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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無形劍氣!

2026-10-19 20:36:50 作者: 瑾巾

  第204章 無形劍氣!

  船艙狹窄,江水搖晃,五六個人一擁而上,幾乎沒有騰挪的餘地。

  「戲文唱得好,小鬼難纏。今日便陪你們這群水耗子,玩一出醜角戲。」

  陸誠心下暗道,腳下踩著京劇里滑稽的「十字步」,身形如抹了油的泥鰍。

  刀光槍影中,左扭右扭,跌跌撞撞,每次都似要被砍中,卻又在毫釐之間,極其「狼狽」地避開刀鋒。

  一個水匪一刀橫劈。

  陸誠一個誇張的後仰,順勢用手中的破二胡琴筒,「不小心」地在這個水匪的腋下麻穴上一戳。

  這水匪半邊身子一麻,手裡的刀直接飛了出去,「噗嗤」一聲,扎在了旁邊另一個水匪的大腿上。

  「啊,你他娘的砍老子幹什麼。」

  「我————我手滑了啊。」

  另一個端著土銃的水匪,剛要扣動扳機。

  陸誠一個「屁股墩」,看似被船晃倒了,但在倒地的瞬間,腳跟在船艙的木板上輕輕一震。

  這股震動傳導過去,正好打在那個水匪的腳踝上。

  那水匪腳下一軟,「砰」的一聲扣動了扳機。

  一大片鐵砂子沒有打中陸誠,反而把船艙頂上的木板轟出了一個大洞,掉下來的碎木頭砸得刀疤臉頭目滿頭是血。

  短短半柱香功夫,狹窄船艙里變成一出荒誕滑稽戲。

  十幾個凶神惡煞的水匪,連陸誠衣角都沒碰到,反倒互相絆倒誤傷,倒了一地。抱腿的慘叫,捂鼻的哀嚎。

  而陸誠。

  從始至終,他手裡的那半碗黃酒,依舊穩穩噹噹,一滴未灑。

  「鬼————這是鬼啊。」

  刀疤臉頭目徹底嚇破了膽。

  哪裡還顧得上搶劫,丟下手裡的九環大刀,轉身連滾帶爬地衝出船艙,撲通一聲跳進了江水裡,拼命地往自己的快船上游。

  剩下的幾個水匪見老大都跑了,也紛紛丟盔棄甲,屁滾尿流地跳江逃竄。

  「啊?」

  船艙里,幾個女學生和乘客面面相覷,如夢初醒。

  

  癱在地上的趙猛,看著滿地哀嚎的水匪,又看了看角落裡端著酒碗的瞎子,嚇飛的魂兒慢慢歸竅。

  但這小子腦迴路顯然異於常人。

  他突然從地上彈起,一把抹去臉上冷汗,雙手背在身後,沖女學生們大聲道。

  「看到了嗎?」

  「這就是我們天下國術館的無上秘法————【無形劍氣】!」

  「剛才本大俠隱忍不發,暗中蓄力。就在他們撲上來的一瞬,氣沉丹田,放出無形劍氣,擾亂他們心智,令其自相殘殺。」

  「若非手下留情,這幫水耗子早成肉泥了。」

  幾個女學生雖嚇壞了,但畢竟讀過書,哪信這等鬼話。看傻子似的看著趙猛,隨即紛紛將目光投向角落裡那個深藏不露的瞎眼琴師。

  陸誠聽著趙猛吹噓,沒揭穿。

  他端起半碗黃酒,仰頭飲盡。

  「好酒。」

  放下破碗,抄起二胡,,吱扭」一聲拉了個喜慶滑稽的散板收尾。斗笠下的臉龐轉向趙猛,伸出空蕩蕩的手。

  「這位大俠,剛才您大展神威,小老兒配了半天鼓點,也算盡了力。」

  「您看————是不是該賞幾個買酒錢?」

  趙猛臉色一僵,被這突如其來的討賞弄得下不來台。

  為了在女學生面前撐面子,咬咬牙摸出兩個銅板,噹啷扔在陸誠腳下。

  「拿去拿去,算你這老瞎子有眼力見兒。」

  「多謝。」

  陸誠笑笑,彎腰撿起銅板揣進袖口。

  船艙最不起眼的角落裡,一個半躺在麻袋堆上、蓋著破道袍的老道士,從頭到尾眼皮都沒抬。

  此刻,緩緩睜開一隻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沒有老年人的渾濁,只有兩柄出鞘利劍般的精芒,刺得人神魂發顫。


  老道士手指在油葫蘆上敲了兩下,看著陸誠單薄的背影,皺了皺眉。

  「好一個「耗子翻身「,好一個滴水不沾的黃酒碗。」

  運河上的風波,隨著水匪落荒而逃,漸漸平息。

  烏篷船在老艄公驚魂未定的搖櫓聲中,破開梅雨季節迷濛的水霧,繼續向北。

  船艙里,幾個女學生心有餘悸地圍坐,時不時偷瞄角落裡的盲眼琴師。

  她們年輕,卻不愚鈍。趙猛的「無形劍氣」沒人信,誰都看得出,剛才刀光劍影中的老頭,才是真正的高人。

  至於趙猛,此刻獨自坐在窗邊。

  臉皮再厚,也察覺到了眾人的鄙夷。只能板著臉假裝賞雨,餘光卻惡狠狠地剜向角落,怪這老瞎子搶了自己的風頭。

  陸誠對這些異樣的目光視若無睹。

  依舊維持著那個略顯佝僂的坐姿,斗笠壓得低低的,痴痴看著袖口中的那兩枚銅板。

  「兩文錢的賞錢————」

  這世間的紅塵百態,真真假假,高高低低。

  若非身處這最低微的泥土之中,又怎能看清那些在雲端之上被遮蔽的風景?

  就在這大半個船艙都陷入昏昏欲睡的平靜之時。

  「咕嘟,咕嘟。」

  一陣豪邁的灌酒聲,突然從船艙最深處的麻袋堆里傳了出來。

  陸誠摸著銅板的手指微微一頓。

  【玲瓏心】的靈覺,在這一刻,仿佛被人輕輕挑撥了一下。

  沒有殺氣,沒有敵意。

  但那股感覺,就像是平靜的湖面下,突然游過了一條體型龐大的深海巨獸。

  雖然它並未展露獠牙,但那種與生俱來的壓迫感,卻讓人無法忽視。

  陸誠心下瞭然。

  這船艙里,似乎藏著一條「大魚」。

  麻袋堆上。

  那個蓋著破道袍,從上船起就一直裝睡的老道士,慢悠悠地坐了起來。

  這老道看著得有六七十歲了,頭髮隨意地用一根木簪子挽著,幾縷花白的亂發垂在額前。

  他身上那件道袍洗得發白,甚至還有幾個菸頭燙出來的大窟窿,看著比陸誠這身行頭還要寒酸幾分。

  但奇怪的是,這老道士雖然渾身透著股子邋遢的酒酸味,可那雙手————

  極其修長白皙。

  宛如一塊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成,與他那張滿是皺紋和風霜的臉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老道士手裡拎著個碩大的紫紅酒葫蘆,抹了一把鬍子上的酒漬,打了個長長的酒嗝。

  「哎喲,這江南的黃酒,喝著就是沒咱們北方的燒刀子有勁兒,軟綿綿的,像個小娘們兒。」

  老道士咂巴咂巴嘴,從麻袋堆上跳下來,腳下圾拉著一雙破草鞋,晃晃悠悠地穿過船艙,徑直走到了陸誠所在的角落。

  「老瞎子。」

  「剛才那一手耗子翻身」,玩得挺溜啊。怎麼著,早年間在天橋底下練過跟頭把式?」

  陸誠微微抬起頭。雖然眯著眼,但【火眼金睛】的餘光已經將這老道士看了個通透。

  氣血如鉛汞,收斂至極。

  如果說陸誠的半步抱丹是一座即將噴發的活火山,被硬生生地壓製成了溫潤的玉石。

  那麼眼前這個老道士,就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汪洋大海。

  「化勁大圓滿————而且,似乎比梁廷老先生還要深厚。」

  陸誠心中暗自凜然。

  這等人物,放眼整個華夏武林,也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絕不是什麼籍籍無名的遊方道士。

  「老道長說笑了。」

  陸誠沙啞著嗓子。

  「小老兒眼瞎,哪會什麼跟頭把式。不過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被船晃得跌了一跤,恰

  好躲過了那幾刀罷了。」

  「倒是這半碗黃酒沒灑,讓老道長見笑了。」

  「嘿嘿,瞎貓碰上死耗子?」

  老道士咧開嘴,笑道。


  「你這隻瞎貓,怕是比那林子裡的吊睛白額大蟲還要凶上幾分吧。」

  他搖了搖手裡的酒葫蘆,聽著裡面空蕩蕩的撞擊聲,長長地嘆了口氣。

  「唉,這世道,什麼都漲價。」

  「一壺劣質的兌水花雕都要兩個銅板,老道我這酒肚子,可是餓得直抗議啊。」

  老道士的目光,落在了陸誠手裡的兩枚銅板上,搓了搓手。

  「老瞎子,相逢即是緣。我看你剛才賺了兩文錢的賞錢,不如————」

  「借給老道我解解饞?權當是交個朋友了。」

  「等老道我哪天發了財,雙倍奉還,如何?」

  角落裡,正生悶氣的趙猛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嗤笑出聲。

  「要飯的碰上討債的,真是一對絕配。兩個老乞丐,還交朋友,也不嫌寒磣。」

  老道士理都沒理趙猛的嘲諷,依舊直勾勾看著陸誠。

  陸誠在心裡微微搖了搖頭。

  這老道士怕是在試探。

  一個能在亂世中走到化勁大圓滿的老怪物,怎麼可能真的在乎兩文錢的酒資?他要借的,根本不是錢,而是這「借」字背後,陸誠的反應。

  若是不借,說明陸誠心中有鬼,氣度不夠,這「瞎子」的偽裝不攻自破。

  若是借了,怎麼借,用什麼手法借,這其中的分寸,便是宗師之間過招的「聽勁」。

  「道長既然開了口,兩文錢,有何不可。」

  陸誠緩緩道。

  兩根修長手指屈起,在破舊二胡的琴弦上一彈。

  「嗡顫音微弱幾不可聞,卻含一絲丹勁。

  震盪順著木板傳導,破碗旁兩枚長滿銅鏽的銅板竟憑空跳起,劃出兩道弧線,不偏不

  倚落入老道士攤開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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