡。
她手裡握著一把大號扳手，正用力擰著什麼部件。
「咔噠，咔噠。」
希爾嘴裡哼唧哼唧的，咬字不清，音調卻帶著明顯的愉悅。
陳遊走到機器前。
這東西的正面有三個滾動視窗，下面是個巨大的托盤。
這特麼是一台老虎機？
「希爾，我有個問題要問你。」陳游敲了敲老虎機的外殼。
希爾從檢修口退出來。
她用沾著黑色油污的手背蹭了蹭臉頰，留下一道明顯的污痕。
她放下扳手，雙手在背帶褲上隨意抹了兩把，俏皮地眨了眨眼。
「老闆，您是什麼問題？」
陳游盯著希爾臉上的油污看了兩秒。
「什麼叫我是什麼問題？」陳游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身體健康，精神狀態良好，除了剛剛被系統回檔噁心了一把之外，沒有任何問題。」
希爾哈哈一笑，「老闆您別激動。」
她走到老虎機正面，拍了拍拉杆。
「我的意思是，老闆您要諮詢哪方面的業務？是裝備強化、技能升級，還是……」
希爾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購買一些系統不方便直接提供的高端服務？」
陳游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藏星城的隱藏任務。」陳游直奔主題。
「按照正常邏輯，我當了代理城主，搞了那麼大動靜，必然是觸發了隱藏任務。」
「說好的怪物攻城呢？經驗呢？裝備呢？」
「桑德那個滿腦子唱跳的傢伙告訴我，藏星城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希爾拉過一條毛巾擦手。
「老闆，您對『源界』的底層邏輯存在誤解。」希爾將毛巾搭在肩上。
「怪物攻城是系統為了平衡區域能量、考驗玩家實力設立的常規機制。」
「我沒看到常規。」陳游敲擊桌面。
「因為您把常規打破了。」希爾雙手撐在桌面上，湊近陳游。
「您在藏星城搞的那個選秀，引發了全服規模的『藝術裁決』。」
「系統判定，藏星城區域的能量波動已經遠遠超出了物理怪物的承載極限。」
陳游皺眉。
「簡單來說，系統認為派幾萬隻低級魔獸去送死，不符合成本效益。」希爾站直身體。
「所以，系統在回檔重置時，對藏星城的隱藏事件進行了『優化』。」
「優化去哪了？」陳游問。
希爾轉身，單手握住老虎機的拉杆，用力往下一拉。
「叮鈴鈴！」
老虎機正面的三個視窗瘋狂滾動。
幾秒後，視窗停下，顯示出三個金幣圖案。
下方的托盤裡「嘩啦啦」掉出十幾枚銅幣。
希爾彎腰撿起銅幣，揣進兜里。
「優化到緣分里了。」希爾拍了拍老虎機的外殼。
「系統將原本應該爆發在藏星城的隱藏事件，打包成了一個高維度的『危機盲盒』。」
「它不會主動觸發，需要您自己去尋找。」
陳游看著那台俗氣的老虎機。
「你別告訴我，這就是那個盲盒。」陳游指著機器。
希爾順著陳游的手指看過去。
嘴角抽搐了兩下。
她抬起穿著工裝靴的右腳，對著老虎機的側面狠狠踹了下去。
「哐當！」
老虎機外殼凹陷。
內部零件散落一地，幾枚銅幣順著托盤滾落到陳游腳邊。
陳游低頭看了一眼銅幣。
「你這是毀屍滅跡？」陳游問。
希爾拍了拍褲腿的灰塵。
「老闆，您太小看自己了，這破爛玩意兒最高上限也就吐幾百金幣。」
「這種低端貨色，配不上您的身份。」
陳游拉開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
「別戴高帽，我的隱藏任務到底在哪？」
希爾走到桌前。
她從背帶褲的口袋裡掏出一塊透明的水晶板，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動。
「我剛才說了，系統把您的隱藏任務優化了。這個『危機盲盒』不是一件具體的物品。」
希爾將水晶板推到陳游面前。「它現在是一種『狀態』。」
陳游掃了一眼水晶板，上面是一堆亂碼。
「說人話。」
「它存在於源界的每一個角落。」希爾收回水晶板。
「可能在某個副本的寶箱底，可能在某個NPC的隨口抱怨里，甚至可能就在您腳下的地磚下面，觸發條件變了。」
「而且，這個盲盒，不是說花錢就能開的。」
希爾豎起一根食指搖晃。
陳游拉開背包面板，直接提取出一萬金幣。
金幣堆在桌面上，光芒刺眼。
「真不能？」陳游問。
希爾盯著金幣，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她強行把視線從金幣上移開。
「真不能，老闆，系統給您打補丁了。」希爾一臉悲痛。
「它在底層代碼里加了一條限制規則：禁止單次超過五萬金幣的強行任務結算。」
「您在藏星城搞的動靜太大，系統判定您的資金流向存在破壞平衡的風險。」
陳游收起金幣，桌面恢復暗淡。
「針對我？」
「顯而易見。」希爾攤手。
陳游靠在椅背上。
「那我怎麼找？滿世界翻地磚？我分分鐘幾十萬上下，沒那個時間。」
「需要您自己去找。」希爾笑得很職業。
陳游盯著希爾的眼睛。
兩人對視了五秒。
「需要等級？」陳游瞎矇道。
希爾打了個響指。
她調出陳游的角色面板。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等級條件，但在源界的高維判定里，您目前四十六級，算是個中階玩家。」希爾指著面板上的等級數字。
陳游摸了摸下巴。
「五十級是源界的一個分水嶺。」希爾繼續說道。
「到了五十級，您或許能接觸到『規則』層面的東西。系統既然把盲盒藏在了規則里，您到了五十級，或許會有所發現。」
「所以我要先升到五十級？」陳游皺眉。
這不是繞回來了嗎？
自己想要觸發怪物攻城就是為了快速升級，現在你告訴我要觸發需要先升級？
陳游深吸了一口，壓下掀桌子的衝動。
「那還有沒有上次那種餵金幣漲經驗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