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噬天鯤寬闊的背上,身高三米的泰坦盾戰像個受氣包一樣縮成一團,雙手抱膝,眼巴巴地看著陳游。
兩人之間保持著極其精準的九點五米距離,幽綠色的鎖鏈在半空中無害地閃爍。
需要十秒鐘,連接才會消失。
「瘋子……這傢伙絕對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奧羅咬著牙,低聲咒罵。
他剛才親眼看到自己公會的法師被一劍爆頭,現在又看到泰坦神族的精銳坦克像狗一樣爬過去求生。
屈辱嗎?當然屈辱。
但更多的是恐懼。
奧羅看了一眼自己胸口。
又看了看旁邊和自己連著線,一臉慶幸的同族。
他不由暗暗鬆了一口氣。
如果剛才連接陳游的是自己,他該怎麼辦?
跑過去跟陳游貼貼?
羅曼神族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不跑?那從天而降的金色飛劍,他的魔法護盾能扛住幾下?
另一邊,薩洛斯扛著巨斧,目光來回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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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被999座箭塔集火轟出的貫穿傷還在隱隱作痛。
「老大,我想……是不是可以提前靠過去……」旁邊的一個泰坦精英壓低聲音道。
「閉嘴。」薩洛斯粗暴地打斷他。
提前靠過去,自己族裡什麼時候有這麼聰明的傢伙了?
臉都不要了?
薩洛斯粗獷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慶幸。
還好沒連到老子。
要是當著幾百萬人的面,被逼著交出所有位移技能去給那個人類當掛件,他泰坦戰神的名號今天就算徹底臭了。
半空中,月之矢赤著雙足,裙擺隨風飄動。
她那雙藍色的眼眸緊緊盯著陳游,清冷的臉龐上沒有任何表情。
雖然表面穩如泰山,但腦子裡卻在瘋狂推演。
精靈族皮脆血薄,如果自己被連線,哪怕開啟月神護體,存活率也不到百分之十。
唯一的生路,就是在兩秒內瞬移到陳游身邊。
「丟人總比隕落好。」月之矢在心裡默默定下了基調。
三大公會的老大各懷心思,全服百萬散人玩家更是鴉雀無聲,只敢在遠處遠遠地甩幾個基礎技能蹭助攻。
而在全場視線的焦點處。
陳游負手而立,衣袂飄飄,宛如謫仙降世。
「呼——」
陳游表面上面無表情,心裡卻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千萬別連到那三個老登……」陳游在心裡瘋狂祈禱。
「自己雖然不弱,但那三個傢伙都是九十多級的頂尖存在,血條厚得跟城牆一樣,身上肯定還有保命底牌。」
陳游很清楚自己的底細。
他能秒殺普通精銳,但對於九十級以上的那幾個來說,秒殺是不可能的。
「所以,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他們。」陳游打定主意,眼神越發睥睨天下。
「人類!你竟敢無視本王的星海羈絆!」
星海王徹底陷入了狂暴。
胸口的能量核心再次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十秒已過。
「Yo!星海的怒火你無法阻擋!羈絆的鎖鏈將你埋葬!」
伴隨著尷尬的電音RAP,星海王猛地張開雙臂。
「唰!唰!唰!」
這一次,它沒有單點,而是直接降下三道光柱。
三條幽藍色的鎖鏈從星海王胸口射出,分別連接了三名玩家。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
第一條線,連著泰坦神族的一名狂戰士。
第二條線,連著羅曼神族的一名高階牧師。
第三條線,連著精靈神族的一名魔弓手。
而這三條線的另一端,毫無例外,全部匯聚在陳游的胸口。
「5!」
倒計時再次亮起。
好傢夥,怎麼加倍了?
陳游嘆了口氣,劍指一抬。
三把玉煌劍在空中發出清脆的劍鳴,緩緩調轉劍尖,分別鎖定了那三人。
「別別別!游神!自己人!」
泰坦狂戰士反應最快,直接開啟「血怒」,整個人化作一道紅光,連滾帶爬地沖向九幽噬天鯤。
「偉大的游神!讚美您的仁慈!」羅曼神族的牧師也不含糊,法杖一揮,給自己套上加速陣法,提著長袍下擺狂奔。
精靈神族的魔弓手看了一眼半空中的會長月之矢。
月之矢面無表情地吐出一個字:「去。」
魔弓手如蒙大赦,接連兩個後跳拉開身位,隨後開啟「風之優雅」,化作一道殘影掠向海面。
「3!」
「2!」
「砰!砰!砰!」
三個身影幾乎同時砸在九幽噬天鯤的背上。
泰坦狂戰士、羅曼牧師、精靈魔弓手,加上之前那個扎羊角辮的泰坦盾戰。
四個人整整齊齊地在陳游身旁蹲成一排,像是在幼兒園等發糖的小朋友。
四條藍線瞬間變綠。
陳游看著身後這四個壯漢和妹子,眼角狂抽。
「你們……」陳游指了指那個精靈魔弓手,「往左邊挪一點,擋住我御劍的信號了。」
「好的游神!沒問題游神!」魔弓手趕緊像螃蟹一樣往左邊橫移了兩步。
遠處的奧羅和薩洛斯看到這一幕,氣得差點腦溢血。
這還是他們麾下眼高於頂的精銳嗎?簡直像被馴服的寵物!
「這破機制太磨嘰了。」陳游收回目光,眼神重新變得冷冽。
他看了一眼星海王的血條。
還有42%。
稍一思索,陳游還是放棄了開啟《燃血焚天訣》。
自己的輸出穩居第一,而且也不知道後面還會不會出什麼變故。
還是穩妥點好。
星海王的血量,就在這詭異的氣氛中穩步減少。
38%……35%……32%……
伴隨著一聲巨響,星海王的血條猛地卡在了一個刻度上。
【30%】
無論玉煌劍怎麼穿刺,那個數字再也沒有跳動過。
強制鎖血。
「嗯?」陳游眉頭一皺。
終於又轉階段了?
海風突然停了。
原本翻滾的雷雲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撕裂。
藏星海灣的海水不再沸騰,而是變成了一種詭異的深邃黑色,仿佛連光線都能吞噬。
星海王單膝跪在海面上,低垂著頭顱。
它身上那些閃爍的紋路在這一刻全部熄滅。
那個一直伴隨著它的尷尬電音RAP,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古老威壓。
這股威壓不是數值上的壓迫,而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碾壓。
連遠處的薩洛斯和月之矢,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臉色劇變。
「愚昧的螻蟻。」
星海王緩緩抬起頭。
「迎接自己的死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