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游一愣。
希爾從袖口裡抽出一張潔白的手帕，輕輕按在眼角。
「您以為我在這個位置上很風光嗎？我就是個系統底層的高級打工人。」
她抬起頭，那張絕美的臉龐上滿是委屈，水汪汪的眼睛裡竟然真的泛起了淚光。
「每天二十四小時待命，全年無休。」
「沒有節假日，沒有加班費，連個五險一金都沒有。」
「還要應付上面壓下來的各種KPI。」
陳游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被希爾打斷。
「別的NPC每天幹嘛？發發除草任務，賣賣低級藥水，到點就下班刷新。」希爾吸了吸鼻子，楚楚可憐。
「我呢？我還得應付你這種……實力強大又要求苛刻的頂級客戶。」
「你知道自己都幹了什麼嗎？為了圓你的數據，我每天核對帳目和異常數據，頭髮一把一把地掉！」
希爾說著，竟真的從頭上揪下一小撮金髮，拍在陳游面前。
「現在，你連怪物的伴生法寶消失都要算在我頭上？」
希爾像個泄了氣的皮球，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捂住臉，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和絕望。
「你殺了我吧。」
「把我爆了，看看能掉幾枚金幣，就當賠你的吞天袋了。」
「反正這破班我也上夠了……」
陳游僵在椅子上。
這怨氣，太純正了。
這班味，太濃烈了。
他想起了自己曾經在格子間裡熬夜做PPT，被地中海老闆畫大餅、扣績效的悲慘歲月。
那種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無力感，他太懂了。
陳游站起身，把桌上那撮金髮扒拉到一邊，伸手將賽博功德木魚推向希爾。
「行了行了。」陳游語氣軟了下來，帶著幾分無奈，「別嚎了。」
「打工人不為難打工人。」
話音剛落，櫃檯後的哭訴聲戛然而止。
希爾猛地直起身，雙手在臉上一抹，那幾串數據眼淚瞬間消失。
手帕一收，腰杆挺直，臉上重新掛起那副無懈可擊的職業假笑。
「多謝老闆體諒。」希爾雙手交叉放在櫃檯上，語速極快，「那麼，我們來結算任務吧。」
陳游呆住了。
他看著希爾那光速變臉的絕技，心裡只有兩個字：草率了。
這演技，不去拿個奧斯卡都對不起這串數據代碼。
「拿去。」陳游黑著臉，把那個賽博功德木魚推了過去。
「八十一個領主，一個不少。」
希爾伸手在木魚上輕輕一點。
暗金色的木魚化作無數數據光點，融入櫃檯之中。
【叮！恭喜您完成唯一神話級任務「西境盪魔」。】
【任務評價：SSS級。】
【正在發放任務獎勵……】
希爾彎下腰，從櫃檯下方捧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盒。
木盒表面雕刻著繁複的雲紋，透著一股古樸厚重的氣息。
她將木盒推到陳游面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陳游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被坑的心情，伸手打開了木盒。
沒有耀眼的光芒，也沒有誇張的異象。
木盒中央，靜靜地躺著一顆龍眼大小的暗金色丹藥。
丹藥表面布滿了天然的道紋，隱隱有流光在紋路中遊走，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等級直升丹（神話級）】
【類型：消耗品】
【功效：服之可直接提升至50級，沒有任何副作用。】
【註：僅限50級以下目標使用。】
陳游捏起那顆暗金色丹藥。
沒有猶豫，直接扔進嘴裡。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順著喉嚨直達腹部。
系統提示音連續響起。
【叮！您服用了等級直升丹（神話級）。】
【經驗值獲取中……】
【恭喜您，等級提升至50級，獲得5點自由屬性。】
陳游閉上眼睛，等待著那種脫胎換骨的痛快感。
三秒鐘過去。
五秒鐘過去。
陳游睜開眼，握了握拳頭。
沒啥特別的感覺。
他打開屬性面板，屬性漲了一丟丟，但對於他目前的數值來說，區別不大。
陳游看向櫃檯後的希爾。
「這就完了？」
希爾保持著完美的職業微笑：「恭喜老闆，成功邁入50級大關。」
陳游指著面板。
「我花了那麼多錢，跑了上萬公里，敲碎了八十一個領主的腦袋。」
「就漲了這點基礎屬性？說好的核心規則呢？你是不是私吞了屬性點？」
希爾翻了個白眼，嘆了口氣。
她伸手在櫃檯下面摸索，「老闆，您當這是寫小說呢？還私吞屬性點。」
「50級是一個分水嶺，基礎屬性提升只是常規的。」
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
【叮！檢測到玩家達到50級，新的系統權限解鎖。】
【強化系統已開啟。】
陳游眼前彈出一個全新的半透明界面。
界面正中央是一個巨大的鐵砧圖標，旁邊散落著錘子和火爐的圖案。
「強化系統？」陳游點開圖標。
界面跳轉，左側是裝備欄和技能欄，右側是一個空蕩蕩的強化槽。
下方有兩行醒目的小字：強化有風險，投資需謹慎。
希爾雙手交叉放在櫃檯上，語氣變得格外專業。
「50級之前，玩家實力主要依靠裝備基礎屬性和技能等級。到了50級，規則層面開始開放。」
「強化系統，能讓您的特定技能和裝備產生質的飛躍。」
陳游半信半疑，把玉煌劍拖進強化槽。
界面閃爍。
【玉煌劍（先天靈寶）】
【當前強化等級：+0】
【強化至+1需要：金幣100，強化石x10。】
【成功率：100%】
陳游盯著那一百金幣的需求，眼角抽搐。
「強化還要花金幣？你怎麼不去搶？」
希爾面不改色，「強化消耗是根據物品品階來定的。」
「而且，這只是+1的費用，隨著強化等級提升，消耗會呈指數級增長，成功率也會下降。」
陳游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把現實里免費遊戲逼氪的套路全搬進來了。
「如果強化失敗呢？」陳游問。
希爾微微一笑。
「裝備強化失敗，強化等級掉落。高等級強化失敗，裝備有概率破碎。」
「您可以購買『防爆符』，一張只需一千金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