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另外的用處
在接到於妄的任務後,王闖幾個小混混幹得相當努力,每天輾轉在不同的棘刺附近,與那些從戰場上撤下來的小隊打交道。
他們本就八面玲瓏,長袖善舞,遞煙、套近乎、談價格、收貨,一套流程行雲流水。
因為是在給榜一辦事,他們自帶一種莫名的優越感,看誰都帶著「你知道我老大是誰嗎」的眼神。
還真別說,這優越感挺管用。
沒多久,因為這莫名的自信,他們就與幾支強力小隊達成了合作,長期收購他們手中的「被污染的血肉」。
整個副本里,專門收購這東西的就那麼不到十個人,而且王闖早就打過招呼,大家約定好了,維持十珍珠幣的這個統一價格,慢慢收。
就這麼相安無事到副本結束前的倒數第二天,王闖看著每天穩定的500單位的血肉收穫,笑得腦門上全是褶子。
副本要結束了,那些原本猶豫不決的人終於坐不住了。沒了副本這個傾銷市場,大家都怕這些無用的血肉砸在手裡。
也有人從一開始就覺得「被污染的血肉」沒什麼用,但因為價格低的問題,一直懶得賣。現在要走了,專門跑一趟,想著能換幾個珍珠幣也是好的。
於是,王闖每日收購到的血肉量直接翻倍!
他美滋滋地盤算著:照這個勢頭,最後一天的收穫,絕對比前幾天的幸苦努力加起來還要多!
結果就在這個節骨眼上,那些大船隊不知道得到了什麼風聲,突然加價搶生意。
在於妄重新進入副本,找到76後勤隊駐地後發現,情況似平要比王闖描述的更糟。
大半夜的,沙灘上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走在其中,恍惚間還會以為自己正身處白天。
在求生者們的努力下,原本鬱鬱蔥蔥的島嶼植被,此刻已經被砍得一乾二淨,放眼望去,整片沙灘向內延伸上百米,連一根草都沒剩下。
但這種「禿」是有意為之的。
沒有了植物,就沒有了腐化生物藏身的地方。那些原本隱藏在草叢裡、樹冠上的偷襲者,現在連個影子都找不到。整片駐地區域,變得異常安全。
而在這片被清理出來的空地上,此刻正進行著夜市活動。
借著螢石燈、珊瑚燈的光芒,人們席地而坐,面前擺著五花八門的貨物,大家效仿海妖集市,席地擺攤。
有沒打開的不同等級寶箱,有藥劑,有武器,有裝備,有材料,甚至還有賣自己的。
既是創收,也是在拓展人脈。
於妄快速穿過交易區,這些攤位上的道具品級一般,材料也都是常見的普通材料,客服鴨們每日都不知道要接待多少,要以這些材料以物易物的客戶,此刻不值得專門留下來交易。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專門收購的攤位上。王闖和他的小弟們,就焦急的等在這裡。
數天不見,曾經就是路邊一條的「被污染的血肉」,似平一夜之間進入人們視野,成為了香餑餑。
十枚珍珠幣的收購價,根本沒有競爭力,是第一批就被淘汰的。
而且副本再有24小時就會結束,沒了這個方便的場地,等求生者被傳送回各自的分區里,再想大海撈針,拿到被污染的血肉」可就麻煩了。
王闖迎上來,一邊帶路一邊介紹,臉上帶著焦慮:「我以為溢價30%已經是極限了,沒想到這只是開始。僅僅就是半個小時,收購價就漲上二十珍珠幣,直接翻了倍!」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於妄,欲言又止。
「那個————老大,這材料到底有什麼用?」
雖然沒到讓人瘋搶的程度吧,但價值的確上升到了一個不屬於它的層次。
就像是一直賣1塊的礦泉水,突然有一天開始賣5塊錢了。
並且還能正常銷售。
王闖頓了頓,發現自己剛才的話有些不妥,又趕緊補充:「您要是不願意說就當我剛才只是放了個屁,我不是故意要打探秘密的。」
於妄沒回答,因為他也很迷。
他只知道這東西可以當做替換材料,以更低廉的成本製作「化屍藥劑」和「泥沼藥劑」,以及他自己發現的,可以直接投餵給生物這個用途。
前者倒是可能從學習了對應配方的求生者口中泄露出去。
後者呢?
總不能是那隻早已死去的鬼面虎現身說法吧?
見他不說話,王闖繼續介紹這兩天的局勢:
經過王闖的講解,於妄知道了這兩天副本里都經歷了什麼。
先是大型船隊設立專屬自己的收購點,旁邊堆著成箱的珍珠幣和物資,等著兌換。
接著是一些機靈的中型船隊跟風,他們規模小一些,開不出高昂的收購價,但有著自己特殊的獨家資源來拉客,生意也還可以。
還有些投機倒把的人。
他們一個人,一張嘴,專門盯著那些專心刷怪,不懂市場行情的人,低價收進來,轉頭高價賣出去,賺得盆滿缽滿。
於妄聽完若有所思。
大家都不是傻子。
如果是炒作,不可能所有人都跟風。大型船隊不可能拿自己的信譽開玩笑,中型船隊也不可能把有限的資源砸在一個虛無縹緲的東西上。
只有一種可能,「被污染的血肉」,真的被開發出了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
於妄搖搖頭:「沒想到養蟲子都這麼多麻煩,但如今我已經有2245單位被污染的血肉,應該足夠用了。那麼問題來了,血肉到底被開發出了什麼用途?」
若是前景比餵蟲子還要高,他也要考慮留出一部分來。
這時遠處就傳來一陣嘈雜的爭吵聲。
「收購血肉!以物易物!或直接變現!二十五珍珠幣一單位!誰要出找我!」
一個攤位上,小胖子扯著嗓子喊,話音剛落,一個穿著金屬板甲的年輕男人從人群中走出來。他從空間背包里拿出一塊人頭大小的黑色肉塊,就要上前兌換。
結果旁邊一個小個子女人突然竄出來,擋在兩人中間。
「二十六珍珠幣!」
那小個子女人看起來十分精明,眼裡滿是算計,她對板甲男魅惑道:「我這裡是二十六珍珠幣!無限收!有多少要多少!」
穿著板甲的男人腳步一頓。
他看看小胖子,又看看女人,沒有猶豫,徑直走向了後者。
他這塊肉足有4單位,能多賺4塊何樂而不為?再說這女人還挺漂亮的,多說說話也好O
女人接過肉塊,掂了掂,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從包里掏出一把珍珠幣塞給板甲男。
板甲男接過錢,美滋滋地走了,這不,一天的盒飯錢出來嘍,回去後吃頓好的犒勞犒勞自己。
男人剛走,小個子女人已經把肉塊塞進空間背包,心滿意足的又蹲回原位,小眼睛滴溜溜地轉著,繼續物色下一個目標。
啊不,是等著胖子繼續物色下一個目標。
一旁的胖子終於忍不住了。
他衝過去,一把揪住女人的衣領,臉紅脖子粗地吼道:「草!每次我喊價吸引來客戶過來,你都要加一塊把人搶走!有病是吧?!」
但女人似平力量屬性要更高一些,輕鬆掙開他的手,後退一步,理直氣壯地整理了一下被揪皺的衣領,小眼睛裡滿是不屑:「價高者得,這是人家自己的選擇,有本事你也加價啊!再不濟跟那王闖一樣,窩窩囊囊換地方收去。
我幫人辦事!若是收不到指定的數量,我回去後就慘了!你懂個屁!懂不懂女士優先。」
小胖子急了:「昨天我可讓你十多單呢!前天更是讓了你一小半!讓你回去交差!那你也不能得寸進尺啊!」
「我就得寸進尺了,怎麼著?」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眼看著就要吵起來。
周圍的攤販們紛紛側目,有人看好戲,有人搖頭嘀咕。
「這兩個傢伙,合夥把其他競爭對手氣走後,又開始針對對方了。」
「可不是嘛。」另一個攤主接話,「我看他們倆前幾天還一起喝酒呢,現在就跟仇人似的。」
「利益面前,哪有真朋友。」
「可別把魚人給引過來,副本要結束了,我可不想再被盤查給耽擱賺錢的機會。」
「我倒是聽說那個女人有苦衷。」又一個攤主壓低聲音,「她弱小的時候被別人看中了天賦,覺得很有潛力,就用一張奴隸捲軸把人控制了,要是完不成任務,回去後要吃電棍的。」
「是嗎?不過就她那愛占便宜的性格,也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了。」
「嘖嘖嘖,沒人性的船隊發展就是快,居然讓平均屬性值6.7,又這麼漂亮的女人當
小販,要我早就藏在船艙里,誰也別想見。
我就建了個十人小團體,真是口袋比臉乾淨,天天一睜眼就得為船隊上下十張嘴、十艘船發愁。」
爭吵還在繼續。
女人和胖子同時看到了不遠處的王闖,以及他身邊的於妄。
他們對視一眼,同時露出嘲諷的笑容。
「喲」女人拉長了聲音,「王闖,這就是你新傍上的主人?」
胖子也接話:「難怪最近都不來找我們船隊老大搖尾巴了,新家飯是不是更好吃啊?」
女人嘿嘿一笑:「就是你眼光不行啊,新飼主看著挺窮的,一身盔甲都穿不起。」
如今判斷一名不認識的求生者實力如何、混得怎麼樣,最直觀的就是看穿什麼防具了o
她在這裡站了好幾天,對初始之海的那幾套裝備都熟悉得不能再熟了。
只是她話音未落,眼前忽然一花。
她便雙腳懸空,臉憋得通紅,兩隻小眼睛瞪得溜圓,滿是不敢相信於妄會突然動手。
胖子嚇得後退兩步,臉色煞白。
他可是買過能強化動態視力的寶魚吃過的,結果剛剛發生了什麼居然完全沒能看清!
周圍的攤販們也驚呆了,有人甚至站了起來。
「這是要動手了吧?」
「膽子可真大啊,不知道馬上就要到魚人巡邏的時間了?」
「就不能坐下來好好說?動什麼手?萬一被逐出副本怎麼辦?年輕人啊,果然是太躁了。」
也有人不以為然,頗為贊同於妄的方式:「沒錯啊,動手是最快解決問題的途徑,沒準人家是急著回家跟媳婦睡覺呢。
有壓倒性的實力不用,難道還要坐下來聽別人陰陽怪氣?」
眾人側目,在閒聊中默默與混亂的現場保持了距離,免得被牽連其中。
正說著,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通道。
五位魚人侍衛排成一列,踏著整齊的步伐走了過來,他們身上披著銀光閃閃的鱗甲,手持三叉戟,氣勢凜然,一看就是精銳。
領頭的那個魚人身材格外高大,頂著滿是刀疤的鯊魚頭,面容嚴肅,目光掃過現場。
「這是怎麼一回事?」
女人看到來人,眼睛瞬間亮了!
因為來的這位,正是她私下裡交情最好的那位魚人侍衛!按照人類的傳統,這兩天孝敬的保護費可不少,作用就體現在這裡了!
她強撐著爬起來告狀:「他們當街動手打人!違反了副本規定!我要求嚴懲!這種人必須趕出副本!不能讓他繼續在這裡危害大家!」
說完,她還不忘偷偷朝那個魚人使了個眼色:幫我把這傢伙收拾了,事後好處大大滴有!
她深吸一口氣,以一副受害者的可憐模樣,等著看好戲。
看熱鬧的人群里,有之前被她聯合小胖子一同趕走的同行。那些人本來對她恨得牙痒痒,此刻躲在人群里拱火:「魚人大哥!是這女人先出口不遜!活該!」
「就是!我們親眼看見她挑釁在先!」
「她平時就這德行!見誰咬誰!」
儘管事出有因,他們也覺得這麼做希望不大,魚人可沒有那個耐心給人類斷案,起了肢體衝突,他們大多數時候,都只會處罰動手的那個。
若是兩個人都動手了,那就一起踢出副本。
但事情的進展出乎所有人所料,這名鯊魚頭魚人侍衛只是淡淡地掃了全場一眼,對於妄友好的笑了笑,接著若無其事地轉身,帶著其他四個魚人,繼續巡邏去了。
攤販們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臥槽!什麼情況?魚人居然不管?」
「那人什麼來頭?能讓魚人裝沒看見?」
「我聽說有一種極其稀有的超凡途徑,得到後就跟魚人同一陣營,會不會就是因為這?」
竊竊私語聲中,那個矮子女人的表情從得意,變成困惑,變成難以置信,女人傻眼了:「不是!他打我啊!他動手了!你們沒看見嗎?!我鎖骨都斷了!你們看!你們看啊!」
她扯著自己的衣領,追著魚人的背影喊。
「你們不能這樣!我給了你們那麼多好處————
小胖子本來還在幸災樂禍,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哈!早說了他們靠不住!你還天天往跟前湊,大魚大肉地喂!結果呢?人家根本不把你當回事!」
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還學著女人的語氣怪腔怪調地喊:「你們答應過要罩著我的~~哈哈哈哈哈!」
「人家平等的看不起所有異族,你算老幾啊?」
笑著笑著,小胖子突然笑不出來了,因為那個小個子女人追著離開的魚人侍衛,不一會的功夫,就遁入人群里,不知從哪個脫離點離開了。
「我靠!!」
小胖子這才意識到女人的計謀,這是要留下自己擋住王闖背後老大的怒火啊:「好歹我們也是一起擺攤四天的同行啊!!怎麼能直接留我擋槍啊!」
小胖子欲哭無淚,他轉身,結果一眼就看到了正狐假虎威的王闖。
他苦著一張臉,跌跌撞撞地湊到王闖跟前,那表情比哭還難看。
「闖哥!闖哥您大人有大量!」
「我真沒怎麼搶你生意!就偶爾撿個漏!都是那女人!她非要衝什麼業績,天天逼著我跟她合作!我也是受害者啊!」
這下角色調換,聽著小胖子的哀求,王闖眉飛色舞,只覺得終於出了一口惡氣!
可算知道那些邪惡捲毛泰日天為什麼敢那麼橫了,有人罩著就是爽!
不過他看了一眼於妄,見於妄沒有表態,便上前一步,衝著周圍還在看熱鬧的人喊道:「都散了散了!圍在這裡幹什麼?沒見過人打架?沒見過人跑路?散了散了!別耽誤我們做生意!」
他一邊喊,一邊揮手,帶著幾個小弟開始往外趕人。
那些看熱鬧的攤販們雖然意猶未盡,但礙于于妄剛剛的實力與王闖那凶神惡煞的長相,慢慢散開了。
於妄滿意點頭,暗道這傢伙長得挺粗糙,沒想到心思細膩,知道什麼時候該迴避。
他收回目光,落在那張苦瓜臉的小胖子身上。
那女人跑了,不過她那種干雜活的,知道的估計也不多。跑就跑了,無關緊要。
倒是這個胖子,據王闖說是狂風船隊的正式成員,最有可能知道些內幕。
於妄的目光移向胖子。
「我問你。」
「被污染的血肉,到底有什麼用?」
胖子渾身一抖,心中疑惑:既然都讓王闖出來收購了,怎麼可能還不知道?
難道這是在試探自己?
胖子心思轉來轉去,正思考該怎麼說對自己最為有利,見於妄的眼神越來越冷,以為這位大佬又要動手,頓時慌了神。
「別別別!我說!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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