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魂屋。
林風雅重新坐回椅子,她胸口快速起伏,喘勻了呼吸,儘量讓自己的序列能量積蓄起來,以彌補剛才的消耗。
甚至往那盞還魂燈中注入能量的速度,她都稍有放緩。
否則剛才那守護者說的話可不是在開玩笑,李九禾有可能真的會在血礦里多干一個小時。
為了減少李九禾的負擔,林風雅不不想辦法滿足這些守護者的各種要求。
她好不容易靜下心來,平息了剛才的窩火,再次將注意力專注在手中的還魂燈上,感受著序列能量一絲絲地注入其中,也同步感應著遠在血礦中的李九禾的命魂受到滋養逐步壯大。
雖然這種壯大的速度極慢。
但現在看來,只要每一天都有增長,就能為林風雅帶來希望。
沒過多久,那扇剛剛才關閉的窗戶忽然又被打開,尖嘴猴腮的守護者再次湊到了窗戶前,往裡面張望。
林風雅睜開眼睛,瞧見那傢伙的模樣頓時感到一陣噁心,同時心裡也升起了警覺。
她不明白這人剛剛才吸取了自己的序列能量,已經滿意離開,怎麼這麼快又返回來了?
難道這傢伙又反悔,還想繼續吸取自己的能量不成?
她心中緊張,沒有其他動作,就這麼坐在椅子上死死盯著那張讓人厭惡的臉。
就見這尖嘴猴腮的守護者開口道:「林風雅,你丈夫……來看你了。」
林風雅一愣,隨即就見窗戶外多出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李九禾。
李九禾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房間椅子上,手捧著還魂燈的林風雅。
這女人的模樣和他記憶中的一模一樣,與在地球那邊的林風雅除了裝束以外,幾乎沒有什麼區別。
要說唯一的區別的話,就是眼前這個林風雅的眼神中透著一股堅毅和狠厲。
這是地球上的林風雅沒有的。
畢竟這個林風雅的序列能力覺醒了,而地球上的林風雅和李怡都是普通人。
在看見李九禾忽然出現在窗外的一刻,林風雅猛地站起來,脫口道:「九禾,你怎麼回來了?現在不是工作時間嗎?」
李九禾沒有回答,而是轉頭看向這被他提在手裡的守護者。
「把門打開。」
片刻後,還魂屋那扇林風雅永遠無法開啟的門被守護者打開了。
還魂屋的門上都有特殊印記,只能識別來自守護者的身份信息。
其他外人除非用強硬手段將還魂屋毀掉,否則根本無法開門。
而一旦屋子被毀,該房屋所對應的失魂者前期蘊養的魂魄也將瞬間被毀,導致前功盡棄。
所以保住還魂屋就是保住失魂者,哪怕林風雅再有不滿,再有想法,也不敢強制破門。
房門打開後,李九禾拎著守護者走進屋裡,反手關好了門。
林風雅吃驚地看著這一幕,這一刻她才發現眼前的李九禾與自己印象中的不太一樣。
那前些日子才看見的李九禾,微駝著背,面容滄桑,表情時不時閃過驚恐。
他看見這裡所有的事物似乎都很害怕。
而且即使已經死過一次,他對死的恐懼也沒有減少,反而強烈無比。
但眼前這個李九禾的表情卻沉著冷靜,身材挺拔,最主要的是他手中竟然死死地扣著那剛才還攫取了林風雅能量的守護者。
在還魂區內一直都囂張跋扈的守護者,此刻在李九禾的手中竟然如同一隻待宰的羔羊,毫無反手之力。
這傢伙臉上的囂張表情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滿臉驚恐,生怕這個李九禾下一秒就會殺了他。
看著這一幕,林風雅的心中瞬間翻江倒海,湧起了一股讓她不敢相信的猜測。
她怔怔地盯著李九禾,好半天才問道:「你是李九禾?我的意思是那個……李九禾?」
李九禾點了點頭:「終於見面了!雖然我也費了一番力氣,但應該沒有你當初尋找你老公時那麼痛苦。」
他的回答讓林風雅嬌軀一顫,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撞在身後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了下去,就連懷裡一直抱著的還魂燈都差點沒拿住。
反應過來後,她快速問道:「所以你死後直接就到了這個奪魂世界碎片?難道這麼巧?」
在她想來,李九禾在召喚儀式中被獻祭,肯定是死了,而且死後竟然還這麼湊巧,正好也來到了奪魂世界碎片。
不僅如此,他剛好又進入了還魂區,還撞見了自己。
雖然眼前這一幕明顯巧合太過離譜。
李九禾搖了搖頭,面露微笑:「不是湊巧,我是專程來找你的。我並沒有死,而是借魔山召喚儀式找回了當初失去的一些記憶和經歷,正好也要和你當面求證一下。」
眼見兩人已經交談起來,李九禾一直拎在手中的那名守護者顫顫巍巍地開口:「現在你的目的已經達到,請你放過我!」
他看著李九禾的眼神恐懼到了極點。
這一刻這傢伙終於確定,這個李九禾並不是仍舊在血礦中工作的李九禾,而是來自另一個世界。
雖然他並不清楚這其中緣由,但顯然此人實力強橫,自己萬萬無法抗衡。
他一開口卻提醒了李九禾。
李九禾伸手快速將這傢伙的四肢捏斷,隨即又扯斷了其脖子和身子,只有皮肉相連。
不過守護者的生命特殊,這種程度依然不會死亡,只是痛苦地嗷嗷大叫,竟然還能發出聲音。
這傢伙實在想不通,自己是還魂區的守護者,按理說在現實世界的話至少也是金線高階的序列者實力。
而且在還魂區中還有實力加成,竟然依舊不是眼前這個李九禾的對手!
這讓他已經陷入了絕望。
李九禾將這傢伙丟在地上,一腳踩在他的腦袋上。
保持著這個姿勢,他看向林風雅手裡的還魂燈,問道:「這盞燈是……」
林風雅回答:「它代表了我丈夫的魂魄。目前還需要在這裡蘊養23天他才能徹底恢復肉身和魂魄,這樣我們才能離開奪魂世界碎片,想辦法回到現實世界。」
李九禾感到納悶,當即詳細詢問了一番。
這才知道在整個淵世界中,也只有進入了奪魂世界碎片的人方有機會通過還魂恢復肉身,從而獲重返現實世界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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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淵世界的生物沒有其他方法還陽。
而要想進入奪魂世界碎片,幾乎都靠運氣,因為淵世界中的世界碎片不計其數,有大有小,有強有弱。
一些世界碎片甚至還是呈虛幻狀態,一旦進入就仿佛進入了夢境,所經歷的劇情隨時會被改變,導致因果錯亂。
別說想要逃出來,基本上裡面的人會永遠渾渾噩噩的在這種世界碎片中生活。
所以哪怕有時候你知道某個世界碎片的存在,也根本找不到通道進來。
畢竟世界碎片的通道之間,只有這些世界掌控者才能打開。
而一個死亡後剛剛在淵世界中誕生的生物,實力極其弱小,根本不可能要求某個世界碎片的掌控者替他辦事。
反而會變成這些掌控者壓榨的對象。
除非以後能找到萬分之一的機會,慢慢崛起,然後翻盤,否則將會一直成為這裡最底層的居民。
本來李九禾進入奪魂世界碎片的打算是,找到林風雅後直接將她和正在救助的蒼藍星的李九禾一同救出來,返回現實世界。
可聽了林風雅解釋之後,他發現這個思路根本行不通。
現在哪怕將他們二人救出去,恐怕也只有林風雅一個人能進入現實世界。
而蒼藍星的李九禾,因為還沒有徹底還魂並恢復肉身,可能會在進入現實世界的一剎那,就被規則抹殺。
想了想,李九禾對踩在腳下的那名守護者問道:「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比如告訴我一些連林風雅都不知道的信息。」
話落,他稍微鬆開腳尖,給這傢伙騰出一些空氣。
那守護者快速喘了兩口氣後,這才戰戰兢兢回道:「她說的都是事實,她的丈夫如果還魂不徹底,別說回到你們現實世界,一旦離開奪魂世界碎片,恐怕就會當場崩潰。」
「我是問你還有沒有要補充的信息!」李九禾神色一厲,一腳再次踏了上去。
那守護者疼發出慘叫,趕緊點頭。
李九禾慢慢鬆開腳。
守護者趕緊道:「不會離開,其實我們基本不會放他們離開,哪怕已經完成了所有還魂並恢復肉身的過程。」
「你說什麼?」林風雅猛地愣住,杏眼圓睜,死死地瞪著這個傢伙。
這尖嘴猴腮的守護者緊緊低著頭,不敢看兩人,只是快速說道:「這不是我們的想法,是魂主的規矩。除非魂主大人親自點頭,否則誰也不敢擅自放已經還魂的人離去。」
「那些已經還魂的人,你們是怎麼處置的?」李九禾問。
「我們故意敲鑼打鼓地將他們送走,實際上都送到了攝魂洞。」
「攝魂洞?那裡是什麼地方?」
守護者慢慢吞吞回道:「你可以這樣認為,攝魂洞就相當於我們魂主其中一個嘴巴。」
此話一出,林風雅猛地站起,臉色蒼白,脊背發涼。
「也就是說,每一個完成了還魂並恢復肉身的人,以及他的親人朋友,最後都被魂主給吃了?」
守護者默默回答:「也不是所有,而是絕大部分。一些人魂主答應會釋放的,他還是會釋放。比如淵主要求的人,或者魂主答應了其他世界碎片掌控者的請求,他也會釋放。而除此之外,其他人要不就是被他直接吞噬,要不就是他被看中,招到魂殿作為僕人使喚。」
還魂屋中陷入寂靜。
在林風雅看來,通過33天蘊養魂魄,是她唯一能將丈夫李九禾救出去的機會。
卻沒想到此刻被當頭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瞬間一片冰涼。
同時被澆滅的還有她唯一的希望。
因為她深知自己的實力根本無法與這個世界碎片的魂主抗衡,所以再也找不到其他辦法將李九禾救出去。
李九禾打破了沉默,對守護者問:「你的意思是說,其他世界碎片的掌控者給魂主打過招呼後,基本就能讓某個人順利離開。」
「是的。」守護者趕緊點頭,又補充了一句,「其他高位世界碎片的掌控者都可以這麼做。」
李九禾錯愕道:「所以下位世界碎片掌控者,就不夠格嗎?」
守護者聽他這麼一問,也有一些錯愕:「至少也要中位世界碎片的掌控者才行,不然魂主大人不會給面子。」
李九禾聳了聳肩:「那可能就沒辦法了,我親自找你們魂主談一談。」
末了,他又補充一句:「要是談不攏的話,這個還魂區就都給我揚了吧,大家一拍兩散!」
此話一出,不僅守護者雙眼圓睜,面露懼色,就連林風雅都表情驚恐地看著他。
李九禾再次一腳踏在守護者的腦袋上,將其踩了下去,若無其事地對林風雅道:「我心中還有些疑惑,可能只有你才能給我答案。是現在說,還是待會你再告訴我?」
林風雅知道他想問什麼,心裡略一琢磨:「我現在就告訴你吧。」
李九禾點了點頭,指著那張椅子:「你坐下來慢慢說,小心別打碎了手裡的燈。」
此刻的李九禾與林風雅上一次進入淵之前見到的那個李九禾給她的感覺一樣,說話從容不迫,卻讓人無法違背。
剛才李九禾自己也說了,想來應該是他恢復了一部分地球記憶的原因,只不過目前並不完整。
坐下後,林風雅一邊回憶,一邊緩緩說道:「那天我和我老公在距離我家小區不遠的一個十字路口散步。」
「那天的日期是不是天樞1124年6月5日?」李九禾問。
因為這個日期他曾在自己的死亡證明上見過。
當然,現在他已經很清楚,這份死亡證明並不是自己的,而是屬於蒼藍星的李九禾。
林風雅點了點頭:「對,就是那天。實際上在此之前我的序列能力早就覺醒,但我老公只是一個普通人,或者說他的序列能力並沒有覺醒。當時一輛重型貨運車對我們疾馳而來,本來以我的身手完全可以帶著他一起躲開,但是那輛貨運車周身散發出一股龐大的域場,將我的序列能力完全壓制,顯然它是有備而來的。結果你也清楚,我和我老公當場死亡,我們沒能逃過那場精心策劃的謀殺!」
說到這兒,她明顯仍然心有餘悸。
「雖然我的序列能力被壓制,但那輛貨運車將我們撞倒之後快速離開,那股強大的域場也就消失了。而我的能力是「結果選擇」,也就是當壞結果發生時,我可以進行事後選擇,用一個相對較好的結果來替代這個壞結果的發生。」
「但我的能力釋放時間非常短,當時情況緊急,我本來準備犧牲我自己,換回我老公的生命。但就在那個時候你出現了!」
李九禾錯愕道:「你是說,就在你和你老公被重型貨車撞死,而你正要發動你的序列能力時,我忽然出現在了事故現場?」
林風雅點頭:「是的,當時你出現後把我給嚇懵,因為你明明就在我的眼前剛剛被撞死,屍體都還躺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