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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南派老宗師

2026-09-24 14:29:06 作者: 瑾巾

  第195章 南派老宗師

  江南的黃梅天,到了五月下旬,便如同破了底的漏斗。

  連綿的細雨化作了瓢潑的暴雨,天河倒灌,將金陵城外百里處的大江大河,澆得江水暴漲。

  濁浪排空,拍打著兩岸的堤壩。

  「爺,小老兒實在撐不住了。」

  江面之上,那葉本就單薄的烏篷船在風浪中劇烈地上下拋飛。

  老艄公披著蓑衣,渾身濕透,拼了老命壓住搖櫓。

  「前頭水太急,江面起了旋子,再往前開,船就得翻。」

  「只能委屈您在這兒靠岸了,這兒是寒山界,離金陵城還有小百十里地呢。」

  船艙帘子掀開。

  陸誠那襲青灰色的長衫在風雨中不染分毫。

  他看了一眼江面上的濁浪,便知天地之威不可強逆。

  「無妨,老人家。」

  「這等天時,能行到此處已是逆水行舟,辛苦了。」

  陸誠從袖口裡摸出三塊袁大頭。

  「叮噹」一聲,穩穩地落在老艄公那盛著旱菸絲的竹筐里。

  這年月,三塊現大洋,足夠普通人家在鎮子上舒舒服服地吃穿兩個月。

  「使不得,爺,這太多了————」

  老艄公瞪大了眼睛,剛要推辭。

  

  陸誠卻已撐開了那把陳舊的竹骨黃油紙傘,一步踏出船舷。

  他整個人就像是一片被江風捲起的落葉,在三丈寬的洶湧江面上輕飄飄地滑掠而過。

  腳尖在泛著白沫的浪尖上輕輕一點。

  「唰。」

  青衫落地,陸誠已穩穩地站在了岸邊的泥濘棧道上。

  油紙傘微微傾斜,擋住了漫天如注的暴雨。

  「老人家,速速回港避風去吧。」

  陸誠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清朗的話音,便倒提著被黑布包裹的【破虜】古刀,順著一條長滿了荒草的石板山路,向著深山裡走去。

  老艄公揉了揉眼睛。

  看著那風雨中的背影,撲通一聲跪在甲板上,連連磕頭,只當是遇上了江里的水神顯靈。

  雨越下越大,天色越發暗沉。

  這片山界喚作寒山,人跡罕至。

  陸誠順著山道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茂密的古柏林中,隱隱露出了一角飛檐斗拱。

  走近一看,是一座荒廢了不知多少年的城隍破廟。

  廟前,還搭著一個極大的古戲台。

  戲台的頂棚塌了半邊,朱紅的柱子上的漆皮剝落殆盡,透著一股子歷經百年的滄桑。

  「倒是個避雨的好去處。」

  陸誠將油紙傘微微抬高。

  【火眼金睛】悄然開啟,金芒在眼底流轉。

  透過那瓢潑的雨幕。

  陸誠看到,在那破敗的城隍廟大殿內,有一團火光。

  而在那火光之旁。

  盤踞著兩道氣血。

  一道如初升的朝陽,鋒芒畢露,氣血如奔馬般在經絡里遊走,顯然是個年輕的暗勁絕頂高手。

  而另一道氣血————

  陸誠的腳步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那道氣血,太安靜了。

  安靜得就像是一塊在深潭底沉睡了千年的頑石。

  沒有一絲一毫的罡氣外泄,沒有半點氣血狼煙的張揚。

  但就在那死寂之下,卻隱藏著一種將人體所有的精、氣、神,壓縮、打磨到了極致的「圓滿」。

  這是將內家拳練到了巔峰,氣血洗髓早已大成,甚至在體表形成了一層「氣繭」的大宗師。

  「化勁大圓滿。」

  陸誠微微一笑。

  「這江南水鄉的深山破廟裡,竟然藏著一條這般道行的老蛟。」

  「踏、踏、踏」。

  千層底布鞋踩在積水的青石板上,穿過那荒廢的古戲台,走進了漏風的城隍大殿。

  大殿內。

  一堆乾柴生起的篝火,將四周那些面目猙獰,缺胳膊少腿的泥胎神像照得忽明忽暗。

  篝火旁,盤腿坐著一老一少。

  老者穿著一身對襟的黑布香雲紗唐裝,頭頂全禿了,只在腦後留著一小撮花白的發茬。

  他身材幹瘦,雙手縮在寬大的袖管里,雙目微閉,仿佛已經睡著了。

  在他身旁,坐著一個約莫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子。

  女子穿著一身幹練的藏青色短打,一頭烏黑的長髮紮成利落的馬尾。

  她五官生得極美,是那種江南水鄉特有的溫婉,但眉宇間卻透著一股子英氣。

  她的膝蓋上,橫放著兩把帶鞘的短兵。

  南派詠春獨有的「八斬刀」。

  當陸誠的腳步聲在廟外響起時,年輕女子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一雙水眸中,精光爆射,暗勁瞬間流轉至四肢百骸,右手已經按在了八斬刀的刀柄上。

  「師父,有人。」女子壓低聲音,如臨大敵。

  她自幼跟隨師父在嶺南一帶苦修,對氣機的感應遠超常人。

  但門外那人走來,在她的感知里,竟然就像是一團沒有生命的空氣。

  若非聽到了踩水的聲音,她甚至察覺不到外面有活物!

  「莫慌,丫頭。心不靜,拳就亂了。」

  乾瘦老者沒有睜眼,只是這樣吐出一句話。

  「嘎吱。」

  半扇殘破的廟門被推開。

  陸誠收起那把滴水的油紙傘,放在門邊。

  他拍了拍青衫下擺上的水汽,目光在火堆旁的兩人身上一掃而過,微微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

  隨後,他徑直走到大殿的另一側,找了塊還算乾淨的蒲團,盤腿坐了下來,解下腰間的【破虜】古刀,橫放在膝頭。

  整個過程,自然、散淡。

  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的敵意,也沒有半點試探的意思。

  年輕女子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陸誠的身上。

  她仔細地打量著這個不速之客。

  青灰長衫,面容俊朗溫潤,看著就像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教書先生。

  除了腰間那把被黑布包裹的長條狀物件看著有些奇怪外,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武林高手

  o

  「師父,這人————」

  女子湊到老者耳邊,有些疑惑。

  「身上連一點氣血的波動都沒有,難道是個誤入深山的普通學生?」

  「普通學生?」

  乾瘦老者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沒有老年人的渾濁,也沒有高手的精光四射,反而像是一口千年古井,藏著看透世事滄桑的平和與蒼涼。

  老者看了陸誠一眼。

  眼底深處,悄然滑過一抹驚駭。

  「丫頭,你的眼力還不到家啊。」

  老者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苦澀地笑了笑。

  「普通學生,能在這等瓢潑大雨中,走幾十里山路,連鞋幫子上的白邊都不沾一滴泥

  水?」

  「普通學生,能將一身氣血內斂到連我也只能堪堪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境地?」

  老者深吸了一口氣,雙手從袖管里抽了出來。

  「這江南,今天怕是來了一尊了不得的真神啊。」

  年輕女子聞言,渾身一震,一雙美眸充滿了不可置信。

  她叫梁紅玉。

  是南派詠春一脈,百年難遇的絕頂天才。

  今年不過二十二歲,便已經踏入了暗勁大圓滿的境界。

  在整個中華武術界那份由各方大佬暗中評定的「潛龍榜」上。

  北方的霍家少主霍震霄排第一。


  她梁紅玉,排第二!

  而她身邊的這位乾瘦老者,更是南派武林中活著的傳奇————詠春大宗師,梁贊之孫,梁璧的親傳大弟子,梁廷!

  十年前,梁老先生便已經將詠春的「寸勁」練到了化勁大圓滿,洗髓八成。

  距離那傳說中打破虛空、見神不壞的「抱丹」之境,只差臨門一腳。

  但就是這臨門一腳。

  卡了這位南派泰斗整整十年。

  「師父,您是說————他比我還強?甚至能和您————」

  梁紅玉咬著嘴唇。

  驕傲的自尊心讓她無法接受這個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同齡人,會是一個深藏不露的恐怖存在。

  「時代變了,丫頭。」

  梁老先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抬頭看了一眼破廟外那黑壓壓的天空。

  「你只知我退隱深山,卻不知這世間的武道,正面臨著一場浩劫。」

  「西洋人的槍炮越來越利,而我們這些練武的,路卻越走越窄。」

  「這不是因為我們不努力,而是因為————這天地的氣機,正在枯竭啊。」

  梁老先生的聲音里透著一股絕望。

  「古時候的宗師,朝游北海暮蒼梧,借天地清氣洗滌肉身。」

  「可如今這世道,烏煙瘴氣,硝煙四起,那天地間能供武人脫胎換骨的靈機」,就像是被什麼東西抽乾了一樣。」

  「末法時代,來臨了。」

  「老頭子我停在化勁大圓滿十年,氣血已經開始衰敗。」

  「若是再找不到那一絲「抱丹」的契機,不出三年,這具皮囊就得化為黃土。」

  「我這次帶你出山,就是想在這紅塵滾滾中,做最後一次生死試探。」

  「若是我就這麼死了,咱們南派這口正統的內家真氣,就徹底斷了。毫不客氣的說,對整個華夏武術來說,也是塌了半邊天啊。」

  梁紅玉聽著師父這番宛如託孤般的話語,眼眶瞬間紅了。

  她猛地轉頭,死死地盯著不遠處閉目養神的陸誠。

  「師父,既然他是個高手。那紅玉去會會他!」

  梁紅玉的手指搭在八斬刀的吞口上,眼底燃起一團火。

  「他年紀與我相仿,就算打從娘胎里開始練,頂天了也就是化勁初期。」

  「我已將詠春練至圓滿,未必輸他!」

  「更何況,您老人家千金之軀,關乎著整個南派的武運,怎麼能在一個來路不明的年輕人身上浪費那寶貴的氣血和壽命。」

  「讓我去試他。」

  說著,梁紅玉就要起身拔刀。

  「胡鬧,坐下!」

  梁老先生罕見地動了怒,一把按住了梁紅玉的肩膀。

  那看似乾枯的手掌,卻重如泰山,直接將梁紅玉體內翻湧的暗勁死死地鎮壓了下去。

  「丫頭,收起你那點潛龍榜的驕傲吧。」

  梁老先生苦笑著搖了搖頭。

  「你若拔刀,不出三息,你這二十年的功夫,就得廢在這破廟裡。」

  「這等人物,既然碰上了,便是機緣。」

  「老頭子我雖氣血枯竭,但這雙招子還沒瞎。就讓我這張老臉,去試試這過江龍的深淺吧。」

  說罷。

  梁老先生從身旁的行囊里,取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紫砂茶壺。

  又拿出一個白瓷小茶碗。

  他將紫砂壺架在篝火上,不一會,壺裡的山泉水便「咕嘟咕嘟」地燒開了。

  他從懷裡摸出一撮上好的大紅袍,投進壺中。

  一股濃郁的茶香,瞬間在漏風的破廟裡瀰漫開來。

  梁老先生端起那滾燙的紫砂壺,將白瓷茶碗倒滿。

  那茶水滾燙,冒著白氣。

  「相逢即是有緣。」

  梁老先生沒有起身,他隔著三丈遠的篝火,看向閉目養神的陸誠。

  「外頭風雨寒涼,這位北地來的小哥,若不嫌棄,老朽借花獻佛,請小哥飲一杯熱茶,暖暖身子。」


  話音剛落。

  梁老先生那乾枯的右手,屈指在那白瓷小茶碗的邊緣,輕輕一彈。

  詠春,【寸勁】!

  這是將化勁大圓滿的罡氣,壓縮到了極致,爆發於方寸之間的一擊。

  「嗖————」

  那隻裝滿了滾燙熱茶的白瓷小碗,就像是一枚炮彈,貼著篝火的火苗上方,直直地朝著陸誠的面門飛去。

  太快了!

  快到茶碗在半空中高速旋轉,甚至在碗底帶起了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流真空。

  但最恐怖的是。

  那茶碗裡滿滿當當的茶水,在如此恐怖的加速度和旋轉下,竟然沒有灑出哪怕一滴。

  這就是化勁大圓滿宗師對「氣機」和「勁力」神乎其技的控制。

  那一碗茶里,藏著排山倒海的殺機。

  若是尋常的化勁宗師,面對這等「暗器」,唯一的選擇就是用罡氣將其震碎。

  但一旦震碎,那滾燙的茶水和瓷片就會像霰彈槍一樣爆發,就算不受傷,也難免落得個狼狽不堪的下場。

  梁紅玉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隻茶碗。

  她倒要看看,這個被師父吹得神乎其神的年輕人,究竟會怎麼出醜。

  三丈的距離,轉瞬即逝。

  就在那隻茶碗帶著寸勁,距離陸誠的鼻尖只剩下不足三寸的剎那。

  陸誠,動了。

  他沒有睜開眼睛。

  他依舊保持著盤腿打坐的姿勢。

  只是那攏在袖口裡的右手,緩緩地伸了出來。

  太極,【聽勁】。

  在陸誠那半步抱丹的靈覺里。

  這隻茶碗飛行的軌跡,旋轉的頻率,甚至那碗沿上附著的詠春寸勁的每一絲紋理,都像是放慢了一萬倍的默片。

  他伸出食指和中指。

  在虛空中捏住了那隻高速旋轉的白瓷茶碗的邊緣。

  「嗡————」

  兩股絕頂的力量在這一刻,發生了碰撞。

  陸誠體內的那顆玉色「假丹」微微一轉,一絲【丹勁】,猶如春風化雨般,鑽進了茶碗之上。

  【四兩撥千斤】!

  那股足以洞穿鋼板的詠春寸勁,在接觸到陸誠【丹勁】的瞬間,就像是撞上了漩渦。

  所有的殺伐之力,所有的螺旋暗勁。

  被陸誠那股丹氣,瞬間同化、吸收。

  「啪。」

  一聲脆響。

  那隻白瓷茶碗,穩穩地停在了陸誠的兩指之間。

  沒有破碎。

  沒有氣浪翻滾。

  甚至,連茶碗裡那滾燙的大紅袍茶水,都沒有泛起一絲一毫的漣漪。

  水面平靜得就像是一面鏡子。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破廟裡,只有篝火燃燒時木柴爆裂的「噼啪」聲。

  「嘶。」

  坐在篝火旁的梁紅玉,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那雙漂亮的水眸瞬間瞪大到了極限。

  她看到了什麼?

  師父那傾注了化勁大圓滿修為的一記「問路茶」,竟然被這個年輕人,用兩根手指,輕描淡寫地給接下了?!

  這怎麼可能。

  這違背了物理常識,這違背了武道鐵律。

  哪怕是師父自己,也絕對做不到如此風輕雲淡地化解同級別的罡氣啊。

  「好茶。」

  陸誠緩緩睜開雙眼,眸子裡沒有一絲波瀾。

  他端起那隻白瓷茶碗,湊到唇邊,將那滾燙的大紅袍一飲而盡。

  咽下茶水,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讚嘆了一句。

  「這等寒夜雨夕,能飲得老先生一杯蘊含了甲子純陽氣」的好茶,陸某這趟江南,倒也不算白來。」

  陸誠屈指一彈。


  「嗡。」

  那隻空了的白瓷小碗,以同樣的速度,同樣的旋轉方式。

  甚至帶著比來時更加圓潤無暇的軌跡,穩穩地飛回了篝火旁,輕巧地落在了梁老先生的紫砂壺旁。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老先生,承讓了。」陸誠微微一笑。

  轟隆!

  梁老先生看著那隻空茶碗,腦海中炸開了一道驚雷。

  他那張滿是皺紋的臉,在篝火的映照下,變幻了數種顏色。

  從驚駭、到疑惑,最終化作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神情。

  他緩緩站起身來。

  沒有再擺什麼南派宗師的架子,整理了一下長衫,雙手抱拳,對著陸誠,深深地鞠了一躬。

  「半步抱丹————丹勁初成。」

  梁老先生的聲音都在發顫。

  那是朝聞道夕死可矣的激動。

  「老朽困在這化勁的牢籠里整整十年,以為這末法時代,此生再也無緣見到那傳說中的「打破虛空,見神不壞」之境。」

  「沒想到,在老朽這行將就木的殘年,竟然能在有生之年,見到一尊活著的陸地神仙」。」

  梁老先生抬起頭,深深地看著陸誠。

  「閣下一身罡氣中正平和,卻又帶著一股子主掌生死殺伐的浩然正氣。」

  「前些日子,聽聞北方出了一位在天津衛刀劈東洋劍聖、在天壇布道天下的絕世高人。」

  老者苦笑一聲,語氣中充滿了嘆服。

  「原來,是北方的「活閻王」,陸宗師當面。」

  「老朽梁廷,這廂有禮了。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活————活閻王?!」

  旁邊,梁紅玉聽到這個名字,整個人如遭雷擊,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容貌清俊的青衫書生。

  就是他?

  那個在報紙上被傳得神平其神,憑一己之力鎮壓北方武林,殺得東洋人聞風喪膽的絕世凶神?

  自己剛才,竟然還妄圖拔刀去試探他?

  梁紅玉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一種名為「自慚形穢」的情緒,徹底粉碎了她這位潛龍榜第二名的所有驕傲。

  「梁老先生客氣了。天下武林本是一家,南北同氣連枝。」

  陸誠沒有起身,只是微微抱拳還禮。

  「老先生氣血渾厚,只差這臨門一腳。」

  「這末法時代的桎梏雖然沉重,但只要心頭的意」不散,未必不能在這鐵樹上開出花來。」

  陸誠這話並非虛言。

  他能看出來,這位南派宗師的底子打得極其紮實,只是被這渾濁的時代蒙了心智,缺了那一種「敢叫日月換新天」的破天銳氣。

  「借陸宗師吉言了。」

  梁老先生嘆了口氣,剛想繼續討教一番關於「假丹」的武道心得。

  突然。

  陸誠眸子猛地一冷。

  眼底深處,【火眼金睛】與【趨吉避凶】的光芒轟然炸裂。

  「錚!」

  幾乎是同一瞬間。

  陸誠腰間那把一直被黑布包裹的【破虜】唐橫刀,發出一聲刀鳴,竟然在刀鞘中顫抖起來。

  有絕頂的殺氣!

  「兩位,敘舊的話,等會兒再說。」

  陸誠站起身,右手穩穩地按在了【破虜】的刀柄上,目光穿透了破廟那漏風的窗欞,盯向外面雨夜深處。

  「這寒山古台,今夜————」

  「怕是要熱鬧了。」

  話音未落。

  「唰,唰,唰。」

  破廟外,那連綿不絕的暴雨中,突然傳來了幾十道破空聲。

  緊接著,一股血腥氣,混雜在江風中,順著破廟的大門灌了進來。

  「八嘎————」

  「陸誠閣下,大日本帝國黑龍會華東特遣隊,奉部長之命————」

  「送您,上路!」

  雨夜,寒山古台。

  殺機,驟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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