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徐萬壽的骸骨
當天晚上，李九禾將自己的任務完成後，很快返回了小旅館。
他回來後見徐萬壽還沒到，隨即關門，換了身上衣服。
這天的任務完成還不錯，該殺的人都殺了，那些各大組織的人將會更加人心惶惶。
而那些沒被殺的人也都「無意中」發現了李九禾的三叉戟紋身，正如藍天社的社長齊耀清那樣。
可以推測，這幫發現他是黑山城堡的人，將會給整個黑山城帶來更大的混亂。
這些人雖然實力不如黑山城堡，但人多力量大，老大被殺了，有二把手頂上，而且上位的一刻幫派就自帶對黑山城堡的仇恨。
只要黑山城堡的仇敵越多，對自己就越有利。
實際上李九禾早就想潛入黑山城堡去搜尋李怡和螞麗她們，不過他已經猜到對方將自己的親人擄來的目的，多半是想要讓他現身。
所以在自己現身之前，李怡她們都暫時是安全的。
而他最後肯定也會現身，但不是以黑山城堡的人所希望的方式，而是以自己的方式。
洗了澡後，李九禾又靜靜等待半個小時，但徐萬壽還是沒有出現。
他不覺心裡有些狐疑起來，這間屋子沒有窗戶，他看不見外面是什麼情況，不過此刻天還沒亮。
因為變形糖的時效已經過了，而且李九禾並沒有按時吐出這顆口香糖，所以他的身形和面貌已經再次發生了所謂的永久改變。
按照自己對局部重置這項能力的了解，他需要等到兩天後，也就是局部重置的時間超過上次對同一個目標的重置時間後，才可以再次在相同目標上施展第二次。
這是近段時間李九禾總結出來的使用方法。
可以在同一個目標身上進行局部重置，重置不可逆，但前提是重置的時間不能重疊覆蓋，必須沒有交叉點。
就這樣一直坐到天亮，就這麼坐著睡著的李九禾猛然驚醒。
他四處看去，發現屋裡依舊只有自己一個人，不見徐萬壽回來。
打開房門，很快找到了旅館老闆老懷德，不過他並沒有詢問對方是否見到徐萬壽。
「老懷德，昨晚有沒有什麼勁爆消息？」
老懷德點了點頭，小聲道：「據說那個殺人犯露面了，不過因為實力太強，好幾支巡邏隊一起上都沒能逮住他！」
「被他給跑了？」李九禾詫異。
「嗯，跑了。」老懷德神神秘秘道：「是兩個人，有一個是星空賭場的常客，另一個人很陌生，沒人認識，應該就是那殺手。這殺手一直在追殺那位賭場客人，不知道後來去了哪兒。」
「賭場？」李九禾皺起眉頭。
他不再多問，只是賭場這個詞讓他有些不自覺地想起了丹城的正元賭場，要知道徐萬壽可是那裡的常客。
雖然徐萬壽從沒跟他提起過自己的私人事情，但這件事讓李九禾忍不住有了猜測。
他返回房間，很快在地圖中找到了星空賭場的位置。
看那個地方的位置，正好與昨晚徐萬壽要殺的一個目標距離接近。
李九禾心知不妙，這老頭子這麼久沒回來，可能已經出了意外。
他很快離開旅館，打了一輛車往星空賭場而去。
不多時在星空賭場對面街道下了車，抬頭一瞧，發現整個星空賭場都已經停業封鎖。
不過這棟建築物只有下面兩層是營業場所，上面的幾層似乎是賭場的辦公樓。
李九禾來到通往樓上的入口處，就見兩名身強力壯的打手站在那裡。
他沒有廢話，走過去詢問樓上是不是星空賭場的管理組織，這兩名打手認為他是來找茬的，當即喝罵並準備動手。
兩秒鐘後，李九禾將暈厥的二人拖進樓道內。
他沒有選擇乘坐電梯，而是走的樓梯。
剛到二樓時，樓上已經傳來密集的腳步聲，顯然有人在監控中看到下面出了狀況，更多增援趕來。
為了儘快找到徐萬壽，李九禾沒時間耽擱，準備以雷霆手段震懾這些傢伙。
一抬頭就見十多人手持砍刀和鐵棍從樓上衝下來，這其中最後面幾人應該是序列者，眼神不善。
李九禾當即將黑鐵鎖鏈探出，猶如一條巨大黑蟒在身邊遊走。
「停下！」
一道聲音忽然響起，隨即一個胖子撥開那幾個序列者走了出來。
「這位先生，我星空會應該和你並不相識，無緣無故強闖我會所，請問是什麼意思？
」
李九禾直接說道：「我要看昨晚賭場大廳的監控。」
那胖子一愣：「先生可是昨晚鬧事的兩人中的某位朋友。」
「不，是仇人。」李九禾回答。
胖子一雙小眼睛滴溜溜一轉，不再多問，點了點頭：「只是看監控沒有問題，你跟我來。」
他見李九禾序列能力強大，雖然具體深淺不知，但想著根本沒有必要讓星空會在外無端端又豎一個敵人。
對方只是要求看個監控，滿足他的要求對他們並無損失，甚至還有可能結交一下。
李九禾瞬間收了鐵鏈。
看著剛才還如同蟒蛇在他身邊環繞的鐵鏈一瞬消失，似乎與他的身體融為一體，所有人都是一驚。
胖子更是篤定自己的猜測沒毛病，不然今天這裡不死幾個人，根本就無法收場。
臉上擠出笑容，他轉身在前面帶路，李九禾則是穿過眾人，目不斜視，跟著這傢伙來到了五樓。
因為是走樓梯，這胖子氣喘吁吁，額頭上已經有了汗珠。
李九禾問：「你不是序列者？」
胖子搖頭：「不是，我只是有點小能耐，所以幫我們老大暫時管理會所。」
李九禾仔細一琢磨，猜測因為近段時間夜晚被殺的人太多，所以星空會老大大概率已經跑出黑山城躲起來了。
這裡只留一個懂管理的心腹胖子出面主持工作，那傢伙多半是在遠程指揮。
這也難怪胖子目前不願再惹更多事端。
進入了監控室，胖子讓工作人員將昨晚賭場大廳的監控調出來。
這些監控當時全部都在正常工作，所以將徐萬壽出現，閻正逃走，徐萬壽力壓眾人後追出去的一幕拍攝得清清楚楚。
很快畫面播放完畢。
李九禾皺著眉，口中喃喃自語：「閻正？」
他聽得很清楚，徐萬壽叫出了那個陌生男子的名字，而看徐萬壽的模樣，就好像擠壓在體內多年的情緒，在那一刻轟然爆發出來。
李九禾從來沒有見過他這個模樣，就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
賭場？閻正？徐萬壽無法壓抑的怒火？
種種疑點集合到了一起，李九禾忽然間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指著監控畫面中那個被徐萬壽叫做「閻正」的男子，對胖子經理問道：「這人你們認不認識？」
「認識。」胖子點頭，「是我們這裡的常客，從去年開始就經常來我們賭場玩，有贏有輸，牌品也不錯。不過他不是叫剛才那個名字，而是姓荒，我們黑山城這裡一個很常見的姓，大家都叫他荒先生。」
此時李九禾的模樣已經變形，且與琉璃國人很相似，但他的口音卻不像。
所以善於察言觀色的胖子後面才補充這句解釋。
「其實我們今天也在追查昨晚發生的事，只是暫時還沒有消息————」
話沒說完，胖子的手機響起，他走到一旁接聽。
李九禾又讓工作人員將監控視頻放了一遍，很快他確定徐萬壽當時情緒極度不穩定，出手沒考慮後果，這完全不像他平時的作風。
就在此時胖子走了回來，對李九禾道：「剛剛收到消息，一支巡邏隊找到了一具屍體，就在城邊的一座廢棄工廠內。」
李九禾一驚：「是誰的屍體？」
胖子搖頭，盯著畫面中定格的徐萬壽和閻正，「不知道是誰，因為巡邏隊說屍體已經高度腐爛，就只剩小半具骨頭。」
李九禾心跳加速，對胖子道：「給我那廢棄工廠的詳細地址。」
胖子道：「不用那麼麻煩，這件事的起因發生在賭場，我們本來就要過去查看，一起去。」
很快李九禾跟著胖子來到樓下，上了一輛早就備好的車。
不多時車子駛出了黑山城中心，來到郊外，進入了一座廢棄的鋼鐵廠。
往裡面行駛了數分鐘後，在一個較為空曠的地方停下，這裡已經有兩隊巡邏隊的人在場。
這些巡邏隊員分別來自不同的勢力組織，所以顯得很是零散，沒有官方對現場管理那麼規範。
他們都認得胖子，所以並沒有過問李九禾。
李九禾和胖子一起靠近了那具腐爛得只剩三分之一的屍骨，還沒靠近就聞到了一股刺鼻氣息。
低頭一瞧，就見這具腐爛屍骨已經變為黑色，身上衣服都已腐爛乾淨，就連地上都被浸染出一圈黑色，感覺像是中了某種很厲害的毒。
而李九禾看了一眼。
雖然現場沒有明顯證據證明這就是徐萬壽，但他的第六感卻告訴自己，屍骨絕對是徐萬壽。
昨晚發生這一切時，他與徐萬壽距離太遠，不僅這裡不在他的任務重置範圍，而且當時他也根本不知情。
最主要的是，徐萬壽的死亡時間大概在凌晨一兩點，這已經超過了他能覆蓋的八小時重置範圍。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地上的屍骨。
身旁的胖子想要察言觀色，看看李九禾與這具屍骨到底是朋友還是敵人，但努力了半天也看不出絲毫端倪。
為了進一步確認，李九禾對這具屍骨試著啟動了局部重置。
【偵測到徐萬壽在一天前剛進行過局部重置，暫時無法重置。】
很快一行文字浮現眼前。
這一次李九禾可以確定徐萬壽已死，同時結果也和他猜測的一致，因為徐萬壽昨天白天的時候從永久變形狀態被局部重置到兩天前，恢復了本來面貌。
當時就形成了一個局部重置時間點。
如果現在想要將他再次局部重置到前一天，則時間點剛好重合了以前已經重置的那段時間。
這樣的話，李九禾需要再等幾個小時，等局部重置覆蓋的時間線不在上次的範圍內才行。
想到這兒，他屏住呼吸，蹲下身仔細查看腐爛屍骨。
就在此時，一個和星空會胖子經理相熟的巡邏隊長走了過來，「申胖子，這個人是不是你們賭場裡的常客？」
申胖子搖了搖頭：「都成這個樣子了，誰看得出來？」
這個巡邏隊長看上去經驗豐富，他沉吟片刻道：「剛才我研究了一下，這屍骨中似平殘留著腐爛一類的序列能量。」
「是嗎？」申胖子吃驚，「腐爛序列能力，這可有點特殊，應該很強大吧！至少我從來沒見過。」
聽他們這麼一說，李九禾心裡咯噔一下，忽然想起來上次童城在荒居木屋中遇到的那恐怖的凋零領主。
對方的能力是讓一切事物凋零，這與眼前的腐爛能力非常相似，所以————兩者應該是同一條序列線的。
「這具屍體，隊長你們準備怎麼處理？」李九禾忽問。
那巡邏隊長看了一眼李九禾，感覺此人陌生，隨即詢問的目光看向申胖子。
申胖子道：「這是我星空會的朋友。」
巡邏隊長點了點頭，這才回道：「先把屍體運回城裡的殯葬室存放，等查出更多線索後，再看是否燒掉，或者交給與這具屍體線索有關的組織來處理。」
李九禾本來想將徐萬壽的屍體直接存進自己晨鐘空間的，但結果可能和郭林一致，如果復活後根本就無法出來，因為空間規則的底層邏輯就不承認外人，這是晨鐘以前的吞噬進化方式。
只要屍體不被毀掉就沒關係，哪怕被燒成一團灰，骨灰沒有被撒進大海餵魚，等局部重置時間極限一到，他依舊能讓徐萬壽復活。
不多時李九禾將申胖子拉到一旁：「經理，你知不知道閻————嗯，那位荒先生的住址？」
申胖子為人機靈，頓時一愣，扭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骨，小聲問道：「所以那不是荒先生————」
「不是。」李九禾搖頭。
「我賭場一個夥計和那荒先生有些聯繫，我幫你問問。」申胖子忙道。
不知道為什麼，這李九禾給他一種神秘莫測的感覺，他也想儘快把此人送走。
至於那荒先生，哪怕昨晚沒死，經過昨晚的事後也不可能再回賭場，因為看得出來荒先生只是假名字，那傢伙真正的名字說不定真叫「閻正」。
至於這些人的恩怨，申胖子可不想摻和。
不多時他掛了電話走回來：「打聽清楚了，這個荒先生住在赫藍道137號公寓，裡面有很多住戶，具體哪一家不知道。」
李九禾點頭，下一秒就啟動了任務重置。
場景一轉，已經回到計程車內，還沒有抵達星空賭場的那一刻。
他對計程車駕駛員道：「麻煩你先生，我不去星空賭場了，去赫藍道137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