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測試結果和第一次相同，證明並非測試儀器的問題，而是李九禾的實力本來就如此。
李九禾離開的時候，他看見整個測試辦公室的人都很忙，顯然劉教授已經下令要將他的測試結果儘快總結之後匯報給調查局總部。
當然，同時還要附上李九禾近三年來在川海市調查局的結案率報告。
從調查局出來時，已經有一輛公務車等候在外。
小黎帶著李九禾與林風雅登上車，看出來，這位女接待員在發現李九禾竟然是紫金線超階的實力後，除了保持著剛才的熱情，如今不管是說話還是表情都多了一分敬重。
公務車一路往郊外的五號收容所駛去。
在車上的時候，林風雅小聲問李九禾：「紫金線很厲害嗎？」
李九禾點了點頭。
林風雅道：「我感覺也是，這個小黎看你的眼神和剛才完全不一樣了，現在她對你一臉崇拜。」
作為一個女人，林風雅在這方面的直覺顯然比李九禾要強了很多。
她能感覺到小黎對李九禾已經有了一種慕強心理。
否則小黎是西南區調查局的工作人員，按理說什麼世面都見過，見到的高手肯定也很多。
想到自己老公不僅是一名序列者，而且還如此強大，林風雅這一刻都有種在做夢的感覺。
似乎周圍的一切都變不那麼真實，如果不是李九禾實實在在就在自己身前的話，她都要狠狠地掐一把自己的大腿，看看是不是在做夢。
公務車駛到郊外後，又行駛了十五分鐘左右，開進了一片幽靜的山谷。
這些收容所選擇的地點都是在偏僻山間，這樣可以杜絕外來人接近，而且周圍設置有大量帶刺的鐵絲網，還立了警示牌，上面寫著「軍事禁區，嚴禁入內」。
這些設置與七號收容所幾乎相同，所以附近也看不到有村民走動。
這輛公務車之前已經登記，掃描了車牌並驗證了通行證後隨即進入收容所區域。
這邊已經有工作人員接到消息，一男一女兩人正在露天停車場等候。
他們驗證了車裡人的信息後，這才示意李九禾下車，接下來將由他們接待李九禾。
而小黎則是和林風雅坐在車中等待。
華國所有的收容所建築物都是相同模樣。
越嚴密的收容室，越設置在地底最深的樓層，這樣可以讓被關押收容的序列者或者序列物無法輕易逃脫。
不過西南區調查局的副局長王本清實力並不是很強，他只是一名普通線高階序列者。
所以他只是被關押在負十樓。
但這傢伙的管理能力以及部署辦案的能力都不弱，當初才會到上級賞識，一路被提拔到西南區調查局副局長的職位。
如今王本清已經在普通線高階停留了很長一段時間。
他一直想要突破到超階，只是苦於無法。
而這次顯然在到了序列吞噬法後，他找到了進階的方法，並且正在實施中。
可既然連王本清都已經到了吞噬法，為什麼孟超卻還要通過川海市的大河會幫他尋找吞噬法呢？
這是李九禾感到疑惑的其中一個點。
正好現在能審問王本清，弄清楚這個疑點。
他猜測極有可能是王本清安排孟超與大河會接觸。
很快李九禾跟著兩名工作員進入收容所大樓，來到負十樓後走出電梯間，已經等候在這裡的一名工作人員塞給了李九禾一個剛剛到的文件檔案。
「李調查員，這是總局的穆調查員讓我交給您的，是他們審問孟超後到的一些信息。」
李九禾接過檔案盒看了一眼，發現這檔案盒竟然還有電子鎖，只有自己驗證指紋後才能開啟。
看出來穆念的工作非常小心細緻。
李九禾拿著檔案盒跟著兩名工作人員來到其中一間審訊室。
待他坐下後，那女工作人員問道：「李調查員，是現在將王本清帶過來，還是等你看過資料後？」
李九禾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檔案盒，回道：「二十分鐘後把他帶來。」
「好的。」
兩名工作人員退了出去，並關上了審訊室的門。
李九禾立刻打開檔案盒，仔細查看了孟超的審訊記錄以及犯罪證據。
很快他就發現自己剛才的疑惑，在這些資料中其實已經到解答。
原來孟超早就擁有了全套序列吞噬法，而且正是王本清傳給他的。
孟超故意讓大河會的莊河給他找吞噬法的第三卷，其實是想藉此與對方聯合起來，以便對那些低級等級序列者開展吞噬試驗。
畢竟即使拿到了吞噬法，他們也不敢保證能100%完成對下位序列者的吞噬。
所以需要大量的低等級序列者作為實驗品，以確保他們在最後正式吞噬的一刻提高成功率。
雖然七號收容所中有低等級收容者可以被用來偷偷做試驗，但數量不多，且時間長了很容易被人發現。
而大河會顯然是一個很不錯的試驗場所，他們可以用很多非法手段擄來下位序列者。
況且孟超既然選擇和莊河合作，對方肯定也要承擔責任，幫助孟超分擔被暴露的風險。
這才是孟超選擇和莊河合作的原因。
同時按照孟超的供述，他們已經知道該吞噬法的成功率較低，說是有80%，實際上最多只有一半，也就是50%。
李九禾快速將孟超的審訊資料看完，發現這傢伙不僅壞到了骨子裡，而且城府極深。
他不僅對自己的上司王本清有所防備，而且與莊河的交易也暗藏了私心，讓人防不勝防。
不過他的最終目的是提升自己的實力，實現序列等級的越階。
這一點倒是與蒼藍星的孟超目的相同。
此時二十分鐘時間已過，審訊室的門被敲響。
李九禾合上檔案。
「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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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門打開，一個高高瘦瘦的男子被剛才那兩名工作人員帶了進來。
這高瘦男子長了一張國字臉，看上去頗為嚴肅，一眼看去充滿了正義，還有一絲長期養成的官氣。
不過這幅模樣正好與這傢伙的所作所為形成強力反差，此人就是一隻披著羊皮的狼！
王本清進屋後，雙眼就直勾勾地盯著李九禾，沒有任何表示，也看不出來他到底之前認不認識李九禾。
那男工作人員對李九禾道：「李調查員，不好意思，我們可能需要在審訊的過程中全程錄像。」
李九禾點了點頭：「錄吧。」
「那需不需要我們在現場？」
李九禾道：「隨你們，我無所謂。我對他的審問可能會很徹底，如果你們有需要了解的問題，也可以趁這個機會把他問清楚。」
那一男一女工作人員對視了一眼，隨即兩人點了點頭。
女工作人員道：「那我們還是留下吧，等你審問完了，我們再接著審。」
「可以。」
隨即王本清被銬在了審訊椅上。
在他被銬上的一刻，李九禾一張劣質標籤就已經丟了過去。
他想要讓對方開口說實話，就只能通過這種辦法。
而且這樣做不會浪費時間和精力，大家都省事。
就見剛剛坐下的王本清忽然變表情木訥起來，剛才那一臉的嚴肅瞬間蕩然無存。
此時他的雙眼仿佛無法聚焦，好像在看著李九禾，又好像只是在盯著他身後的那面牆。
坐在旁邊的兩名收容所工作人員心思細膩、觀察入微，立刻就發現了王本清忽然變有些不同。
兩人有些狐疑，但是誰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觀察這一幕。
就聽李九禾輕聲開口：「現在我們可以開始了嗎？」
王本清老老實實地點頭：「好的。」
李九禾直接開門見山問道：「為什麼要指使唐勝來殺我？」
「因為我發現你可以完美使用序列吞噬法。」王本清想也不想地回答。
在旁人看來，他在回答前根本沒有思考，而是本能地脫口而出，所以應該說的是實話。
而李九禾卻能確定，王本清在這種狀態下絕對無法騙自己。
「你是怎麼發現的？我記我們從來沒見過面，我也不認識你。」李九禾皺眉問。
王本清回道：「這門吞噬法有使用記錄，如果我將它傳播出去，可以在傳播前將其標記。每傳播一次，標記就會多一次，這些我都能感知。而但凡有標記的吞噬法，它的使用次數、使用人以及使用效果，都會反饋給我。」
此話一出，不僅是李九禾，就是那坐在旁邊的兩名工作人員也都錯愕。
因為他們從沒聽說過這門序列吞噬法竟然還會有如此功能，可以記錄並溯源！
「你既然知道通過標記的方式溯源，說明你也知道這門吞噬法是從什麼地方流傳出來的？」李九禾問。
王本清點了點頭：「是的。」
聽他這麼一說，那本來不想插話的兩名工作人員立刻不約而同地站了起來。
女工作員快速對李九禾道：「李調查員，現在這個發現對我們來說極為重要！之前我們也問過他類似的問題，但沒有到答案。」
看出來，他們之前審問王本清時，這傢伙並沒有說實話。
而直到李九禾來了之後，這些秘密才終於被審問出來。
實際上收容所的人也知道王本清肯定有所保留，並沒有全部吐出來，所以他們已經報告上級。
大概兩天後就會有一個序列能力專精審訊的調查員前來相助。
只不過如今這道程序似乎可以免了，因為李九禾應該已經讓王本清吐出了秘密。
李九禾道：「放心，我會詳細詢問的。」
他當即將事情的經過詳細梳理了一遍。
「我的這個序列吞噬法是從大河會的高層黃榮軍那裡來，而黃榮軍則是莊河將該法賞賜給他的，莊河又是用他的一些非法手段奪了全套序列吞噬法。這麼一看，實際上莊河奪來的這套吞噬法，是你故意找機會給他的？」
王本清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截至目前，他的這番證詞與剛才李九禾看見的孟超的證詞全都吻合。
他們選擇與莊河合作，實際上就是想讓莊河為他們提供試驗的序列者，並分擔他們被發現的風險。
其實吞噬法的獲並非關鍵因素，那只是他們想將莊河與自己綁定在一起的手段而已。
李九禾伸出食指敲了敲桌子。
「現在你告訴我，這門序列吞噬法是誰給你的？如果往上溯源的話，是由誰第一個傳出，或者說是創造的？」
這番話一出口，就見王本清整個人明顯抖了一下。
隨即他嘴唇微張，想要說話，可喉嚨里發出的卻是咯咯咯的喉音，身體開始顫抖起來，且頻率越來越快。
給人的感覺，他的喉嚨就好像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但他又想將話說出來，所以造成了一種詭異的對抗局面。
這使他的身體止不住顫抖越來越厲害。
李九禾見狀，立刻身體前傾，一把按住了王本清的肩膀。
而坐在旁邊的兩名工作人員比他還要緊張，兩人緊緊地握著拳頭，目光死死盯著正在發抖的王本清。
那女工作人員小聲提醒道：「這好像是一種詛咒，有人不想讓他說出這個秘密！」
同時這兩人也感到驚恐，因為明顯王本清受到的這個詛咒極其厲害，可不知道為什麼，他依然拼命地想要說出來。
由此可見，李九禾對他施以的方法同樣厲害。
這傢伙此刻已經陷入兩難境地，說或者不說都非常難受。
「詛咒嗎？」李九禾看了這女工作人員一眼，對方點了點頭。
就見王本清仿佛用盡了全力，一張臉通紅，脖子肌肉繃緊，青筋暴起，上半身在這一刻變僵硬無比。
他仿佛拼了老命般，嘴唇使勁張開，從嘴裡蹦出了兩個字。
「序……列……」
說出這兩個字後，接下來的話卻再也無法說出，因為一口鮮血已經從他嘴裡湧出。
隨之湧出來的還有半截被咬斷的舌頭，再然後這傢伙的眼睛、鼻子、耳朵全部流出了鮮血，整個人篩糠般地顫抖著，往一旁歪倒。
很顯然他已經無法再說話了，也就是審訊到此已經被迫終止。
下一秒，李九禾直接任務重置。
場景瞬間回到了王本清剛剛坐下，被劣質標籤貼中後產生效果的時候。
而此時那兩名收容所的工作人員也已經落座，他們都在等著李九禾發問，卻見李九禾只是盯著王本清，沉默不語，不知道在想什麼。
剛才已經證明王本清被人下了詛咒，他只說出「序列」兩個字，就已經耗盡了所有力氣。
如果還用剛才那種方式詢問，從這傢伙的口中大概率套不出更多的秘密。
所以李九禾準備換一個角度，看看能不能問出更多信息。
至於之前問過的問題，他則不準備再問。
「你在幫誰做事？」沉默一會兒後，他忽然開口。
王本清回道：「在西南區的所有事務，包括指示孟超與大河會合作都是我安排的，這些事情沒有誰指使我。」
李九禾略一沉吟，感覺是自己的問話方式不對，隨即他再次改變角度。
「我的意思是，你有沒有替人辦事？那個指使你的人是誰？」
他絕口不提「序列吞噬法」這幾個字，而是旁敲側擊，就是擔心又會觸發關鍵詞。
不過這個問題一出口，就見王本清的身體微微一抖，和剛才的情況幾乎一模一樣。
李九禾立刻反應過來，這傢伙應該還是被自己的問題觸發了某種狀態。
也就是這個問題同樣會激活對方體內的某種詛咒，使他無法說出實話。
果然，就見王本清身體的抖動越來越強，和之前一模一樣，面色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嘴唇蠕動想要說話，卻極其困難。
旁邊的兩名工作人員被這一幕嚇不輕，趕緊起身。
不過他們見李九禾坐著穩如泰山，似乎料到會有這一幕發生，所以並沒有上前。
李九禾就這麼一眼不眨地盯著陷入掙扎中的王本清。
只見對方的嘴唇再次艱難地張開，從喉嚨里吐出了兩個字：「序……列……」
而這一次他的最後那個「列」字的發音反而還沒有第一次清楚，就已經有大量鮮血從其喉嚨里湧出。
很快面部七竅再次有鮮血狂涌而出。
任務重置。
場景又一次回到了王本清剛剛坐下的時候。
李九禾緊皺著眉頭，就這麼盯著對方，再也沒有問話。
而那兩名工作人員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錯愕地看著這一幕。
李九禾仔細思考著。
眼前這傢伙兩次說出來的都是「序列」二字，是什麼導致他一開始就說出這兩個字呢？
按照一個普通人的說話方式，自己詢問他幕後指使是誰的時候，王本清應該會直接說出此人的名字，或者是對方的職務。
可「序列」這兩個字卻太過廣泛了，可以是序列者、序列物、序列技能，甚至是……
想到這裡，忽然他心裡咯噔一下，腦海中冒出了三個字——序列會！
所以難道王本清的指使者隱藏在序列會中？
李九禾立刻開口問道：「王本清，你知不知道你已經中了詛咒？」
那兩名工作人員瞬間愣住，他們沒想到李九禾的第一個問題竟然會是這個。
卻見王本清極其自然地點了點頭：「我知道，這是死咒，無解。一旦你們的問話或者我的回答觸發了關鍵信息，詛咒就會被啟動，誰也無法消除。因為這個死咒已經和我的生命綁定在了一起。」
聽他這麼一說，所有人都明白了，這場審訊根本無法深入下去。
顯然有人早就料到了今天，對於王本清這種關鍵人物，他們提前採取了某種阻斷機制，確保幕後人的信息不會被泄露。
李九禾想了想，轉變了話題：「所以你針對我，就是因為我能完美使用你們的吞噬法嗎？」
王本清搖了搖頭：「不光這樣，還因為你反饋的標記，我們無法跟蹤和識別，只能被動接收。」
此刻他倆的話只有他們自己才聽懂，而那兩名工作人員則是聽一頭霧水，根本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王本清的回答卻讓李九禾忽然想到，上次他吞噬黃榮軍後，曾忽然有種被人盯上了的感覺。
不過這種感覺沒有維持多長時間，很快就消失無蹤，再也沒有出現。
現在想來，可能是自己使用了該序列吞噬法後，導致被標記。
不過憑藉他黑金線序列者的實力，強大的域場直接將對方的標記能力抹除了，所以王本清無法跟蹤和識別，李九禾也就不再有被人盯上的感覺。
所以但凡使用他傳播出去的序列吞噬法，使用人都會被標記，而且基本都毫無察覺。
換句話說，只要使用該吞噬法，人就會無形中成為他們的傀儡，提供有效的試驗反饋數據。
這讓李九禾想到了那本備忘錄中的提示之一：追蹤吞噬法。
如今雖然王本清說的不清不楚，但他也大概猜出了整件事情的脈絡，只是暫時無法找出王本清背後那個人。
心中一動，他又問道：「如果唐勝殺我的行動失敗，你們接下來會怎麼做？」
王本清搖了搖頭：「會直接放棄孟超和唐勝，畢竟這條線已經廢了。不過我還是會繼續嘗試接觸你。」
「怎麼嘗試？」李九禾問。
「通過你的身邊人，我已經知道你時刻在保護你的妻子，對她不好下手，所以已經安排人前往蒙市你女兒的住所。」
「什麼？」
那兩名工作人員頓時面露驚駭，趕緊看向李九禾。
女工作人員快速說道：「李調查員，我們馬上幫您聯繫蒙市調查局，讓他們派人過去保護您的女兒。她的具體住址是……」
話沒說完，卻見李九禾表情鎮定地擺了擺手：「沒關係，我自有安排。」
他毫無波瀾地看著王本清：「你的意思是……已經派人去我女兒那裡了？」
王本清點頭，隨即他看了一眼李九禾後方牆壁上的一個小掛鍾，表情木訥地回道：「那個殺手在六個小時前就已經抵達蒙市，你現在想要阻攔的話，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