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廚子是偉大的
豪華教堂船勻速行駛在一片平靜的海域，船身通體潔白，裝飾著金色的天使浮雕，周身泛著聖潔的光暈。
細細聽去，似乎還有齊聲吟唱聖歌時的迴響。
甲板上，兩名穿著單薄白色長袍的信徒正在站崗。
海風凜冽，吹得他們衣袍獵獵作響。其中一個信徒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牙齒輕輕磕碰了兩下，趕緊閉上眼睛，嘴唇微動，念念有詞。
隨著一陣柔和的白色光芒從他身上浮現，寒意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從心底湧起的暖意。他長舒一口氣，睜開眼睛，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呼——這招真管用啊。」
他繼續搓了搓手臂，「可惜用起來有點耗神，掉藍條的。用一次精神值就掉一點，用多了怕撐不住，大法師也不好當。」
旁邊另一個同樣站崗的信徒點點頭，壓低聲音：「是啊，用一次掉一點精神值，掉多了容易被邪道蠱惑。聽說那些邪神開出的條件都讓人難以拒絕，一個把持不住，一步踏錯，就是邪教徒了。」
第一個信徒沉默了幾秒，忽然幽幽地開口：「————有沒有一種可能，是我們這裡的待遇太差，所以才會看別人才哪裡都好？」
「呔！」第二個信徒臉色一變，「不要亂我虔誠之心！」
「我就說說嘛————」
「說說也不行！專心站崗！」
船內，完全是另一番天地。
中央空調鳴嗚地吹著暖風，將室內的溫度維持在春天般的舒適。厚實軟毛地毯，沙發、精緻的吊燈裝飾、牆上懸掛的天使畫像，處處透著不差錢的土大戶氣息。
不過聖徒所在的地方越是奢靡，越能給下面過苦日子的信徒安全感。
產生一些咱們教會果然是有錢啊，是大勢力，跟著肯定沒錯————」心理，這就是聖徒想要的。
郭沐風正坐在最裡間的書房裡。
他面前站著兩名女人，正是季風的兩位前搭檔，「浮華人間」和「溫良」。
——
「那個東來的風」是個蠢貨，人死了還要留下來一堆爛攤子來，但你們還不錯嘛，事情處理得很乾淨，以前幹這行的？」
「不是，只是上網上多了，了解了一些公關話術而已。」
溫良行了一禮，謙虛回道。
「那也是人才啊，以後你們就留在我這裡吧。」郭沐風擺擺手，「下去吧，有事會叫你們。」
兩人微微躬身，安靜地退了出去。
門關上後，郭沐風咬著筆帽，盯著桌上的一疊手寫文件發呆。
那是關於「你要撞大運咯」那段視頻的輿情影響報告，視頻影響的確惡劣，也在求生者中引起了不少反響。但經過他們「聖輝天使教」一頓甩鍋操作，影響已經被壓制到了最低。
「幸好處理的及時，不然我就要步右翼聖徒徐婷的後塵了啊。」
這個名字一出口，他整個人都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眼中滿是後怕。
說起來，當初若論得寵，能言善道的徐婷，遠比他會討閣下歡心。可結果呢？一旦犯了錯，不照樣被棄如敝履？
沒有價值，就是垃圾。
「真後悔用了那張面試邀請函————」他低聲自嘲，「要不是當初那條臭魚成天追著我跑，我也不至於怕上榜，更不會被看中。」
可目光掃過四周奢華的陳設，郭沐風苦笑。他發現自己連本心都快看不清了。唯一確信的是：若是這次辦砸了，自己的下場只會比徐婷更慘。
「好在最後救回來了，果然公關也是一門藝術。這樣一來，下個月教會規模會按照計劃進一步擴張，完成任務已經沒問題了，終於能鬆口氣了。」
他瞥了一眼「小喇叭」數量，嘴角抽了抽：「就是小喇叭浪費了太多————接下來要當一段時間啞巴。」
「罷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結果是好的就行，運氣好了一天三張卡呢。接下來是每日的清理時間。」郭沐風伸了個懶腰，打開面板。
作為一個公眾人物，他每天收到的私信數量相當驚人。
什麼求抱大腿的、求祝福的、求庇護的、求入教的、求打賞的、求組隊的————形形色色，五花八門。
但他有強迫症，看不得紅點，每天必須清空。
「一天沒看，就攢了這麼多啊。」他一邊念叨一邊快速掃過私信列表，手指在屏幕上滑動，「一群想要抱大腿的廢物，明知道不可能通過還是要加————這個直接刪，這個也是，這個發GG的拉黑————」
突然，他的手指頓住了。
屏幕上的某一條私信，讓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你要撞大運咯」請求添加你為好友】
郭沐風的眼睛瞪大了一瞬。
真撞大運了！
各種意義上的！
「"
不是，他加我好友幹什麼？！
郭沐風的大腦飛速運轉。
挑釁？對線？約架？後悔了想求饒？
他盯著那條好友請求，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理智告訴他，不應該通過。這種時候加好友，准沒好事。
對面肯定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但手————手卻不受控制地點了下去。
哈，沒準大運是要跟我和好呢，再進一步，沒準是要入教呢？若真如此，我是同意還是不同意啊，好難抉擇啊————
【你已添加你要撞大運咯為好友，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
郭沐風盯著空白對話框，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三秒。五秒。十秒。
對方先發消息了。
你要撞大運咯：「中午好啊，吃了沒？（^▽）」
郭沐風的眼角跳了跳。
這個顏文字是怎麼回事？遊戲裝載的是什麼輸入法？不對，我們不是敵對關係嗎？甚至前不久就撕過一場！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以不變應萬變。
這時候，第二條消息又發了過來。
你要撞大運咯：「別緊張嘛，我就是想找你聊聊天。」
郭沐風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不對勁，十分里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你要撞大運咯：「對了，這個你看看吧。拍得挺清楚的，角度也不錯。」
點開視頻，不是之前那昏暗的連臉都模模糊糊的深水視頻，在柔和聖光的照耀下，這條視頻從頭到尾，清清楚楚！
郭沐風的瞳孔猛地收縮，臉都嚇綠了！
滿腦子都是完了完了完了」在刷屏！
他要變成垃圾了！
郭沐風飛快地打字：「你要什麼？」
你要撞大運咯：「爽快！我就喜歡和聰明人說話。（▽*）」
你要撞大運咯：「十萬瓶聖水。」
郭沐風差點把筆咬斷。
左翼聖徒：「沒有！！你當聖水是洗澡水嗎？隨隨便便就能裝出一堆來？！
」
左翼聖徒：「你知道聖水多難製作嗎？！需要天使祝福、需要聖光洗禮、需要專門的容器保存！十萬瓶？！你把我們教會當礦泉水廠了？！」
於妄看著那一連串的感嘆號，笑得更加燦爛了。
你要撞大運咯：「喲，反應這麼大啊。那我把視頻放出去好了，讓我找找世界小喇叭在哪————」
他現在哪裡還有世界小喇叭？只剩下個大區喇叭罷了。
但，別人不知道啊。
左翼聖徒：「等等！！！」
對話框安靜了幾秒。
郭沐風在書房裡來回渡步，臉色鐵青。
他咬牙切齒地打字：「一萬瓶。最多一萬瓶。不能再多了。」
你要撞大運咯：「九萬。」
左翼聖徒：「你當這是菜市場討價還價嗎？！兩萬！極限了！」
你要撞大運咯：「八萬。」
左翼聖徒：「兩萬五！我真沒了！」
你要撞大運咯：「七萬。
郭沐風捂著胃，感覺自己快要胃穿孔了。
左翼聖徒：「三萬！！！我最後一口價！！！再多你就把視頻放出去吧！！
我認了！！！」
於妄看差不多了，對鴨A道：「差不多掏光了，別把人逼狠了。」
鴨A點點頭：「嘎嘎嘎。」
這可是它有史以來成交的最大一筆生意！
你要撞大運咯：「成交！～（ω—；）」
左翼聖徒：「視頻歸我！你簽下契約！」
【您的好友你要撞大運咯」向您發送交易連結！】
【是否使用3萬聖水，交換視頻」】
郭沐風盯著那個交易連結，一想到過後沒有了後顧之憂，想到了下個季度的任務，咬牙點下了「確認」。
屏幕上彈出交易成功的提示。
三萬瓶聖水，幾乎是全部的庫存，從他的船艙里扣除，轉入了那個混蛋的帳戶。
郭沐風癱坐在椅子上，感覺整個人被掏空了。
但更可怕的是，對話框裡，於妄又發了一條消息：
你要撞大運咯：「合作愉快哈！下次有好東西」再找你～」
還有下次？！
郭沐風一個機靈爬起來，他要整頓！
整頓教會上下！類似事件決不能再發生！更不可能在你要撞大運咯」眼前發生！
於妄關掉聊天窗口，發現被他抓來談判的鴨A有些變化，【叮！您的召喚物黑商鴨（鴨A）」因完成重大商業成就，對怪物商人的理解更深了！】
【召喚物：黑商鴨（鴨A）」升級！】
【等級：3】
【天賦技能】
【1.商業嗅覺：能夠模糊感知交易對象的心理底價和承受上限，談判時更容易占據主動。】
【2.黑市門路：可臨時召喚一艘黑市補給船」，船上出售市面上難以買到的稀有物品，除了貴外，沒有缺點。（每周限用一次）】
於妄的呼吸頓了一瞬。
黑市補給船？禁售類物資？特殊圖紙？天災級捲軸？
這————這是要發啊！
只要有錢，在黑市里什麼都能辦到！！
舉辦拍賣會，購買超凡生物的血肉、禁忌材料甚至是————
定製遊戲副本！！
他猛地轉頭看向鴨A，那眼神火熱得像是要把鴨子烤熟。
鴨A：「——」
它從「頓悟」狀態中回過神來，對上於妄的目光，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嘎嘎（可怕）」
「鴨A啊。」於妄笑眯眯地蹲下來，和它平視，「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
作為第一個召喚物，到底還是有特殊感情的。
此外，於妄還注意到鴨A升級後，名字沒有像鴨B一樣改變，依舊是黑商鴨」，想來是因為鴨A一直走的是怪物商人」途徑，不是鴨B自己捉摸著瞎練的緣故。
放鴨A繼續去做生意，於妄將目光放到了船艙里突然出現的聖水上。
三萬瓶。
於妄自己都覺得有點恍惚。一條視頻，就敲來了這麼多？
不殺那什麼聖徒了，跟那條蛇一樣，養著慢慢割肉算了。
殺一個人，只能出一口氣。留著一個人，能出一輩子的貨。
這筆帳，他還是算得清的。
他收回目光，開始著手準備下一批召喚。
打開召喚界面，投入魚肉，念動咒語，又是大幾百單位下去。光芒閃爍間，一隻只嶄新的黃亮普通鴨出現在船艙里，嘎嘎叫著四處張望，儼然一支初具規模的「鴨軍」。
一隻，兩隻，十隻，二十隻————
於妄一邊機械地操作，一邊在心裡盤算：新收來的魚肉可以召喚三百隻鴨子，加上之前探索副本活下來的五十隻，戰鬥指不上了，去拔草容易被覺得搶了任務的求生者暗算，乾脆都跟著廚師鴨去炊事班幫工算了。
於妄嘀咕著，目光則落在了老王寶船旁邊的猴子酒館」補給船。
作為一種稀有補給船，大部分求生者可能連它的名字都不知道。
船隻不大，也就三十米出頭的樣子，比小黃鴨號小一圈。但造型很特別。
船身通體造型是個抱著酒桶的猴子，離著老遠就能聞到一股酒香，酒量差一些的，可能光靠聞著味就醉了。
猴子栩栩如生，圓睜著眼睛，嘴角咧開，露出兩顆兔子一樣的大門牙，一副醉醺醺又樂呵呵的模樣。
而酒桶部位，應該是成員活動的空間，上面有三排方形窗戶，裡面點著燈，發出暖黃色的光暈。
而酒桶上掛著一個招牌：「猴子酒館，以酒會友，」
字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小得幾乎看不清：「只喝酒，不打架。打壞了東西照價賠。」
於妄現在算是耳聰目明，能從海風中聽到酒館裡傳出的聲音，划拳、碰杯、
哈哈大笑，還有有人拍著桌子爭論什麼，熱鬧得很。
看來老王這幾天有事幹了。
他收回目光，轉身回到船艙，將碼放整齊的三萬瓶聖水一批批收進背包。
背包格子有限，只能分批攜帶。又清點了一遍鴨子數量，確認主力都在，這才啟動傳送。
白光閃過。
再次睜眼，已經站在了「毛茸茸島嶼」副本的沙灘上。
此時副本里人員已經滿了，放眼望去，島嶼邊緣的沙灘上、礁石旁、淺水區，到處都是人影，一個個幹得熱火朝天。
經過最初的人員動盪時期，現在留下來的基本上已經穩定了。
但真正讓於妄在意的，不是人數。
是這些人脖子上掛著的東西。
每一個人的脖子上，都掛著一個鬧鐘。
於妄站在原地，看著最近的一個皮膚曬得黝黑的女人。
那人正揮舞著一把制式鐮刀，收割著從叢林裡蔓延出來的血色藤蔓。
她的脖子上，掛著一個老式鬧鐘，突然，「叮鈴鈴鈴！！！」
女人胸前的鬧鐘炸響！
接著，只見女人把鐮刀往地上一扔，拿出一瓶清心藥劑」喝了一口，原地坐定，面色忐忑地等待著什麼。
與此同時，周圍其他求生者幾個鬧鐘也先後炸響，「叮鈴鈴！」
那些正在幹活的人，無一例外地停下動作，要麼坐下，要麼原地躺平，有條件的喝口藥劑，沒條件的咬牙硬抗。
觀察了一會，於妄明白過來，原來如此，為了方便應對污染，大家隨身攜帶鬧鐘，把時間掐得死死的，設成9分鐘響一次，只要鬧鐘一響，就算小荷才露尖尖角，也要憋回去，立刻找地方躺好，等判定過去再起來繼續幹活。
效率最大化，風險最小化。
「嘖嘖嘖，不知道誰開出了鬧鐘圖紙，以前無人問津，現在銷路倒是不錯。」
於妄感嘆了一句，順手拍了拍骷髏鴨的骨頭架子。
這傢伙在副本里待得還挺自在，渾濁的空氣似乎對它這種「已死之物」格外友好，在他返回小黃鴨號」的時候，骷髏鴨一直待在副本里等待。
「走了，跟上。」
骷髏鴨嘎吱嘎吱地站起來，噠噠噠跟在於妄身後。
剛走出沒幾步，於妄就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身影。
隱浪。
那隻獅子魚魚人正站在不遠處，雙手抱胸，背靠一塊礁石，百無聊賴地用自己身上的尖刺，在沙灘上塗鴉玩。看到於妄出現，他眼睛一亮，立刻站直了身子。
「喲老弟，你回來的這麼早啊。」隱浪擺擺手，幾步游過來，於妄挑眉：「專程等我？有事？」
「也沒啥大事。」隱浪嘿嘿一笑，目光卻往於妄身後那群鴨子瞟了瞟，「你這些鴨子想要要安插到哪裡了沒？若是沒有的話，我這有個好去處啊。」
於妄：「————」
隱浪說的好去處，與於妄想讓鴨子去的地方是同一個，都是炊事班。
「吃飯的嘴太多，做飯的手太少，就那麼幾個老弱病殘顛勺，根本忙不過來啊，做出來的飯菜也只是一個能吃的水平。
一邊說著，隱浪忍不住的往廚師鴨身上瞥。
晚餐時間。
食堂船的艙門被一把推開，幾個魚人大頭兵拖著疲憊的身軀人貫而入。
他們的鱗片上還沾著下午清理腐化生物時濺上的污血，身上的甲冑有幾處明顯的破損，走起路來都有氣無力的。
「唉，肯定又是白水煮肉。」領頭的一個灰鱗魚人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生無可戀，「天天都是白水煮肉，白水煮菜，估計唯一的調料就是鹽。」
他身後的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天天都有熱乎的吃就不錯了。
聽說以前哪有什麼食堂船？大家都是靠吃土占肚子的，撐上個把月，等戰鬥結束了再吐出來，去吃頓好的。」
「不對啊，我怎麼記得以前是專門養了個大廚，天天能吃一頓好飯菜？」
「什麼？我看的歷史書上說，那時世界危險的很，遍地都是超凡，傳奇才是基礎參軍標準，大家都不用吃飯的？」
幾人一邊說著，一邊無精打采地走向打飯窗口。
然後，他們停住了。
一股濃郁的讓人瞬間分泌口水的香氣，正從窗口的方向飄過來。那不是白水煮肉的寡淡味道，而是————
紅燒的醬香。
烤制的焦香。
燉煮的濃郁。
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草藥清香，恰到好處地中和了肉類的油膩。
「這————這是什麼味道？」灰鱗魚人瞪大眼睛。
打飯窗口裡，一隻繫著白色圍裙、戴著廚師帽的鴨子，正站在一排冒著熱氣的大鍋前，時而優雅地揮動著鍋鏟，時而撈一勺嘗個味。
它身後，五十多隻普通鴨忙得熱火朝天，備菜的備菜，淘米的淘米，還有一支專門負責把大鍋里的菜送到打飯窗口那裡去，乍一看，還以為食堂已經被鴨鴨們承包了。
靠著負責全軍伙食的貢獻值，於妄在副本里躺平都夠被保送至榜一。
此時，窗口前已經排起了長隊，隊伍里不僅有魚人士兵，還有幾個人類求生者探頭探腦地往前張望。
而離開窗口的人，每個人手裡都端著餐盤，盤子裡堆得滿滿當當堆著色澤紅亮的醬肉，外焦里嫩的烤魚排，熱氣騰騰的燉菜，還有一碗晶瑩剔透的米飯。
「快點兒快點兒！後面還排著隊呢！」
「別催別催，這不正打著嘛！」
「那個紅燒肉給我多來點！對，就那塊有均勻肥瘦肉和皮的！」
灰鱗魚人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這————這是咱們的食堂船？」
年輕魚人已經開始往前擠了：「管它是不是，先排隊再說！肯定是長官挖來了廚子！」
灰鱗魚人無言以對，默默地加入了排隊的行列。
與此同時，海妖集市。
這座漂浮在海面上的臨時集市燈火通明，各色攤位沿著貝殼與珊瑚搭建的平台蜿蜒排開，吆喝聲、討價還價聲、笑聲此起彼伏。
集市最深處，一座最為華麗的貝殼屋靜靜矗立。
此刻，貝殼屋內一片漆黑。
送飯的年輕海妖女孩輕輕退出屋子，合上貝殼門。她站在門外愣了一會兒，眉頭微蹙，眼中帶著困惑。
食堂里的飯都是重油重鹽，族長明明有更好的選擇，為什麼突然讓她去打飯？
雖然確實好香啊。
那股香味現在還在她鼻尖縈繞，勾得她肚子咕咕叫。明明是大鍋菜，怎麼就那麼香呢？她決定一會兒換班了，也去打一份嘗嘗。
女孩搖搖頭，甩甩尾巴，消失在海中。
貝殼屋內。
一片漆黑中，只能隱約看到一個身姿優美的人形輪廓，靠坐在矮桌旁。
此刻，她伸手拿起矮桌上的勺子，挖起一勺燉菜。
那燉菜看起來平平無奇，幾樣常見蔬菜燉得軟爛，浸在濃郁的醬色湯汁里。
如果放在人類的餐桌上，只會是一道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常菜。
但族長將它送進嘴裡，閉上眼睛，緩緩咀嚼。
片刻後，她睜開眼睛，黑暗中那雙墨藍色的瞳孔里，有股懷念一閃而過。
「果然是熟悉的味道啊，那條老魚現在一定很開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