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游盯著屏幕上那行滾動播放的「邀請其他冒險者助力」，感覺血壓直衝天靈蓋。
他慢慢轉過頭，看著希爾。
「你可真是……」陳游咬著後槽牙，「把精髓都學去了。」
希爾雙手交握在身前，微微鞠躬，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職業微笑。
「老闆過獎了。」希爾語氣謙虛，「這都是您教導有方，我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進行了一點微小的創新。」
「當然，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你還想進步？」陳游氣笑了。
他指著那個破鐵盒，「再進步你是不是要讓我拉人頭建群，每天簽到領金幣碎片了？」
希爾眼睛一亮，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老闆，您這個思路……」
「閉嘴！」陳游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鐵盒嗡嗡作響。
他深吸兩口氣，強行壓下把這台破機器砸爛的衝動。
理智告訴他，砸了機器，前面投進去的五萬金幣就真打水漂了。
沉沒成本這東西，不僅能套路別人，也能套路他自己。
「行，算你狠。」陳游指了指希爾，「要多少人？」
希爾豎起兩根手指，「保守估計，二十人應該夠了。」
陳游轉身走向至尊樓的大門。
他原本下意識想直接發個懸賞，讓玩家自己過來點按鈕。
但手剛抬起來，又停住了。
李國安的警告還在耳邊迴響。
系統剛因為他搞出的「藝術裁決」崩潰回檔，系統現在對他處於高度敏感的「防衛狀態」。
如果他再利用鈔能力搞出幾萬人的大規模聚集，極有可能觸發二次清洗。
到時候別說經驗，不被封號就好。
「還是低調一點。」陳游在心裡默念，「悶聲發大財。」
陳游推開至尊樓的大門，走到街上。
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幾個零星的玩家在NPC攤位前討價還價。
陳游目光掃過，鎖定了一個蹲在牆角修裝備的戰士玩家。
頭頂ID：半城煙沙。
陳游徑直走過去，站在半城煙沙面前。
半城煙沙抬起頭，看到陳游那一身奢華的時裝，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哥們，有事？」半城煙沙語氣警惕。
陳游沒廢話，直接從背包里掏出一枚金幣，扔在半城煙沙腳下。
金幣在石板路上彈跳兩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半城煙沙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幫個忙。」陳游語氣平靜。
半城煙沙一把將金幣攥進手心，猛地站起身，腰杆挺得筆直。
「老闆您吩咐！殺誰？搶哪個BOSS？只要您一句話，我半城煙沙今天就算掉回零級也給您辦妥！」
「沒那麼複雜。」陳游指了指身後的至尊樓。
「幫我叫十九個朋友過來，湊齊二十個人，每個人進店幫我按個按鈕。完事後，一人一枚金幣。」
半城煙沙呆住了。
他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
「叫人……按個按鈕？一人一金幣？」
「對。」陳游點頭，「要求只有一個，嘴要嚴，私聊叫人。十分鐘內能湊齊嗎？」
「能！太能了！」半城煙沙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他立刻點開好友列表，手指在虛空中瘋狂點擊。
「兄弟們！發財了！速來藏星城至尊樓門口！別問為什麼，來晚了拍大腿！」
「對對對，就現在！隱藏神豪發福利，名額有限，先到先得！」
不到五分鐘，至尊樓門口就聚集了二十個玩家。
這些玩家職業各異，等級參差不齊。
他們看著站在台階上的陳游，眼神里充滿了敬畏和狂熱。
「老闆，人齊了！」半城煙沙湊到陳游身邊，壓低聲音。
「全是我過命的兄弟，絕對靠譜！需要我們擺什麼陣型嗎？」
「排成一列。」陳游揮了揮手，「跟我進來。」
「等等！老闆，這裡是我們能進的嗎？聽說有人強行進去直接被抬走了。」
「沒事，我讓你們進就能進。」
陳游轉身推開至尊樓的大門。
二十個玩家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跟在後面。
他們以為即將面對什麼史詩級的隱藏劇情，或者某個極其恐怖的NPC。
大廳里，希爾依然站在櫃檯後，保持著職業微笑。
陳遊走到櫃檯前，指著桌面上那個黑色的金屬盒。
「排好隊，一個個來。」陳游指著盒子上的紅色按鈕，「每個人上前，按一下這個按鈕，然後去旁邊領金幣。」
玩家們面面相覷。
半城煙沙咽了口唾沫，第一個走上前。
他看著那個毫無科技感、甚至有些簡陋的鐵盒子，深吸一口氣，仿佛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他伸出食指，鄭重其事地按下了紅色按鈕。
「叮。」
金屬盒的屏幕閃爍了一下。
一行小字彈了出來：冒險者「半城煙沙」為您助力成功，當前進度增加0.005%。
半城煙沙愣住了。
他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陳游。
「老闆……這就完了？」
「完了。」陳游遞過去一枚金幣，「下一個。」
半城煙沙接過金幣，整個人處於一種極度不真實的狀態。
他走到旁邊，看著手裡的金幣，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第二個玩家上前按下。
【助力成功！恭喜獲得『金幣碎片』*1，集齊10個碎片可兌換0.001%進度。】
陳游深吸一口氣，強壓著拔劍的衝動。
「繼續。」
第三個、第四個……
屏幕上的提示不斷刷新，挑戰著陳游的血壓極限。
【助力成功！恭喜觸發『福氣滿滿』，進度增加0.02%！】
【助力成功！獲得『提現秘籍』，閱讀後可增加助力暴擊率！】
【助力成功！差0.0001%即可完成抽取！】
玩家們的表情從緊張、期待，變成了迷茫、錯愕，最後演變成一種詭異的麻木。
他們拿了金幣，站在一旁，看著陳游的眼神已經從看神豪，變成了看某種無法理解的高維生物。
花二十枚金幣，就為了讓一群人排隊按一個破鐵盒子的按鈕？
這就是有錢人的世界嗎？
當第二十個玩家按下按鈕後，金屬盒終於發出一聲冗長的「滴——」聲。
屏幕上的綠色進度條終於被徹底填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